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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孟似風    


  「該死!」他突然用力按著她的雙肩,這弄痛了她。

  也許他並非故意的,但是對於這種嚇人的力量,品軒忍受不了地扭曲著臉。

  「對不起……」他立刻鬆開她。「我不是有意弄痛妳,但是,妳連說實話都……妳不能要求我不聞不問妳謎樣的身份,妳不能總是用說謊來掩飾實情,妳在怕什麼?」

  她感到無比苦悶,若她真說了實話,只怕會更增加他的憤怒與不信任。她沉思著下一步--離開他,永遠的,即使丟掉那份高薪的工作也在所不辭。

  「妳別想!」他陰沉地瞥著她,近乎粗聲地叫道:「妳以為妳可以丟顆炸彈,然後拍拍屁股而不受法律制裁地逍遙法外,妳想都別想。」

  瞬間,所有的怒氣爆散開來。「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內心的痛苦!」她一古腦兒地盡情哭泣。

  他凝視著她,聲調已有大大的改變。「好啦,品軒,別又哭個沒完沒了,我是做錯了什麼,得受妳如此的待遇?」

  「我又沒有要你忍受。」她抽抽噎噎地回道,捉起衣角擦淚。

  「看在老天份上,妳饒了妳的衣服好嗎?」他將鞋櫃上的面紙整盒遞給她。

  「對不起,我不該破壞你的衣服。」她連抽數張面紙。

  「是妳的,我根本不會穿女裝。」他也抽出一張為她擦拭眼角溢出的新淚。「女人果真是水做的。」

  「這個你昨天就說過了。」

  「昨天……」他跟著曲腿而坐。「真不敢相信我們才認識兩天而已,我卻拿妳一點辦法也沒有。」沉默一會,他長歎一口氣。「真的不願意告訴我實話?」

  他的嗓音裡似乎藏了些什麼,下意識的,她以哭遇略帶紅絲的眼睇睨著他。

  「我無法告訴你是因為在我身上所發生的事你是不會相信的,我也不想對你隱瞞,關於我的身份,我無法明確地向你解釋,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理解,除此之外我絕不會有任何隱瞞。」

  「妳是某國公主嗎?還是真的來自外層空間?」他解嘲著。見品軒雙手緊絞著衣角,他明白自己令她不安了,他握住那雙柔荑輕撫。「對不起,我只是不習慣被人欺騙、隱瞞……」

  「我瞭解。」

  他苦笑一聲,「妳真的瞭解嗎?」語氣中含著濃濃的無奈。

  品軒反握他的手,柔聲道:「原諒我目前對你的隱瞞,若有可能,我以後一定會告訴你實情的,真的。」她的眼神堅定。

  「看來放炸彈的女嫌犯還是會判無罪。」他自嘲,放棄調查她的身份。「那妳是否願意告訴我,吳振明跟妳又是什麼關係?」

  「同事,我們曾共事過,如此而已。」她坦言道。

  李仲洹相信她的話,但不能釋懷的是她的舉動。「僅僅只是同事而已,再沒有其它的關係?」若沒有,她為何要在辦公室熱情地擁抱他?她為何不緊緊地擁抱自己?他有點吃味地想。

  品軒明白他的意思,「呃,這個……」她不想再說謊了,「我只能說是一時情緒激動,因為我有『些許』的改變,我以為他會認出我,可是他沒有。」

  李仲洹似懂非懂地點頭,伸手拾起她的下巴,拇指輕撫她的頰,像是某種挑逗。

  品軒顫抖地暗吸一口長氣。

  她本以為會得到另一個質問,另一張冷臉,但絕不會是這樣的……

  他按捺住自己,二子一字緩緩吐出:「答應我,即使他有天真認出了妳,妳也絕不會再『情緒激動』地擁抱他,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在他的碰觸下,品軒虛弱地呻吟一聲:「嗯。」她感到喉嚨乾澀不已。

  李仲洹探出舌舐著自己的唇,濃黑的眉毛下誘惑人心的眸中有兩簇小小的火焰。他身子住前傾,臉漸漸逼近她……

  她似被催眠地緩緩閉上眼,半啟著紅唇迎接李仲洹……

  他的唇即將覆蓋她唇的咫尺間,殺風景、破壞氣氛的電話鈴聲響起……

  他發出懊惱聲,恨不得扯下那條電話線。而品軒雙手摸著燒紅的臉,不知方才自己在做什麼!她很快地躲進自己的房間,李仲洹只能眼巴巴地目送她離去,嘴中大罵、抱怨起電話另一端的人。

  就這樣,兩人在各自的房間,度過不成眠的一夜。

  ◎◎◎◎◎◎◎◎◎◎◎◎◎◎

  李仲洹約了他高中、大學最要好的死黨在一家餐廳見面。

  一見到好友還是如往常的瀟灑,他舉起手對他揮揮。

  「嗨!阿倫,好久不見了,最近可好?」李仲洹一臉愉悅地打招呼。

  他的舉動引來阿倫大大的不滿,淡淡地諷言,「看樣子你活得挺開心的嘛!」他坐在李仲洹對面,向服務生要了一杯龍舌蘭。

  察覺好友的不對勁,李仲洹一派輕鬆地笑道:「怎麼,心情不順?醫院又有死人啦。」

  阿倫冷冷瞄他一眼,「醫院每天都有死人。」

  「歎,難得我們有時間聚聚,能不能拜託你收起你那『晚娘面孔』?一副殭屍臉,活像我欠你幾百萬沒還。」他一副被打敗的模樣。

  阿倫喝了一口酒才道:「謝謝你的評語。我這地獄使者是否不適合與天使在一起呢?」他自嘲地笑笑,「看你滿面春風的,怎麼,是哪位女人讓你這麼的『滿足』啊?」

  「聰明!是女人沒錯,但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李仲洹一直保持良好的心情,並不因阿倫的淡漠而冷卻。

  「別告訴我你們正在進行偉大崇高的精神愛情,少爺我才不信。」阿倫不屑道,他認識李仲洹可不是-天兩天的事。

  「啊哈!」李仲洹承認。

  冷漠的俊臉上終於有了變化,阿倫半瞇起眼,「不會吧!你一向喜歡肉體相觸的感覺啊,不是那樣才叫作愛?何時換了胃口我還不知道。」

  「好,我將我以前的話都推翻掉,這樣你滿意了吧!」

  阿倫睜大眼,沒想到花花公子也有收山的一天,而且現在封刀似乎也太早了些。他對那個女人好奇得很,一張俊俏的臉充滿了濃濃的興趣。

  「你給我老老實實地招來,不可有任何『暗坎』,老同學這麼多年,居然到現在才告訴我,看我饒不饒你。」喝一口酒,眼角瞟見東西飄落,阿倫略側過頭。

  「哎,你要我說,我還不知要從何說起。總之,我想我找到了終身伴侶。」

  聽到李仲洹的宣言,噗地一聲,阿倫將口中的酒全噴了出來,而且不偏不倚地全噴在一位打扮高貴且冷艷的女郎臉上,而她正蹲下身拾她落地的絲巾。

  「啊哈!」李仲洹輕哼,一副看戲的神情。

  阿倫欣賞她的打扮與美麗,絲毫不為他的行為致歉,當酒在她臉上開始「卸妝」時,阿倫只想哈哈大笑,然後他笑出聲。

  那女郎的神情更冷了,她揚起纖纖玉手,出手極狠地甩他一巴掌。

  阿倫的笑凝在俊臉上。

  他從小到大從沒被人打過,更何況是女人。就算要被人打,也只有他母親有此資格,她,眼前這女人憑什麼打他一巴掌!

  他男人的自尊怎可容忍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

  女郎見他忿然的表情,冷冷地勾起嘴角,像是在對他示威。

  阿倫氣極了,多年的修養毀於一旦,他握著自己的酒杯,然後非常小人作風地將酒潑向她的臉上。

  「嘖,嘖!」李仲洹直覺這齣戲有不少精采、火爆的鏡頭。

  餐廳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他們的針鋒相對,有人發出驚呼聲。

  「你……」女郎咬牙切齒。

  「怎樣?不服氣是不是?女人還是溫柔點好,這樣才有男人要。」他假意奉勸道。

  女郎氣質優雅地揮開臉上的酒液,眼尖地注意到某一特定的目標而淡笑著。

  一位服務生端了兩杯飲料走來,女郎立即以牙還牙地拿起,往他臉上、頭上潑。

  她對著錯愕不已的服務生道:「飲料找這人付,畢竟是他『喝』的。」她以具涵養的態度面對服務生,聲音是富有教養的清脆。

  不待阿倫有所反應,她踏著鏗然有聲的步伐離去。

  李仲洹真想當阿倫的面拍案叫絕,首次有女人不被阿倫的容貌所惑。

  阿倫第一個反應是往前撲向她,他要她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他要教訓她如何順服男人,他哪能嚥下這口氣。

  李仲洹實時阻止了他,令他只能含恨地凝望著她的背影。

  「好了,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打了我,還潑我這黃澄澄、令人作嘔的柳橙汁!」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面紙,他胡亂地擦一擦。「媽的,至少這杯要她付。」說完人就衝了出去。

  李仲洹丟下一張千元紙鈔,隨之追上。

  「媽的,有種就不要跑。」阿倫口中不斷�薔X穢語。

  李仲洹乍聽之下愕然不已,他嘲笑阿倫,「你何時變得如此沒修養,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出口了,醫院的制度有那麼差嗎?還是你遇到的全是刁鑽的流氓病人?愈來愈沒品了。」

  阿倫眼睛睜得比牛還大,他今天的「奇檬子」是近幾年來最壞的-天了。一大早就遇到許多窩囊事,後來醫院惡病人一堆,好不容易全處理完了,短短十分鐘的路程卻足足塞了將近九十分鐘,有再好的修養也被台北的交通給磨盡,終於趕來赴約,卻好死不死遇到那個瘋女人,碰到那種自以為了不起、驕傲如孔雀、沒水準又欠缺女性賢德的惡女人,就應該給她顏色瞧瞧。居然動手打他!她的修養也好不到哪裡去,虧她長得有七分姿色,穿著有三分品味。女人!哼!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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