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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橘果 「沒……沒有。」玉草慌忙搖搖頭。 看著玉草否認,霍嫂便自顧自接下去說道:「不過,重點不是娶不娶公主,像樊大人那般風流,不肯認真談感情,我有時倒希望隨便娶誰都好,就盼他早日定下來,組個家庭,讓我們週遭這些關心他的人安心。」 玉草覺得心裡又是莫名一沉。樊大人風流、不肯認真談感情…… 那誰來告訴她,她胸口流動的這股熱流是什麼?難道是……感情? ※ ※ ※ 晚膳時間,樊穹宇並沒有回來,老霍和阿定看到桌上擺滿了菜,不禁食指大動。 「今天的菜餚好豐盛,是有什麼要慶祝的事嗎?」老霍興奮地問霍嫂。 「不是,是玉草說要展現手藝給樊大人看,她已經學會做菜了。」霍嫂邊說邊抱起襁褓中的嬰兒,坐到另一邊角落去哺乳。 玉草笑咪咪地道:「對呀,之前不會做菜被樊大人罵,趁今日白天他不在,我特地親自下廚,想讓他刮目相看一番。」 「可是……」老霍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玉草純真可愛的臉龐,「穹宇他今天不會回來。」 「咦?」玉草略微一愣,「樊大人有什麼事嗎?」 「穹宇應該是到城裡的花陽樓去找蘇蘇姑娘了,他們一向感情不錯。」 匡噹一聲,玉草的手不小心把桌旁的碗撞到地上去了,碗應聲而碎。 「對不起!對不起!」玉草連聲抱歉,一邊蹲下身去撿碗的碎片。 「小心,妳沒事吧?」老霍關心地問,一邊幫她撿碎片。 「嗯,沒事。」玉草把碎片撿起來,仍舊是一臉笑咪咪,異常開朗地道:「既然樊大人不回來,那麼,大家要努力加油把飯菜吃光!尤其是阿定,你可得給我吃多一點,不然,姊姊會生氣喔!」 眾人開動吃飯,玉草暗自把被碎片割到流了一點血的無名指含入口中,好痛……究竟是手痛還是哪裡痛? 他去找蘇蘇姑娘了,今天不會回來,她是單純,但沒有單純到不瞭解男人和女人之間會發生什麼事! 他中意那個叫蘇蘇的姑娘嗎?還是只是像霍嫂說的風流一下?可不管怎麼樣,她好痛…… 她還是早點死心吧,雖然他們倆連開始都還沒開始。 ※ ※ ※ 城裡唯一一家青樓花陽樓,總是夜夜笙歌,月上柳梢頭,依舊是繁華熱鬧。 今日,花陽樓最美麗的舞妓蘇蘇喜不自勝,兩年了,她以為當初那位俊美如潘安再世的公子不可能還記得她,但那位公子回來了,一來就指名要她陪他。 「在想什麼?」繾綣完後,臥榻上蘇蘇嬌羞的倚在樊穹宇身旁,平日她絕不輕易留客人住,但她為樊穹宇破例了。 「沒什麼。」樊穹宇淡淡地回道。 他披肩的黑髮狂野散亂地棲在肩上,他的面容沒有透露半點表情,他很美,美得不似凡人,沒有人感覺得出來這個男人可以殺人不眨眼,武功高強無人能及。 蘇蘇悄悄地摟緊他精壯的胳臂,她覺得只要一瞬間身邊這男子似乎就會飛走,她是青樓女子,知道不該在客人身上留情,尤其是這樣俊美的公子,但她忍不住。 樊穹宇的心思一如沉靜的湖水,好不容易才恢復成現在這樣沉靜的湖水,在府裡看著繞著他打轉的玉草,他很難平靜,所以他來到這裡,讓感官上的刺激暫時淹沒他過於糾葛的思緒。 為什麼平靜不下來?他其實並不清楚原因,那個女人像是惹人憐愛的小狗,呆呆的、笨笨的、膽子小,卻又總是一鼓作氣向前衝,哪來這麼多用不完的精力呢? 每天他都看到她這麼的莫名其妙的快樂,那笑容照得他二十年來身為「御影」的日子變得很蒼白,有時他會不由得生起氣來,他已經待在冰裡的世界很久了,他並不想看到春日裡生機蓬勃的綠色大地。 「公子,你不高興嗎?」蘇蘇有些擔心地問。 樊穹宇懶得答話。 「公子,那你這次要留在崎城多久?」蘇蘇再提起勇氣試了一次。 「不關妳的事。」樊穹宇冷酷道。 蘇蘇咬了咬下唇不敢再多言。 樊穹宇調回自己的心思。對,過一、兩個月後他必須回京,到時跟玉草也不會再有什麼瓜葛。 只是,好多年了……他當皇上的影子好多年了,起先他是皇后的父親金國公的死士,是金國公救了變成孤兒的他,訓練他成為一等一的殺手,後來金國公派他保護皇上,他獻上自己的性命效忠皇上。 他一直記得師父跟他說的,不能有情,有情就當不了頂尖的殺手,在這世上,不能有任何人比皇上更重要,眼要定、心要靜,是這個皇上讓這個國家不再有災荒饑饉,所以即使踏過血流成河的屍體,這條路仍舊是唯一的、非得如此的正確之路。 如今,天下太平,皇上登基都超過十年,連同為死士的師妹朱艷都已為人母,他有時會想辭官,徹底擺脫過去,畢竟一個殺手背後總會跟著許多幽魂……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是誰?」蘇蘇問道。 「蘇蘇姊,我們送洗澡水來了。」 蘇蘇披件外衣,將門打開,幾個婢女把一個浴桶搬進來。 「擺這邊吧。」蘇蘇的纖手指了一下臥榻的旁邊。 樊穹宇一臉冷淡,合起雙眼,裸著上身,無視於其它人地半躺在榻上。 其中一個婢女抬眼望見樊穹宇,震驚不已,當場僵住。 「怎麼愣在那裡?」蘇蘇不悅地道。 「抱歉。」那名婢女連忙又搬起浴桶來,好似什麼事都未曾發生過。 御影,總算教我找到你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 ※ ※ 隔日,晨光灑落一地透亮,玉草快速地梳洗自己,很丟臉,她莫名其妙地哭了一整夜,眼睛都腫起來了,可是哭完也就好了,她想把一切感情埋在心底。 新的一天開始,她決定要努力把樊穹宇當作是普通朋友,就像是老園丁,或者就像是對待老霍一家人,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多想只是痛苦,畢竟她長得這麼平凡,除了對草木比較瞭解外,其它什麼也不會,樊穹宇怎麼可能會喜歡她呢? 就連霍嫂也說,樊大人不談感情,而且他在青樓還有相好,無論如何,玉草,妳絕對不准對他動心!玉草好似唸咒一般,再一次要求自己下定決心。 該是她跟木蘭樹道早安的時間了,「好,出發囉!努力工作!」玉草對自己一聲令下,她提著一桶水,飛快地衝向庭院裡那棵高大參天的木蘭樹。 「早安!」玉草一邊高聲跟木蘭樹打招呼,一邊把整桶水往木蘭樹的樹幹潑下去,然後,聽到一聲再熟悉不過的咒罵── 「該死!玉草!」氣急敗壞的樊穹宇站在木蘭樹的樹幹旁。 因為心裡莫名其妙的煩悶,所以他早早離開花陽樓,來到府邸的木蘭樹下,剛剛他原本靠在木蘭樹的樹幹後面沉思,聽到那聲早安,正要轉身走出來,結果迎面卻是一桶水,讓他從頭濕到腳。 「對不起!對不起!」樹後怎麼會有人?而且是……樊大人! 玉草連聲道歉,看著水珠從樊穹宇的黑髮上滴下來,他那憤怒的面容竟顯得有些滑稽,玉草忍不住嘴角略微揚起。 「妳還敢偷笑!妳真是愈來愈大膽了!」樊穹宇開始覺得是不是他所有白色的衣袍都跟玉草犯沖?但這次他會記得,絕對不把衣袍拿給她洗! 「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突然衝出來,這樣好了,我幫你洗衣服……」 「不必!」樊穹宇斬釘截鐵地拒絕,一邊用手撥開貼在頰邊的濕漉漉頭髮,一邊轉身離開,打算回自己的房間換衣服。 「那……對不起!」不能洗衣服的話,她該怎麼賠罪呢? 「妳的道歉一點用也沒有!」樊穹宇腳步愈走愈快。 玉草急急地跑在後面追。「我的道歉是有用的,同樣的錯我雖然不敢保證不犯第二次,但可以保證不會再犯第三次!上次弄破你的衣服後,我現在已經很會洗衣服了,就像是我也很會做菜……」 「我不信!」樊穹宇頭也不回。 玉草開始有些憤慨,「真的,我會洗衣服也會做菜了,我說的不只是做酥餅那種東西,而是真正的菜,昨天我還特地替你準備一桌子的晚膳,是你自己沒有回來用餐!」 說完玉草就後悔了,不是�貝w了要把一切都埋進心底,她跟樊穹宇只要當普通朋友嗎?那她還提昨晚的事幹嘛?她的小臉略顯怔仲。 樊穹宇聽了心念略微一動,他不知道她有替他準備晚膳,他沒有回來用餐,玉草是否很失望…… 等等,他不需要在乎任何女子的想法! 樊穹宇不搭理玉草,逕自要往前走,玉草卻小跑步跑到他面前,平舉雙手攔住他。 「真不知道你今天為什麼心情那麼惡劣,難道你跟蘇蘇姑娘吵架了嗎?就算是這樣,人家的道歉也聽一下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