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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孟梵    


  「是!」

  「大當家回來了,回來了!」

  二狗娘急急地衝進來,差點撞在正要出去的兩位舵主身上。

  「真的嗎!」歐陽軒高興地走到門口張望。「人呢?」

  「您瞧!那不是來了嗎?」

  歐陽軒循著二狗子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真見到南宮白抱著一個女人走過來。

  「真的是大哥回來了!」

  歐陽軒興奮的聲音感染了所有的人,原本沉凝的氣氛,一下子全化了開來。

  歐陽軒過身對二狗娘說:「二狗娘!還不快準備酒菜!」

  「這就去!這就去!」二狗娘忙不迭地往外走,走到門口,轉身喊著:「二狗,還不來幫忙,在那裡幹什麼?」

  「喔!」二狗本來還想留下來看新娘子,他娘這一喊,喊得他聲音跟著情緒往下掉。

  歐陽軒跑出門檻,本想迎上前去,南宮白卻轉了彎朝房裡去。

  他不覺停下了腳步,心中納悶著,這一向事事以兄弟做最優先考量的南宮白,就算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但他逾時而歸,明知弟兄們必會為丁他的安危提憂,可是他沒先來打聲招呼,抱著媳婦就就回房。

  咦!那個新媳婦怎麼好像暈了似的,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真出了事?

  南官由輕輕將裘歡放在床上,即使他今天只是要去沈家帶人!二狗跟還是在寨子里外,尤其是自己的房間,貼了雙喜字,南宮白看看,真有點新房的味道。

  除了二狗娘之外,沒有人在乎這椿婚事,因為他們知道南宮白並不在乎這個女人。

  南宮白在裘歡的人中用力按了一下,裘歡皺著眉,緩緩地甦醒過來,睜開眼,看見南宮白,坐直了身子不確定地喊了聲。

  「仲白!」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還是我.!南宮白!」

  裘歡搖搖頭,摸摸自己仍然有點疼的脖子。

  「怎麼這一場惡夢像永遠不會醒似的!」

  「嫁給一個馬陳是你惡夢的開始,如果你不試著適應。就永遠是個惡夢!」

  「如果你是仲白,惡夢也會成為美夢!」裘歡嘟嚷著說。

  「你說什麼!」南宮白沒聽清楚。

  「算了!算了!」裘歡揮揮手說:「反正已經是個惡夢,說什麼都不重要!」

  「好!」你就把衣服換上,跟我去見弟兄們!」南宮白指著疊在床上的衣服。

  「就這麼去!」裘歡以為新娘子不都應該坐在房裡嗎?

  「這裡全都是一些老粗,咱們重的是感情,講的是義氣,所以我們之間沒有太多的形式或禮俗,最重要提你得切記自己是沈家大小姐,言行舉止,請你稍微往意一點!」南宮白鄭重地警告裘歡。

  「我又沒怎麼樣?」裘歡忽然好想仲白,他從不教訓人。

  「你是沒有怎麼樣,只不過你的眼神有點問題!」

  「什麼」

  「你的眼神有太多感情,它們太美,我想沒幾個人能抵擋得了你那種肆元忌憚的看人方式,別讓人以為你水性楊花,他們的理智會警告他們,你是我南宮白的女人,只要你別讓他們失去理智,你就不會有危險知道嗎!」

  裘歡真不敢相信就是自己的婚禮,沒有親人,沒有祝福,沒有掌聲,有的只是一大堆的警告,換成仲白,他絕對不會這樣委屈自己。

  「你何不將我女扮男裝,這樣豈不乾脆些!」裘歡賭氣地說。

  「女人就是女人,扮成男人;那脂粉味也洗不淨,反倒更引人連想!」

  「你!簡直是……」

  南宮白抓著裘次指著自己的手。「別指了。換衣服吧!咱們已經回來晚了,動作快點!。」

  裘歡抽回了手,無可奈何地拿起在床上的衣服。

  「你……」裘歡也算是「現代」女姓,可是女性原始羞澀依然有。要她當著男人面前換衣服。她可還沒那麼前衛!」

  「你忘了!你是我的女人,你得面對這個事實。並習慣這種關係!」

  裘歡瞪著南官白生氣地說:「南宮白!你有三個選擇,一、咱們就這麼耗著,第二,你再把我打暈,我就任憑處置!三、轉身!」

  裘歡不明白,同樣的人,換個環境,怎麼事事都處於下風。

  南宮白見裘歡橫堅柳眉,杏眼圓瞪,一副誓不妥協的樣子,他也不吭聲,轉過了身。裘歡怕南宮白偷看,一心只想趕快換了衣服,偏偏這一身重裝,她越是急就越脫不下來,等她換好是已經頭髮凌亂,汗流夾背。

  「中國男人真不是東西,專門弄些稀奇古怪的禮制來虐待女人!」她忍不住罵道。

  「什麼意思!」南宮白不知道裘歡好端端地怎麼罵起人來了,又不知道她衣服換好了沒,一直沒敢轉過身。

  「你不知道周公制禮作樂嗎?那個男人就是禍害中國女人一千多年的罪魁禍首!」

  �ョu對不起!我書念得不多,不知道這個周公有什麼通天本領,可以禍害女人一千多年,還讓你怎麼生氣,我只知道現在我們得快點出去,否則一會兒大家會跟了進來,我可擋不住!」南宮白髮現這個女人,連罵起人來都那麼艱深難懂。

  裘歡不用照鏡子也想像得到自己現在有多狼狽,以前的打扮,她只需一把梳子,一瓶定型液,連鏡子都不用,就可以把自己弄得神采飛揚,可是這一身古裝,她簡直是束手無策,她甚至不知道該弄個什麼髮型,才能配合現在的身份。

  南宮白實在是等得太久,他忍不住轉過身問:「怎麼?又有什麼問題嗎?」

  裘歡苦笑地說:「我想黑風塞不會剛好有另外的女人吧?」

  「做啥?」

  「我不會梳頭!」

  「什麼?你不會梳?」南宮白慌然地說:「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梳頭,更何況你還是小姐身邊的丫頭,哪兒有不會的道理?」

  「我……」裘歡搖搖頭說:「算了!算了!說了你也不信,或者你覺得我這副狼狽樣出去,對我比較安全,我也不介意!」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人來幫你梳頭!」南宮白邊走邊嘟嚷著:「弄了這麼一個麻煩回來,明明是個丫頭,居然還不會梳頭,真是……」

  望著南宮白的背影,裘歡又想到仲白,如果今天自己嫁的是仲白,會不會很開心呢?

  裘歡還來不及去想結果,房門又被打開,這回進來的是一個五十開外的女人,臉上全堆滿了笑容,看起來蠻親切的,裘歡本來以為這土匪窩裡全是一些凶神惡煞,可是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好。

  二娘一見到襲歡,打心坎裡就喜歡她,這樣白淨的人,臉上又找不出一絲驕氣。

  她放了面銅鏡在桌上。

  「夫人!真對不起,我年紀大了,腦筋就不管用了!幫大當家的準備了所有的東西,卻忘了放面鏡子。」她拉著裘歡坐在鏡前。

  看著自己一頭凌亂,裘歡本來想告訴她,就算有了鏡子,自己依然無能為力,可是她什麼也沒說,笑了笑算是回答。

  「這大當家也真是的!居然還問我,有沒有見過不會梳頭的女人,我就告訴他,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大小姐這一向讓人伺侯慣了,一下子什麼事都要自己來,怎麼會習慣?」二狗娘邊說邊梳著裘歡烏黑柔細的長髮。裘歡還是笑了笑,這種嘮念的說話方式,分不出肯定句或疑問句,她不知道該回答那一句。

  「夫人!以後每天早上我都先來幫你梳頭!」二狗娘放下梳子,對著鏡子前後看了看。

  「不!不用了!我是說,你教教我,我學學,很快的!」裘歡真不知道這場夢什麼時候才會醒,她真恨這個讓自己感到一無是處的地方,連最基本的梳頭都不會做。

  「沒關係的!夫人!梳個頭,花不了多少時間的!你瞧!這不就弄好了!」

  裘歡看著鏡中的自己,所有的頭髮都干於淨淨地在腦後成了個鬃,她不怎麼習慣這樣的自己,但想想跟所有的不習慣比起來,這一椿也算不了什麼。

  「別喊我夫人,聽著怪彆扭的,喊我裘……玉珊!喊我玉珊吧!」

  「那麼行?咱們這裡對大當家都很尊敬,而且黑風寨自有一套嚴格的輩份關係,大當家對輩份嚴格遵守這一點很堅持,他說只有這樣,才不會秩序大亂,否則大當家一個人,怎麼管這麼多三教九流的人!」

  裘歡發現這個女人對南宮白相當敬重。

  「那你……」

  「我啊!」二狗娘笑著說:「我有個兒子叫二狗。大夥兒都喊我二狗娘,我是跟著兒子上山的,咱們是窮落人家,比不上大小姐,我是寨子裡唯一的女人,應該是『老』女人,不過現在可好,以後我就有伴了。」

  二狗娘端詳著裘歡,不住地點頭。

  「好了是不是?」裘歡被看得有點窘,接話找話地又問了句。

  「以前我就想,什麼樣的女人,才配得上大當家這樣的男人,今天我才知道就是只有夫人才配得大當家,真的是郎才女貌!」

  這個二狗娘對南宮白不只是敬重,簡直是崇拜,裘歡真是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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