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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頁 傑·裡·赫德森 莎拉和韋斯猝然分開了。 「爸爸!」韋斯大叫道。 莎拉的雙眼--莎拉那灰色的雙眼裡,噴射著嚇人的憤怒火焰,這憤怒的火焰逼使他想要舉起雙手護衛自己。面對形形色色的間諜、殺手和大群的敵軍,他都是心不驚肉不跳,泰然處之,因而博得了他的大多數特工同事的崇敬和羨慕。然而,這個女人卻威逼得他惶惶然,想要尋求庇護。 但願他隨後能找到庇護所就好了。沒有發出絲毫警告,她的右拳「�騿v的一聲,狠狠插在他的心窩上,捶得他「啊」的驚叫一聲,痛得彎下腰來。 莎拉鬆開五指,轉背對著他。「讓你們親眼看見這一幕,我很難過。我真不想那樣做,但是……」她伸手進錢包掏摸了一會兒,拿出所要找的東西。「這些是你們的存款存折,」她回頭望了一眼,見摩根在聽著,又接著說。「自從你們搬來跟我住在一起以來,所有州政府寄來的錢全都在存折裡。這些錢是你們的,你們拿回去。你們遺留下來的東西,我放在那邊的汽車裡。我把那些東西交給湯姆?卡特萊特。」 她最後一次深情而又傷感地逐個看了一眼孩子們的寶貝臉蛋,逐個對孩子說:「我愛你。」 說完,她轉身向最近的一個出口處跑去。 「莎拉,等一等!你掉了--」 她沒聽到韋斯下面說的話,便衝出了門口,跑進那個停車場。 她回到家後,又過了一個小時,傷心的淚水才乾,不再流淌。這時,她才記起來,忘了將那個箱子交到湯姆的辦公室去。這時,她才明白過來,她跑出那個商場時,韋斯要告訴她的事是什麼。 啊,我的天! 她掉了從弗雷德裡克服裝櫃買來的那包東西! 摩根坐在床沿旁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雙腳分開擱在地板上,凝視著房間那邊的梳妝櫃上那個令人作嘔的塑料袋,咯吱咯吱地咬動牙齒,腮幫的肌肉抽動著。 才他媽的沒過多久,她就把她對他的信誓旦旦的愛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才是兩個星期,她就出門到好萊塢商店的弗雷德裡克服裝櫃買東西了。他詛咒的話語會傳到她的耳朵的。 去他媽的!她真該咒! 生活中沒有男人為伴的女人,是不會獎……那樣的東西的。 對,先生,沒用多久她就把他全給拋到一邊去了。 誰會想像得到,一個像莎拉?柯林斯那樣的女子,樸實、本份、身體健康的農家女子,居然會--他腦海浬突然浮現出這樣一幅活生生的畫面:莎拉穿著他在那只塑料袋裡發現的那套衣服,那套衣服薄得透明,小得幾乎遮不住身體的任何部位,等於沒穿衣服。他噓了一口氣,極力想要把這個畫面從腦海浬抹掉去。但是,這個畫面給人印象太強烈,太深刻,太活靈活現了。即使是他在氣恨不已的心緒中,也太刺激人的神經了。太令人痛苦不堪了。 他仰倒在床上,雙臂緊緊摀住眼睛。 我愛你,她對孩子們是這麼說的。 這些話語縈繞在他腦海中,輕柔溫馨地迴響著。他苦楚而又愉快地回憶起,他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些情意綿綿話語的情景:她情愛滿懷,氣喘吁吁,話語輕柔,卻又那麼動人心弦。 他至今還記得,他的手撫摸她肌膚的幸福快感--她的肌膚是那麼的柔軟光滑,如柔水如潔玉。她的手撫摸他的肌膚,使他興奮快樂得透不過氣來。還有她那銷魂的胴體。她那輕聲細語使他忘掉了世上的一切,唯獨留下她在他心裡。 去她媽的!她真該咒! 莎拉聽到車胎在門前路上摩擦砂石的沙沙聲,便猜到是誰來了。摩根跨出汽車,走進汽車捲起的塵埃中,她一見到他,心兒便禁不住怦怦狂跳起來。他按響了門鈴,她迫使自己默數了十下才去開門。她推開防風雪的外扇門,然後退回來,但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那深棕色的眼睛射出的寒氣逼人的目光,使她渾身發冷,寒顫起來。 「你床上的空缺立刻就給填補上了,沒浪費掉一分一秒的時間,是吧?」 莎拉端了一口氣,說:「什麼呀--」 「別費勁裝出如此驚訝的樣子啦。我一點也不感到驚詫。你肯定忘了,對你的多情程度我可是掌握了第一手資料的。啐,啐,如果你眨眼就把咱倆那歡樂快活的幾晚忘得一乾二淨的話,莎拉,那你就太傷我的心了。拿去!」說完,他將弗雷德裡克服裝櫃的塑料袋塞到她胸口上,她下意識地急忙抓緊塑料袋,塑料袋才未從她那毫無知覺的手指裡滑落下地。「請相信我說的話,你那位最新的情人會對你所買的東西欣喜若狂的。」 莎拉的腦子裡亂哄哄的,怔怔望著,對那些從他口中噴射出來的刻骨仇恨的話語,她簡直無法相信,也無法理解。他轉身朝他的汽車走回去時,她只是茫然地注視著。他伸手旋轉車門把手時,一聲叫喊猝然從她口中衝了出來。「滾你媽的蛋,摩根?福思特!」她尖聲叫喊道。 「不,莎拉,」他高聲反唇相譏:「是滾你媽的蛋。」 「妒忌?來,繼續說下去,麗塔。」 「我是嚴肅認真的,」麗塔叫道。「他當然心有妒忌。該死的妒忌心理。不然,他幹嗎要開那麼遠的車跑到這兒來,對你說那些話語?」 莎拉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摩根跑來臭罵指責她,將塑料袋丟還給她,這是兩天前的事了。孤苦伶仃的兩天,淒楚難挨的兩天。一個鐘頭前,麗塔過來看她,她把心中的苦水一五一十向麗塔傾倒出來。 「莎拉,我的好朋友,你是心裡方寸大亂,無法理解男人的心理羅。一個男人家,若是對一個女人一點也不感興趣的話,他是懶得惹絲毫麻煩來傷你的心的。這也就意味著,他本人心裡也同時會受到刺激傷害、受到妒忌心的折磨,於是,他就用他所知道的唯一辦法來進行反擊。」 莎拉歎息一聲,雙手擁在廚房的飯桌上。她和麗塔坐在飯桌旁,一邊聊著,一邊啜飲冰凍茶。玻璃茶杯上附著一層水汽。「我看,那個男人之所以感到受到傷害,全是出於他的自尊心的緣故。他以為,他前腳一走,我後腳就跟另外一個男人睡覺,胡思亂想使他心煩意亂,他根本用不著為我的事情操心嘛。」 「我不理解的是,」麗塔困惑不解地說,「究竟是什麼鬼原因使他匆匆離去。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他認定,你是一門心思想要佔有他的孩子?」 莎拉聳聳肩膀,說:「他只是說,他知道我會做出任何事情來把孩子們留在我身邊。」 麗塔用她的玻璃杯底部凝結的水珠在桌面磨畫水印圈圈,這兩個女人的目光木然地凝視桌面。一會兒後,她倆同時抬起頭,瞪大眼睛,驚愕的目光對視著。兩個人同時想起了騎馬賽跑的那天晚上,她倆通過的那個電話。 「你不認為是--」 「他可能聽到了咱倆的--」 她們兩個人同時說了起來,說到中途又停了下來。 「肯定是這麼回事!」莎拉省悟地大叫道。「那天晚上從賽路會回家的路上,他還是好好的,興高采烈的哩。」 「啊,我的天哪。」 即使她們倆認為,她們找到了產生問題的原因所在,但是,對此卻毫無辦法可想。過了一會兒,麗塔回家去了,對莎拉生活中的痛楚,她感到她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莎拉在地板上踱來踱去,苦苦思索著。真是這麼回事嗎?他偷聽到了她對麗塔的漫不經心的答話?這麼幾句無意中說出的話,竟會使得他把她看成這麼壞?這麼看扁了她? 如果是這樣,她想,從一開始,他對她的人格就是不太相信的,一陣突發的怒火燒遍了她的全身。 現在,她該怎麼辦?跪倒在他腳下,乞求給她一個解釋清楚的機會嗎? 她的怒火來得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 對﹒她非要解釋清楚不可。她可以用那個箱子作借口。那些孩子們無意中留下的東西,她真願意他們能失而復得。他把她的那包東西還回來的那天,他根本沒讓她有時間想起把箱子交給他。 可是,她不曉得他住的地方呀,他的電話號碼在電話本上又查找不到。她怎麼樣才能獲得這個機會呢? 摩根將剩下的一點丹尼爾牌水果白蘭地酒在杯底搖來晃去,他咒了一聲,意識到幾乎過了中午了。這就是說,他變得好酒貪杯了?他把酒杯對著嘴巴,將剩餘的酒一口喝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