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靳絜 > 永遠的新娘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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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靳絜 「我有嗎?可是我覺得她對你很特別,你們看起來也很要好。」她臉上沒有喜怒。 「我都說了沒有什麼。」他著急地靠近她,摟住她的肩。「我喜歡的人是妳。」見她沉默不語,他的情緒幾乎又要失控了,轉身面向她,雙手托著她的臉龐,艱澀地問:「妳呢?妳喜歡我嗎?」他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喜歡,可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又把頭低下。 徐槙見她不願回答,以為答案是否定的,頓時羞憤難抑,一連串對她的指控於是脫口而出: 「是他嗎?那個長頭髮的男孩,妳喜歡他是嗎?他陪妳去書畫展,騎車送妳回來!」他說得好激動、好憤慨,而且用力地搖著她的肩。 世瀅恍然明白他指的是家齊。面對他如此嚴厲的口吻,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他竟然毫不心虛,且大言不慚地質問自己。積壓在心頭所有的疑問和酸楚,排山倒海而來,衝散了前一刻的溫馨甜蜜。 「還說你跟她之間沒有什麼,我親眼看見你摟著她,那叫作沒什麼嗎?」豆大的淚水隨著心痛的一問奪眶而出。 「那妳呢?那個男的對妳百般的殷懃,妳也沒拒絕呀!」他已經失去理智了,沒有注意到她傷心欲絕、淚流滿面,繼續他的指控。 「他是我高中同學的學長,那一晚我錯過了最後一班車,他好心送我回來,我……我從來沒有單獨跟他出去過,不像你--你跟胡佩瑜……」她已泣不成聲,雙手摀著臉,身子不停地顫動著。 聽她淒愴悲涼地道出一切俊,他好恨自己的殘忍,他竟是如此無情地折磨著她。世瀅的淚水絞痛了他的心,他幾乎是立刻將她緊緊地擁住,把唇貼在她耳邊。 「對不起,是我不好,妳別哭了好不好?原諒我,我不該誤會妳,我以為妳喜歡的不是我。」他撫著她的背、她的發、她的臉。 他這一番溫柔的告白像一陣浪花向她捲來,她感覺像一葉扁舟被衝上了岸,然後她無意識地把頭埋進他的胸膛,一直到她完全停止了啜泣。 當她再度抬起頭時,眼眸清亮如洗、雙頰酡紅如醉、朱唇嬌艷欲滴。深邃迷人的眸子深深地凝視著他的,溫柔的目光裡釋放出無限的深情,傳遞著濃烈的愛意。兩人眼波交流許久之後,她輕輕地對他傾吐: 「我喜歡你。」 一陣狂喜湧滿他的心田,期盼了一世紀之久的回答就像春雨綿綿般滋潤了他的心靈。於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捧住她的臉,傾注了所有的深情吻住她的唇,由輕柔的親吻漸漸轉為掠奪般的狂吻,像要把一直以來的思慕全吻進她的靈魂裡。激情灼熱的吻燒盡了她方纔的矜持,於是她也熱情地回吻著他,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時他才停下來重新輕擁她在懷中,一起沉醉在激情過後的甜蜜之中。這聖誕夜已是這般的寒氣逼人,他們的心中卻是漾不開的暖意。 第四章 這是期末考的最後一天,也是寒假開始的前一天。考完了最後一科,世瀅步出教室。徐槙已經等在外頭了,見到她立刻撐著傘上前為她遮雨。 「妳明天再回家好嗎?」傘下的他以溫柔的目光俯視她,手攬著她的肩。 他們本來說好等她考完了試一起去吃晚餐後便要送她去搭車。其實寒假不長,但此刻他心中卻是如此不捨。 她當然看得出他的不捨之情,她不也一樣嗎?雖然她也住台北,相見不難,但淡淡的離愁依舊籠罩著她。 「你等我一下。」她回頭去找立琴,立琴剛好也交完卷子走出了教室。 「立琴,待會妳不用等我一起搭車了,我想明天再回去。」本來她們已經約好了在公車站碰頭的時間。 「沒問題,你們慢慢道別吧。學長再見,」立琴善解人意地留下他們,轉身和別的同學去吃飯了。 兩人聽了立琴的話相視一笑,靜靜往校門外走。 「你知道嗎?有時在這樣雨天的校園裡走著走著,忽然我就羨慕起自己來了。」世瀅突然福至心靈地說著,盯著他看的一雙眼,慧黠地閃呀閃的,模樣嬌俏極了。 「怎麼說呢?」他在等待下文。 「因為有你幫我撐傘呀。」她竟調皮了起來。 他噗哧地笑了出來,搖了搖頭故作無奈狀,心裡卻是萬般甜蜜,忍不住用手�迨F捏她的鼻子。 「哥、世瀅!」兩人走到大門口時,徐晴在他們身後喊著。 「爸。」徐槙回頭看見父親和徐晴走在一塊兒。牽著世瀅往回走了兩步。 「徐教授好、學姊好。」世瀅十分大方地問好。 她在校園裡看見過徐教授幾次,不過都是遠遠地看見,沒有正面招呼過。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看他,又因為他是徐槙的爸爸,她此刻的心情是有些緊張的,被徐槙握著的手傳達了她的微微不安,徐槙體貼地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一些。 「妳好。」徐教授和藹地看著世瀅,眼裡有著讚賞。兒子好眼光。他笑了笑。又對著徐槙問道:「帶女朋友一塊兒回家吃飯嗎?」 聽見女朋友三個字時,世瀅的臉紅了,她羞怯地低下頭。 「不了,您和徐晴先回去吧。我和世瀅還有點事,我晚一點回家。」 徐晴趕緊識相地推了推父親,不忘取笑他兩人: 「爸,我們走吧,媽都知道哥今天鐵定不會太早回家的。」 「那改天帶世瀅回家來坐坐。」徐教授依了女兒,準備離去時,不忘交代了一句。 「嗯。」徐槙點點頭跟他們說再見。 兩人繼續往前定,徐槙今天要帶她去一家韓國僑生常去的館子,也在學校附近。 「看得出來我爸很欣賞妳。」吃著炒馬面時,徐槙說了一句,眼裡有著藏不住的驕傲神情。 「你爸知道我?」她笑著問他。 「有徐晴那個大嘴巴,怕他想不知道都很難。」說得兩人會心一笑。 世瀅忽然放下筷子,盯著他打量了起來。 「為什麼這樣看我?」他也停住吃麵的動作,好奇地問她。 「你跟你爸長得很像。」她歪著頭看他。 「哦?哪裡像?」原來她要對自己品頭論足了,想聽聽她的評語。 「一樣是濃眉大眼,不過你爸看起來溫文儒雅,有學者風範。」她一副如沐春風的樣子。 「廢話。他學中文又是教授,本來就該溫文儒雅,就該有學者風範。」聽她讚美別的男人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即使那個男人是他爸爸。「那我呢?」他接著就問,他知道自己長得不差,但就是想聽聽她怎麼形容自己。天啊,他發現竟如此在乎她的感覺,下意識地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你嘛,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她不好意思說,說他長得英俊瀟灑、豪邁不羈,笑起來像陽光,怒起來像寒冰嗎?那樣聽起來好俗氣喔。 「不行,妳一定要說!」見她欲語還休,像要吊他胃口,他更著急了。 「反正你長得剛好是我喜歡的那一型,你滿意了嗎?」跳過形容詞,她直接下了結論。 「雖不滿意,但可以接受。」其實他是很開心的。 *** 雨停了,兩人手牽著手在長堤上漫步。雨後的長堤原來也應該是情侶們相偎相依、互訴情衷的最佳選擇,不過中南部的學生大考後大都趕回家過寒假了,所以這夜長堤上情侶不多,顯得十分寧靜,路更長遠。 夜晚比白天更冷了些,見世瀅微微地顫抖,徐槙將她攬得更緊一些。 「冷嗎?」他在她耳邊吹氣。 她搖搖頭。身子卻更緊地偎著他的。 她喜歡像這樣靜靜地依偎在他身旁,喜歡聽他說兒時的故事,聽他說他如何的調皮搗蛋;愛他,於是忍不住替他記住了許多往事。喜歡聽他說他以前喜歡過篆隸,但現在覺得像王羲之那樣的字才算藝術;愛他,於是敬他如兄,崇拜不已。喜歡聽他說他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自己,遠遠地凝望自己;愛他,所以和他擁抱現在,卻又追記著他的過去--關於過去嘛……她若有所思。 「你還去書法社嗎?」 「很少了,只在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去看一看。」 世瀅知道校園裡許多海報上的大字都是出自他手。 「那--胡佩瑜呢?她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她還是問了。 「妳想問什麼?妳是對自己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聲音不太溫柔了,他有些惱。 「那麼凶。」她嬌嗔道。「我看得出她對你有強烈的企圖心,我對她有信心。」說完她停下腳步,小嘴嘟得好高,生氣了。 「那下學期妳跟我去書法社,她早晚會知難而退的。」見她率真的賭氣模樣,他又無限憐愛地哄著她。 「你退出不就好了。」這是她想出的解決之道,不過說完她又後悔了,自己好像有點小家子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