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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傑·裡·赫德森 此外……一個生有如此漂亮可愛的孩子的男人,不可能什麼都是壞的,對吧? 以後的三個晚上,摩根躺在床上,像近來的每個晚上那樣,睜著眼睛,毫無睡意,怔怔望著天花板上游移不定的燈光。遠處雷聲隆隆,雨點的輕柔噗噗聲本應使他心裡放鬆下來,結果卻沒有。 體力勞動沒有起作用。他的心裡比鐘錶的發條還要擰得緊,渾身肌肉緊張得發顫,即使過去的幾天時間裡他一個人干了三個人的活,緊張的心情也沒有絲毫緩解。 這全都是睡在屋子另一頭的那個女人的緣故。 白天,他們各自分頭幹活時,老是無法將莎拉?柯林斯從他的思想中排除掉。每次他朝她張望時,好似有心靈感應一樣,她那雙溫柔的灰眼睛發出疑問的目光,稍為打探一下,便捉住了他的視線。每次四目對視時,他越來越難以將目光移開。 某種東西強有力地將他拉向她,他拚力抵抗著,就好像他在中美洲叢林中千方百計為生存而戰那樣,竭盡全力抵抗這種東西的拉力。也許,迷住他的是,磨灰了藍色牛仔褲繃緊她臀部的令人難以忘懷的樣子,也許是她那柔軟的T恤衫隨著雙乳顫動的令人心旌搖蕩的情景﹒他心裡明白,那僅是原因的一部份,還有更多的原因,無法說清的原因。 他知道,她也感覺到了這個,至少感覺到了身體上那個因由兒。不然,在他來這兒後,兩天前她為什麼開始戴上乳罩呢?要是她以為,戴上那勞什子罩子,就可以使他不看她,那她就大錯特錯了--白搭。 她極力從情感上與他保持一段距離,但那並不能阻止他與她四目相碰。 願意收養五個無家可歸孩子的女人,肯定是個非同一般的人。痛失丈夫,她仍一如繼往撫養著五個孩子。在經歷了如此巨大的精神創傷之後,她需要孩子們,孩子們也需要她。 然而,她所做的,決非簡單地撫養他們。她無微不至地關照他們,疼愛他們,在他們的母親死了之後,給他們以母愛,教養他們。如果有人給世界上最幸福最適應生活環境的孩子設立一種獎,他認為,這個獎非他的孩子們莫屬。而這一切全應歸功於莎拉?柯林斯。 他打心眼裡感激她,卻不知如何表達才好。他欠她太多的情,這是他回報不了的。但僅是感激,卻又遠遠不能解釋得通他對她的情感。 每天,他親眼目睹她對孩子們自然流露出的愛意,關切和溫情。他心急急情切切地想要獲得她的恩寵。成為他人心裡世界的中心是什麼味道?成為莎拉的呢?他心裡非常想要瞭解這一點。 一個聲音突然闖入他的綿綿沉思,過了一會兒,他才搞清楚,這是雞在咯咯驚叫。他第一次明白,雞在半夜碰到突發情況,會猛然咯咯驚叫的。他還未來得及將腳伸到地面,兩條牧羊犬便狂吠起來。 黑暗中,他伸手摸尋褲子。他穿上了褲子,套上鞋子,這時忽然聽到乒乓一聲響。他的脊樑一陣發緊--有人在客廳裡。聽到一聲低聲詛咒--原來是莎拉。 他來到廳裡,廳裡空無一人。藉著廚房射過來的燈光,他見通常鎖著的槍櫃玻璃門晃了一下又關上了,槍架上空出了一個位子,這就是說,有一支槍不見了。他快步走進廚房,剛好看見莎拉衝出後門去。 他心中嘀咕,究竟出了什麼鬼事情啦,這時,他發現她穿著一件肥大的T恤衫--與她給他穿的那件極為相像,腳上沒穿著那雙她成天穿的靴子。他跟著她,她離開門廊衝進雨水中,一隻手提著槍,另一隻手握著一隻手電筒。 莎拉由於凝神傾聽雞的咯咯驚叫聲,而沒有察覺摩根尾隨她從屋裡走出來。她穿過密密細雨,跑過院子,奔出後院門口。來到雞捨,她猛然掀開門簾,摁亮手電。雞的驚叫聲和拍翅聲碎然沉寂下來。雞舍內瀰漫著扇飛起來的塵埃和飼料微粒,飄飛著一根根羽毛,沒見到人影,也沒找到引起雞騷動不安的東西。她躊躇了一會兒,握著手電筒的那隻手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這時,雞捨外的一個雞場傳來更響更驚慌的雞叫聲。她急忙蜇轉身朝門外跑,一頭撞到一個堅實的東西上,她恐懼得心兒堵住了嗓子眼,張口想叫又叫不出聲來--摩根的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她雙眼死死盯瞧著摩根的臉。 「怎麼回事?」 眼下,她顧不得欣賞他那光滑的胸膛,一心只想著外邊出了什麼事。「外邊那兒,」她說,舒了一口氣。 來到雞捨外邊,她將手電寬闊的光柱朝頭一個雞場照射,什麼也沒發現。但在第二個雞場,那只羽毛艷麗的大公雞--康妮從孵化之日起就取名為伊斯特的大公雞,恐慌地拚命拍打翅膀,撕破嗓門尖叫。原來,是一隻負鼠咬住了它的尾巴羽毛。 莎拉推開雞場的門,接著急忙用手抓住歪倒向一邊的門扇--門扇下部的較鏈壞了,這個�袘k得厲害的鉸鍵也許是被馬兒踢壞的。難怪負鼠鑽得進來呢。 那只負鼠在手電光柱照射下一點不驚慌害怕,也不怕這兩個人。莎拉朝它又喊又叫,又用槍管戳了戳它。這個麻木不仁的傢伙眼睛都沒眨一下,一心只在它那眼看到手的晚餐上。 「休想得逞,」莎拉喃喃說。「拿住這個。」她將手電筒往摩根懷裡一塞,準備著用槍管撥打負鼠使它鬆口。要是這時她開槍射殺負鼠,會連帶可憐的伊斯特一塊殺死的。 負鼠終於鬆開了口,口裡咬著幾片艷麗的尾巴羽毛,蹣跚地溜到牆角落。莎拉一隻手摟起伊斯特大公雞,另一手仍然將槍對著負鼠。她把伊斯特從一個小門放進裡面的那個雞籠裡。大公雞歡快地跳躍了幾步,高聲歡叫,拍動雙翅。剛剛逃脫負鼠的撕咬,大公雞就傻乎乎忘了害怕,想要從小門鑽出來。莎拉迎頭將它關在籠裡。 「往後退退,」她對摩根說,目光仍盯在那只負鼠身上。「快走,你這個可惡的偷雞賊。」 摩根將手電光追照著負鼠,她把負鼠趕到離雞場幾英尺遠的地方時,將槍抵住肩頭瞄準。見鬼,她討厭殺害動物,哪怕是對那些想要偷吃她的雞的凶獸,她也不願殺害。這些蠢傢伙,幹嗎不能到外邊的樹林去吃老鼠呢--如果迫切要吃東西的話。 摩根理解了她的猶豫不決。他從她手裡抓過槍來,把手電筒遞給她:「你想要它死呢,還是讓它逃生?」 莎拉擦掉臉上的雨水,凝望著負鼠,負鼠旁若無人般慢吞吞朝水塘爬去。現在,這個傢伙知道了她的雞在什麼地方,如果放它走,它又會溜回來咬死地的雞的。 「要它死,」她回答說,心裡一陣噁心。 眨眼功夫,藍黃色的火光從槍口噴出來,槍聲震耳欲聾。即使心裡有了準備,莎拉還是嚇得抖了一下。 負鼠跳了一下,跌落地上,死了。摩根轉身,面對著她,嘴角微露笑意:「你總是用零點三零口徑槍射殺這樣的小動物嗎?這真有點像用蒼蠅拍打蒼蠅一樣。」 莎拉站在雨中,聳聳肩頭,回報了他一個微笑:「偶爾而已。」 她返回雞捨,查看是否還有禍害留在裡面,摩根沒有跟她進去。一會兒後,她聽見錘擊聲,出來一看,見他在將那扇壞門釘死起來。 「今晚暫時湊合一下,」他說,「明早我再給門裝新鐵鏈。」 「謝謝,不用你做了。這兒四處的活兒你幹得夠多的了。由我來裝。」 摩根瞧了她一眼,將電筒光朝頭頂上照了照:「如果你干我干都一樣的話,由我來幹吧,我可不樂意無所事事到處閒逛。」 莎拉本想開口說,他沒有必要替她把這兒的所有活兒幹完。事實上,他替她幹活,倒使她心裡感到不舒服。事事依賴他和他的幫助,對她來說倒是輕鬆容易的。但幾天後他帶著孩子們離去了,她就更難辦了。 然而,她沒機會說出心中的想法。這時,天空裂了口似的,大雨傾盆而下,潑到他倆身上。 「我們走吧,」摩根在暴雨中喊了一聲。 走過雞捨門口時,他伸手拉熄了燈,一隻手將門拉閉起來,另一隻手摟著她,快步往外走,兩隻濕滾滾的德國牧羊犬高興地撲到他們腳下,接著轉身朝屋後門廊奔去。一路上,莎拉的腳都未接觸地面,任由摩根抱著走,他倆被雨水從頭腳淋了個透。 摩根掀開門簾,一步兩級大步跨越。他的手抓著她的手腕,拉她走過台階,來到門廊裡。她站立著,上身伏在他那被雨水打濕的寬闊的胸膛上,她雙手一揮,她那遭雨水弄濕的長髮飛繞到他的頸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