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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茉曦 舒綠戀垂著頭,默默地踉在東旭的身後,雪,沾了她一身,雪花隨著她的移動而漸漸搖落。 對他而言,她也是纏人不放的雪花吧!懊放手了嗎?她無言地向遙遠天際。 ★ ★ ★ 總督府內的奴僕早聞將有貴人來訪,一經通報原來是芙音公主,他們未來的主母,莫怪乎大人要令他們將重新裝設過的西廂房打掃乾淨。 皇族,對他們這些老百姓而言,簡直可比天上的龍鳳,一生難得一見。芙音公主的到來,他們莫不心存敬仰,奉若神明,可是今早發生在門口的事,卻讓眾人莫名地起了排斥之意。 府內的奴僕莫不戰戰兢兢,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正領著芙音公主和穆綺玉走向西廂房的萍嬸,雖也是不敢直視罩著薄紗的芙音公主,但心底的敬意已大打了折扣。 「公主姊姊,你真的不和我一同三觀府內?應將軍正在大廳候著我們呢?」穆綺玉軟著聲音,不住地求著走到身旁的芙音公主。 「不了,你和應將軍三觀就好。」芙音公主搖頭,靜待萍嬸打開西廂房的門。 門,旋開了,萍嬸退至門口,芙音公主緩步走進屋內,冷眼看著屋內過於精雕細琢的擺設。 穆綺玉跟著走進房內,親熱地坐在芙音公主的旁側,眉飛色舞地拉著芙音的手。「公主姊姊,你不會覺得應大人生得極俊俏嗎?」「那又如何?」芙音公主使了個眼色給一旁的宮女,宮女立即會意地倒了一杯茶。 她抽出被穆綺玉握住的手,姿態優雅地端起瓷杯,完全看不出她的有意閃躲。 「我原以為作官的人都和爹一個樣,沒想到應大人竟是磊落英挺的男子,怎不令人心喜!」穆綺玉托起腮,眉目含春地遐想。 「你之前沒見過應大人嗎?」芙音公主放下瓷杯,淡然地說道,與穆綺玉的激烈相較,她著實平靜地不似十八歲的女孩。 「沒有。」穆綺玉誠實地搖頭,她從小養在深閨無人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應君崴,她還真沒見過其他的男人呢!她有些遺憾地想道。 「公主姊姊,莫非你之前使見過應大人了?」穆綺玉懷疑地看著芙音公主,她所處的深宮比自己的家教更加嚴謹,她怎有可能見過他? 「聽人描述過他的長相。」芙音公主淡淡地說道。 原來是探聽過了,還一臉不在乎的樣子。穆綺玉暗地冷哼一聲。 「出去吧,應大人等很久了。」芙音站起身,送客的意味十足。 「那我去了。」穆綺玉不再詢問芙音公主,彷彿怕她臨時改變決定般。出了門,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出去吧,別再讓任何人進來。」芙音公主坐在床沿上,閉上眼眸,屏退房內的其餘宮女。 「是,公主。」她們輕輕地關上門,盡職地守在門外。 「王總管,待會兒公主到了,到書房通報我。」應君崴不甚耐煩地從大廳的椅子站起。 「將軍,這恐怕不太妥當……」王總管接觸到將軍薄冷眸光,迅速地閉了嘴。 「有何不妥?」應君崴在門口停下腳步。 「對方是公主,這……」王總管支支吾吾,話又說不下去了。 「即使再尊貴也得出嫁從夫。」應君崴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地離去。 第七章 午後融了一場雪,土地裡散發潮濕的味道,應君崴的胸口卻煩躁不已,鋪著一層薄薄的痛楚。 她有沒有受傷,穆綺玉那一掌,怕是不輕……應君崴走上了湖邊的石徑,隔著湖水,看著對岸。 幽靜的湖水倒映出一具磊落挺撥的身軀及男人蝕骨痛心的形貌。風吹過他的身,雲滑過他的影,他卻渾然未知,仍是幽幽地望著對岸。 別恨我,也別惱我,這是我最初的選擇,卻造成你最無辜的受害。他無法解釋多少次他冷漠的凝眸,只為早日驅逐她,讓她少受點傷。可她總是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他已累了、倦了,而她卻依然還在…… 蕭瑟的風從對岸吹了過來,應君崴閉起眼冥思著她柔弱的身影,可寒鴉的叫聲卻聲聲嘲弄他的心軟。 應君崴睜開眼,旋過身,不再顧盼,彷彿真斬斷了一切般。他走上長廊,卻在瞧見對面走來的人時,停下了腳步。 太陽撥開了雲,從天上直射而下,他們的身子恍若鍍上一層金光,成了兩個美麗、互相凝望的神。 風來了,風吹過葉片、湖面,卻吹不熄兩人之間的火焰,沉重無力的愛情各自壓負在他們的背上,幾欲奪去兩人的呼吸。 「你……沒事吧?」應君崴不顧心中的警告、脅迫,還是開口了。 「沒……事。」舒綠戀困難地說著,傷綻的唇,每說一字便是針刺般的微痛。 她正要去請府內的大夫過來,不意,卻在此遇上了他……別再這樣望著我了!別再因為同情或憐憫而露出溫柔的目光,我承受不住!我寧願在水中滅頂,也不願接過你的繩索,再任由你從中扯斷。舒綠戀在心中吶喊。 她迅速地走過他身旁,不願再接觸到他溫柔的目光,那會讓她徹底崩潰的。 應君崴將手牢牢地按在身側,緊貼到幾乎要與身子連成一塊,他的黑眼痛苦地閉起,耳邊聽著她纖弱的足音慢慢離去。 一朵白色的小花忽地飄落在他肩上,他睜開眼,出神地望著它,竟看到舒綠戀的臉龐映在上頭。他伸手,想拾取那朵花,卻被冰寒輕輕地凍入指尖,原來,那不是花,是選�覛� 應君崴這才發現,天空正隆下點點雪花。每片雪花竟……都載著舒綠戀的身影,他微笑地再次伸出手,盈握住片片雪花,以著滿意的心情攤開了手掌,卻發現手中只剩一片濕濡,他的笑凝住在唇間。 雲再次掩去冬日,風寒雪落,在他心頭落下了不祥的先兆。 ★ ★ ★ 穆綺玉瞧見了應君崴的失落。 她去過大廳,總管要她先候著,可她不願,她問了應君崴的方向,喚了個奴才領路,便一路走了過來。 不意,瞧見的卻是這副景象,如果她將這件事告訴芙音公主或爹爹,一定有趣極了。她此次前來,便是受了爹爹的吩咐,要她抓些應君崴的小辮子,眼前的這一條辮子,應是不短哪!穆綺玉惡意地輕笑。 應君崴聽見了她的笑聲,立刻回過神來說道:「郡主,讓你久等了。」他邁開步,威勢自若地走向她,對她眉問的輕諷,宛若不見。 穆綺玉揮退奴僕,身子偎近應君崴。 「應將軍,是她來糾纏你的,對不對?」應君崴側過身,避開她的身子。 「郡主,請自重。」冷漠的蔑意飄上他黑漾的眼中。 「倘若,我將此事告訴了芙音公主,你猜她會如何?」穆綺玉一愣,隨即惱羞成怒地威脅道。 「你在威脅我嗎?」應君崴瞇起眼,全身散發出冰冷的敵意。 穆綺玉怔忡,聲音回歸嬌柔的軟調。「當然不是,我只是為將軍抱不平,連個奴才都敢造次。」她發現自己真有些嫉妒,嫉妒那卑下的奴才竟能引起應君崴的失落。 「不勞郡主費心。」穆綺玉咬住了紅唇,她記住了,被折羞的難堪再一次算到舒綠戀頭上。 「公主人呢?」 「她在廂房內,不想出來。」穆綺玉悶聲說道。 應君崴聞言,提起腳便欲離去。 「等等,應將軍,我想三觀你的府邸。」穆綺玉見他要離去,著急地說道。 「有必要嗎?」應君崴不留情面地轉身離去。 應君崴,你夠冷!今日,你如此對我,他日我定要你百倍哀求我!穆綺玉氣煞地顫抖想道。 ★ ★ ★ 「芙音公主,您快開門哪!」穆綺玉哭哭啼啼地喊道。 她的手正要拍向門扇,守在門外的一名宮女,忙不迭地一把擒住。「郡主,公主囑咐過,不准任何人打擾。」「宮女姊姊,我真有要緊事要讓芙音公主知道,你讓我進去好不好?」穆綺玉抹去了臉上的眼淚,彷彿真受了極大的委屈般。 「不行。」除非是芙音公主答應,否則她們絕不會開門。 「你們……」穆綺玉見她們仍是頑固不靈,心一橫,竟不顧一切地撞向房門,想強行進入。 六名宮女排成一直線,任穆綺玉無從撞起。 「你們欺負我!」她乾脆放聲大哭,企圖引起芙音公主的注意。 宮女皺起了眉,對穆綺玉的哭鬧起了反感,阻擋的腳步益加紮實了。 「讓她進來。」裡頭突然傳出芙音公主的聲音。 宮女迅速退開,讓出一條路。 穆綺玉洋洋得意地越過六名宮女,走進了房內。 她前腳才一踏進,馬上換過一張涕泗縱橫的臉。 「公主……」穆綺玉飛撲到床沿,不住地哭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