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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湛露 於是她走過去,客氣地問道:「這位公子,我可不可以在這裡坐一下?」 「姑娘請便。」那人抬起頭,衝著她笑了笑。 侍雪這才看清他的容貌。他是個極為英俊的人,雙眉濃黑,目若泓水,笑的時候還帶有幾分孩子氣,令人一見就心生好感。 「多謝。」她欠身坐在他對面,坐在這裡正好可以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街景.也可以看到薛墨凝和行歌所在的馬車。 她的眉心輕攏。 「看著一桌美食還能皺眉頭?」對面年輕人又開了口,端給她一盤食物。「這是水煎包子,吃一個包妳開心。」 侍雪笑著搖搖頭,「謝謝公子的好意。」 年輕人像是吃飽喝足了,伸了個懶腰,連笑容都懶洋洋的,「一看妳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說話真是客氣,妳看我哪裡像個公子哥兒?」 「那個……」她被他問得一愣。自己習慣對年輕男子以「公子」相稱,或許是因為跟隨公子太久,也或許是因為她出入所見的多是像行歌、初舞這樣優雅俊美的年輕男子吧。她再打量了他一遍後,不由得笑出來,「那我該如何稱呼?」 「叫我小楓就行。」他促狹地擠擠眼。 侍雪卻叫不出口。「小楓」這個稱呼太過於親密,她與這個年輕人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這樣親密的叫法並不適合他們。 她只好尷尬地坐在那裡,眼神瞥向旁邊。 「這家店哪裡都好,就是上菜太慢,妳要等妳的菜打包好端上來,只怕還要等上半個時辰呢。」小楓起身招來店小二結帳,恰好面對窗外而站,偶然看到街景,他愣了愣,喃喃自語,「還真是巧啊。」 侍雪發現他的眼睛筆直地看向行歌的馬車。這輛馬車平凡無奇,沒有任何標誌,但是他的話語裡分明是認出了這輛馬車的出處,猜到了車內人的樣子。 怎麼?這個年輕人居然認得行歌公子嗎? 結完帳後,他從長凳上拿起一把長劍,奇怪的是,這把劍的劍鞘實在有些破爛,劍柄的地方還有著斑斑�袑鞢C 但就是這把劍,讓她的眼睛驟然一亮,心頭閃過一個名字。會是他嗎?他也為了魔杖聞訊前來? 正在她猶豫著該不該點破這年輕人的身份時,對方已經走出了店門,而且目標就是行歌的那輛馬車。 侍雪倚在窗口看他想做什麼,只見他走到馬車對面說了句,「坐在馬車裡不覺得憋氣嗎?路過翠玉食坊還能不下車的人,我可沒見過。」 他的聲音很大,所以讓距離十幾步遠的侍雪都聽得清清楚楚。 車簾被掀開,行歌緩步走出,站在車轅上與他對面而立。 行歌的優雅風姿本已十分搶眼,而這個年輕人雖然穿著普通,手中握著的又是一把破爛寶劍,但在氣勢上卻毫不遜色。 兩個人從穿著到氣質的強烈對比,一下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她從這個角度上只能看到行歌的正臉和那個年輕人的側面,但是行歌看到這個年輕人的時候,向來掛在唇邊的溫柔笑容不知為何竟冷了幾分,那個年輕人卻依舊笑得很燦爛。 侍雪從窗邊走到店門口,又向前走了幾步,想聽清楚行歌公子同他說了些什麼。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有熱鬧看,為什麼不來?」年輕人嘻嘻笑道,「初舞呢?在車上?怎麼還躲躲藏藏地不肯出來見人?」說著他就要上車掀簾子。 行歌伸臂一擋,「車內的人你不認識,也不便見你。」 「哦?」年輕人挑起眉毛,「該不會是你的寵妾吧?那我更要看看。」他的手臂如游魚一般滑,迅速擺脫了行歌的阻擋,手指也摸到了車簾邊緣。 行歌單足急抬,勾住了他的足踝,一手捉住他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拉了回來。 年輕人反手一撥,身子微縮,從行歌的手臂下面掙脫開,左手又去抓車簾。 行歌雙掌齊出,竟握住他的那柄�袧C,像是算準了他不會放開這把劍似的,向旁用力扯開,那年輕人果然不得不回身護劍,行歌就趁此時在他的胸口處輕輕地揮出一掌。 年輕人反應極快,哈哈笑著倒退數步,避開了他的攻勢,但是身體也被迫躍下了馬車。 侍雪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行歌公子的武功在曼妙姿勢中變化無窮,優雅下潛藏著無數殺機,而那個年輕人舉重若輕,看起來頑皮胡鬧的招式一樣是高深莫測,在行歌公子如此犀利的攻勢下還能全身而退,這等武功也足以驚人。 「喂,你這麼寶貝車裡的人啊?小氣得都不肯讓人看一眼?這可真不像你行歌公子的美名啊。」 他的話似乎是故意要大聲說給周圍的所有人聽,果然,聽到「行歌公子」四個字後,一旁的路人驚詫地停下腳步,紛紛將目光投注過來。 行歌負手而立,淡笑道:「車內的人是我一位朋友的未婚妻,我自然要全力保護。」 「看你笑得那麼假,誰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年輕人哼道:「那好,我不去看她,我只問你初舞在哪裡?」 「初舞公子受了傷,正在養傷中。」車內的薛墨凝說了話,「行歌公子,這位是誰?」 行歌還沒有說話,年輕人笑道:「聲音還真是甜美,你哪個朋友這麼有福氣?肯定不是初舞。」 薛墨凝在車內透過門簾縫也看了會兒外面的情形,只是覺得好奇,所以忍不住發聲說話。既然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見她,而且看起來對方和行歌很相熟,那麼她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麼躲藏的必要了。 更何況,她一來自負容貌,二來又身為雪染的未婚妻,總有些驕傲之心。 於是她也掀開車簾走出來,看著那個人微笑道:「我叫薛墨凝。」 年輕人一看到她,眼睛立即清亮閃爍,「原來是雪染那個大冰塊未過門的妻子,他果然是好福氣。」他持劍抱拳,「我是楓紅,薛小姐叫我小楓就好。」 這回換薛墨凝震驚了,「你是楓紅?四大公子之一的楓紅公子?」 他連連擺手,「我是楓紅,可不是什麼公子,千萬別和我提『公子』兩個字,聽起來就讓我渾身不自在。」 一旁的侍雪雖然早已猜出他的身份,但聽到他親口承認還是有點吃驚。在她的印象中,四大公子都是優雅完美的代表,所以即使沒有見過楓紅,她也認定他必定是位風流瀟灑的人物,只是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青年實在與心中所想的相差太遠。 就聽楓紅還在問道:「既然雪染的未婚妻都在這裡了,那雪染人去了哪裡?他就這麼放心把未來妻子交到你手裡?」 薛墨凝紅著臉說:「我們是去看初舞公子,雪染留在踏歌別館裡。」 「我,對啊,你們說初舞受傷了?怎麼受的傷?傷在哪裡?我去看看他。」 行歌攔住他企圖再上車的腳步,「多謝你的好意,不過初舞住的院子小,容不下這麼多人。」 「今天的你好奇怪啊。」楓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總攔著不讓我見初舞,是不是藏著什麼秘密怕被人知道?我想初舞絕對不會像你這麼小家子氣,他要是見到我一定會很開心。你不讓我上車也無妨,我跟在車後走也可以。」 行歌咬了咬唇,這還是侍雪第一次看到他會皺眉頭。向來都是那樣溫柔優雅,帶著一抹雲淡風輕微笑的行歌公子,也會有遇到對手,左右為難的時候? 她忍不住輕笑出聲,行歌和楓紅同時看向她這邊。 楓紅若有所思地問:「那個女孩子也是和你們一路的?」 薛墨凝說:「她是雪染的婢女,叫侍雪。」 「婢女嗎?不太像哦。」他專注的目光讓侍雪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轉身回到店中繼續等待。 等侍雪拿著包好的飯菜走出來時,就看到楓紅蹺著腿坐在車轅上和車內的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行歌和薛墨凝像是都已經回到了車裡。 她剛要走過去,忽然覺得眼角餘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白影,同時,那些本來躲在周圍悄悄留意著他們的居民和過往路人,目光也投向白影處。 難道……她側過頭,驚訝地捕捉到那雙寒徹的眸子和冷俊的面容。 「公子?」她沒想到他居然會跟來。 雪染看了眼她手中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麼?」 「給初舞公子帶的飯菜,聽說都是這家店的招牌菜。」她笑著用手一指車轅上的楓紅,「是楓紅公子推薦給我的。」 他的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週遭一眼,此時才將視線瞥向楓紅。他與楓紅雖然同列四大公子,但是並沒有見過面,兩年前,在天涯閣他嶄露頭角時,楓紅據說有事在身,當時並未參加,如今一晃眼已是兩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