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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納蘭 前面走著的僕人找到機會,忽然間一矮身子、就地一滾,避開崔芷兒的劍,在崔芷兒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已躍起欲高呼。 好在崔芷兒江湖經驗雖不足—但也知道慕容山莊不是一般的地方,一旦驚動了旁人,她就休想活著走出此地,幾乎是本能地一劍劈去。 那僕人不及開口呼叫,只覺劍風及體,忙往旁閃去,動作矯健靈敏。 崔芷兒心中驚訝,但不假思索,劍勢一變,追斬過去。 那僕人被劍氣逼得上竄下跳、左閃右躲,一口氣都回不過來,更別提高呼示警。 才不過十招,他就被劍脊重重打在背上,疼得倒在地上,縮成一團,再也無力反擊了。 崔芷兒上前一步,正猶豫該一劍刺下,還是再次制住他好時,忽覺腦後生風,回頭,驚見月色下,一個藍衫麗人正冷笑著往她看來。 那僕人如獲大赦,忍痛叫道:「東方小姐,快拿住這小賊。」 原來來人正是與慕容世家相交最深的,東方世家大小姐—東方憐心。 東方憐心看崔芷兒一身髒污,皺了眉頭。「你是什麼人?膽敢夜犯慕容山莊!」 崔芷兒出身市井,早習慣了吃苦受累、被人白眼,偏偏這一刻被東方憐心如此不屑的對待,心中生起一股不平之氣。 「我知恩圖報、有情有義,就是學不會見風轉舵、巴結富貴有權勢的人。」 東方憐心初是一愣,然後頓悟,不免心中羞惱。 就在這時,崔芷兒已經身隨劍走,撲了過來。 但是,只有三腳貓功夫的她,如何與世家小姐自小修習的精妙武功相比,數招之後,長劍被挑落,驚亂之下,忘了躲閃,眼看就要被一劍穿胸而過,卻不知為什麼,迎面刺來的劍方向一偏,從她肩頭狠狠刺入:劇痛之下,她慘叫一聲,倒了下去,一朵不知從何而來的黃色小花悠悠飄下,停在她慘白的臉上。 在失去知覺之前,她隱隱約約看見一個青袍男子自半空中躍落,有力的臂彎抱住軟弱無力的自己。 他還是來遲了一步,雖然救了她的性命,但因話瓣終究柔軟,難以聚力,只能勉力將劍彈偏一點,卻不能使她免於受傷。 東方憐心看了看那朵花,面色微變,但旋即展顏笑道:「原來烈大哥的武功已達到飛花摘葉即可傷人的地步,今日比武得勝,接任下一代當家,是理所當然的事。」 來人是慕容世家的新當家——慕容烈。 他武功高強、心思續密,慕容世家上上下下的事,幾乎沒有可以瞞得住他的,因此這裡戰局一起,慕容烈一止刻聞訊而來,救了崔芷兒一條小命。 慕容烈運指如飛,轉瞬間已連封數處穴道,替崔芷兒止住了血。「是我慕容世家守護不嚴,擾了貴客,失禮了。」 對於他的冷淡,東方憐心早已習慣,也不氣惱,笑道:「烈大哥客氣了,我們兩家代代相交,還要分什麼彼此,能為烈大哥出力是我的榮幸。」 慕容烈絲毫沒顯出感激之意。「天色已晚,東方小姐怎麼還出來?」 東方憐心見自己所有心思全不能打動他,心中也是暗惱,卻依然笑靨如花。 「還不是因為烈大哥得勝,我心中歡喜太過,晚上竟是怎麼也睡不著,又見這月色如此之好,就一路踏月賞景,正好碰上這個來歷不明的小賊,總算可以為烈大哥出點力。」 慕容烈心中冷笑。他向來沒有詩情畫意,也不懂這些風雅之士的行徑。 不再理會東方憐心,他看向那個還立在一旁的家丁。 「林遠,到底怎麼回事?」 「回烈少爺,我剛才巡夜經過那邊假山,此女從假山後面撲出來挾持我,要我帶她去見若少爺。她自稱是若少爺的故人,受過若少爺的恩,這一次來,是想幫若少爺的。我不敢信她,所以就說話使她分心,然後趁機脫身,誰知被她的劍截住,幸虧東方小姐及時相救……只是小人十分奇怪,她用的居然是慕容家的劍法。」 「慕容劍法!」東方憐心驚叫出聲,心想怪不得對方劍法如此精妙,可以把自己逼得如此狼狽。 「慕容劍法?」慕容烈皺眉深思。 慕容劍法是慕容世家最高明的武功,除了本家弟子,向不外傳;而且就算是本家弟子,若資質不夠,也是不會傳授的。 歷代以來,慕容世家的高手,幾乎都是仗著這套劍法成名,這樣上乘的武功,怎麼可能由一個外人施展出來? 「你確定?」 「小人不敢完全確定,不過小人自小在山莊裡長大,常看到莊裡的少爺們練劍,而這女人使出來的劍法,真的和少爺們的很像。而且小人和她交手,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她的劍法控制之下,讓小人無法反抗。小人以前曾聽烈少爺說過,慕容世家各系武功都從劍法中變化而來,所以凡是慕容世家所傳的武功,永遠無法擺脫劍法的控制,因此小人才懷疑她用的是慕容劍法。」 慕容烈目中閃動異芒,一邊聽他說著,一邊看向掉落在崔芷兒身旁的劍。 林遠手快,忙上前撿起劍,雙手奉上。 慕容烈沒有去接,只是眼光淡淡一掃,重重哼了一聲。 這劍整把生�蛂A劍刃也不鋒利,還有無數缺口,慕容世家的絕世劍法就是用這樣的劍使出來的嗎? 東方憐心此時細看這把劍,也氣得俏臉發白。 這個女人剛才就是拿著這種劍來和她過招?簡直是侮辱她東方家大小姐的身份! 慕容烈對東方憐心點點頭。「夜深了,東方姑娘請回去休息。林遠,你立刻去找若來見我,我要問他私傳武功的罪名。」話落,身形倏閃,慕容烈抱著崔芷兒消失在夜色中。 林遠心中同情慕容若,暗想他這一回真要倒大楣了,卻不敢違逆命令,於是向東方憐心行了一個禮,就往枕雲閣去了。 東方憐心則靜一止原處,美眸中異彩連閃,若有所思。 第二章 慕容烈將崔芷兒抱回自己所居的風雲樓,立刻召大夫來為崔芷兒療傷。 身為慕容世家的當家,他要處處維護家族的利益,不能放過任何可疑的事,所以在查明這女人來歷之前,絕不能叫她死了。 更因為這女人身懷慕容世家素不外傳的劍法,所以他要親自瞭解真相,因此也顧慮不了是否會毀了這女人的清譽,就將她安置在自己的風雲樓。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幾位醫術高明的大夫趕到,一起在房裡給崔芷兒會診施藥。 慕容烈退出房外,暗暗思索事情的種種可能性。 這時,林遠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來。 「烈少爺,若少爺不在枕雲閣,他的行裝也不見了,只留了一封信。」說著,林遠抖著手,把一張紙遞上去。 慕容烈接過來一看,紙上是清楚明瞭的三個字——我走了。 這個不負責任的傢伙,居然留下這爛攤子來讓他煩心,自己卻這樣連夜跑了?! 「給我發動所有人手,把那傢伙找出來!」慕容烈冷冷地下令,嚇得風雲樓所有的侍從都打起冷顫。 可憐的若少爺,這回有他苦頭吃了! 崔芷兒悠悠醒來,張開眼,就看見一雙黑亮的眸子。 人世間怎麼會有那樣奇特的眸光,看得她一陣心悸,就像是整個人、整顆心都被看這般。 「你醒得很快啊,我原以為你至少要昏迷三天。」 幽幽冷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令人以為身在九幽冥境。 崔芷兒被那樣深沉而銳利的眸子所震懾,耳邊雖聽到了聲音,卻完全沒有理解他的話意。 有著深沉而冷銳雙眸的主人輕輕伸手,拂過她的臉頰。 「漂亮的女人。」 崔芷兒本能地一偏頭,伸手就要拂開對方不規矩的手,可才一牽動肌肉,一陣疼痛便自肩頭傳來,教全無防備的她痛叫出聲,額上立刻滲出冷汗。 慕容烈挑了挑眉峰,沒有半點憐憫,伸出去的手看似輕佻地拂過崔芷兒的臉頰。 崔芷兒意識到自己正被一個陌生男子輕薄,她咬了咬牙,左手用力撐著身子坐起,右手使勁將慕容烈的手揮開。 肩上的傷被這劇烈的動作牽動,痛得她全身發顫、俏臉刷白,被牙齒緊緊咬住的下唇滲出血絲。 慕容烈見狀,冷冷掃了崔芷兒一眼,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賊?」 崔芷兒氣得俏臉發青,眸光惡狠狠地瞪過去。 「哪裡是賊?」 「半夜三更,翻牆而入,黑巾遮面,挾持家奴,若非小賊,就是盜匪。」 崔芷兒情急之下,脫口叫道:「你胡說八道,我是要……」忽然間意識到對方有意套話,連忙住口。 「你是來找慕容若的?」慕容烈臉上有一抹淡淡的冷笑。 崔芷兒倒抽一口冷氣。 這個陌生男子,每句話、每個表情,都白h然流露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給人造成極大的壓迫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