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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喬安 當晚,大夥兒照例在甲板上一起吃飯。 只是,所有人似乎都察覺到點點有些不同了。 究竟是哪裡不同呢?一時間也難說出個所以然,反正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當然,趙芮也注意到了。 她不解,白天短暫的一番問話明明讓彼此、心裡都不甚舒服,可為何在短短時間內,點點不但能恢復往日恬靜的氣息,渾身更自然地散發出一股動人的光彩…… 不得不承認,點點確實有股吸引他人目光的特質——無關乎長相,是一種無法刻意偽裝的感覺! 而那種感覺,竟讓她更加不安與煩躁…… 「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正準備夾食給點點的雲晨風停下手上的動作,抬眼望向一臉暗沈的趙芮。 「還好。」趙芮擠出一絲笑容,心裡其實很不是滋味。 「出門航行在外,粗餐簡食的,你就委屈點吧!今晚順風又順潮,明日晌午就會到泉州了。」雲晨風說道,順手將食物遞到點點面前。 「晌午?這麼快?」趙芮一驚。 「快?你不是趕著回家探望趙兄,才搭我的船?」 「是……是啊,早點到也是好的,不然別說是點點妹妹,恐怕連我都想吐了,你說是不是啊?點點妹妹。」 趙芮當著所有人的面露出她有生以來最親切的笑容,而始終安靜聽著別人對談的點點,一聽到話鋒轉向她,則立刻放下食物,認真答道:「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事實上,她根本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會暈船的事。 「是嗎?難怪看來氣色不錯!」趙芮瞇眼一笑,口氣酸溜。 此時,圍坐在另一圈的鄭得兄突然插話道:「既然不會想吐,就多吃點吧!省得大哥一個不注意,你就被海風吹走了。」 「不會的,我對海風很適應,吹不走我的。」點點轉向鄭得兄,認真說道。漸漸地,她已能感受到來自其它人的關心了。 「還是多吃點吧!這餅可是阿邦特地做的。」雲晨風柔聲道,順勢又遞了一塊烙餅給她。 「真的?這是阿邦做的?」點點有些驚訝地望向阿邦。像阿邦這樣一個大男孩竟會做餅?真厲害! 「這也沒什麼啦!以前和余老大學的,填填肚子倒可以,稱不上多美味。」點點「崇拜」的眼光反倒讓許廷邦不好意思了起來。 「不會的,我覺得很好吃呢!」點點十分捧場地連咬兩口,並以眼光尋求雲晨風的認同。 「吃慢點,等會兒吐出來可就麻煩了。」雲晨風拍拍她的背,遞了一杯水給她。 她富有「義氣」的行為讓他感到心疼又好笑,或許,阿邦真的比他適合逗她開心。 「說得對,你如果因為吃餅吐了,阿邦會難過的去跳海!」坐在趙萬旁邊的余默拿起一塊餅,慢條斯理道。 「喂,你別隨便嚇唬點點,哪有那麼誇張?」 許廷邦在旁大叫,只見余默仍然不疾不徐地咬著餅,逕自說道:「到時——我這個教人做餅的人,就會受到莫大的良心譴責,從此……唉!」余默故意重重歎口氣,十足吊人胃口的模樣。 「從此如何?」鄭得兄已耐不住地追問道,其它人亦好奇地豎起耳朵。 「從此——」余默環顧眾人,慢慢將嘴裡的一口餅嚥下,才鄭重其事地宣佈道:「?不、再、吃、餅!」 「噗!」全場一陣噴飯。 「去!我的命就值一張餅?」許廷邦啐道。 點點來回看著全體「激動」的反應,覺得大家的模樣既新鮮又奇特,是她從未見過的。 「阿邦,你真的會像余大哥說的……去跳海嗎?」點點認真問道。 雲晨風含笑撫著她的髮絲,說道:「余大是關心你,剛才說話的重點其實只有一個——就是不希望你再吐了。」 「不,不會再吐了。」點點搖頭保證。如果事情真有可能發生,說什麼她都會忍著不吐的,因為她不希望阿邦再為了她而自責不已。 「如果真想吐,忍著也是不好的。」雲晨風柔聲說道,寵溺的神情表露無遺。 在旁的趙芮看著眼前一片「和樂」的景象,頓時覺得胃口全失,尤其是見到雲晨風對點點毫不掩飾的關心與在乎,更是令她心裡不甚痛快。 先前,在眾商之間即盛傳雲晨風迷戀上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並多次為她出頭……�覅@對此,趙芮原本是抱持著質疑的態度。 因為,從她七歲見到雲晨風開始,她便認定了他是個絕對冷情的人他這輩子不會為任何人瘋狂,甚至包括他自己。 她記得,十五歲以前的雲晨風,對許多人幾乎是不屑一顧的,儘管當時他只是個為�t口飯吃而不得不為趙府賣命的小船工,他仍有他的傲氣,對待她這位趙府唯一的千金,亦是一視同仁。 他甚至連個笑容都不曾有過。 但如今…… 看著雲晨風對待點點時,所流露出的溫柔神情,怎不令她心裡嘔極? 難道說十多年來的歷練讓他徹底改了性子?既然他能夠為點點這樣的一個女子心動,是不是代表著他「也可能」會對她趙芮動心? 只要她付出努力的話…… 思及此,趙丙不由得燃起一股強烈的獨佔念頭,面對點點,她的優勢不是沒有——論姿色,她不會比點點少;論財富,她自認可以配得上雲晨風。儘管曾經嫁為人婦,她仍對自己深具信心。 更何況,她還有春蕊可以幫她…… 「芮姊姊!你覺得不好吃嗎?」喧鬧之中,點點注意到趙芮已經停下用餐的動作。 「我已經吃飽了。」趙芮根本不想賣阿邦任何面子。「我怕吃多了會暈船想吐。」 「這樣啊……」點點覺得有點可惜,她真的覺得味道挺不錯的。 「對對,吐了就浪費了,還是少吃點比較好。」許廷邦冷言道,年輕的臉上完全藏不住個人的喜惡偏好。 而遭此輕言蔑視的趙芮,臉色還算維持得不錯,可在她身旁的春蕊可就很「難看」了。畢竟,自己的主子連續兩次遭受無禮的對待,已是忍無可忍的事,更何況欺負人的還是一個跑船的毛頭小子。 她站起身,正想開口教訓許邦廷,為自己的主人爭回一口氣時,突然,趙芮一把拉住她,道:「對了,春蕊,你去把我們帶上船的那幾瓶好酒拿來。」 「酒?那不是要給少爺的……」 「沒關係,你去拿來。」趙芮對春蕊使個眼色。 「是。」春蕊沉著臉,回瞪許廷邦一眼,才依言走往艙房的方向。 「我說啊——一個女人值不值得娶來當老婆,眼神很重要。」鄭得兄揚起手臂,高聲發表自己的言論。「太凶的女人我可不敢娶!」 「現在,你覺得女人和小鬼,哪個比較難纏?」鄭得弟笑著問。 鄭得兄毫不遲疑地回道:「惱羞成怒的小鬼和心胸狹窄的女人,最最難纏!」語畢,全場一陣訕笑。 而像是要證明自己並不在「條件」之內,趙芮堆著笑容,故意揚聲對點點說道:「對了,到泉州之後,點點妹妹你可要來趙府找我哦!」 「這……」點點遲疑了下,反射性的望向雲晨風。她從未去過泉州,自然是不認得路的,除非—— 「你可以讓雲哥哥帶你來,他跟咱們趙府可是很熟的。」她建議。 「你確定趙兄會樂意見到我?」雲晨風沉聲道,不願意點點接近趙府的意思其實十分明顯。 「哥哥一直為當年的事感到很內疚。」趙芮刻意緩下聲調,以增加她說法的可信度。 當年,趙老爺留雲晨風在船上做事,雖然派予他的工作繁重吃緊,但總認為他能吃苦,又有過人的毅力,對他自然會有某些期許。豈知,這卻引來趙老爺唯一的兒子趙事川的強烈不滿,他痛恨趙老爺老是拿雲晨風來提醒他,該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有能力繼承家業。 因此,當趙老爺一死,第一個被趕出趙府的,便是雲晨風。 趙事川的肚量不比宰相,自然是不能撐船! 當年,他既然趕雲晨風出趙府,也就不會有多大的意願再見到他!趙芮思忖道,但是為了完成自己的某種目標,或許趙事川會願意「降下」自己的身段,見見目前地位比自己更有影響力的雲晨風。 「如果真如你所言,我或許會考慮再見見趙兄。」雲晨風扯了扯嘴角,算是給了一個「善意」的回應。 至少,他也很想「確定」這對兄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那太好了,哥哥也說想找個機會和你當面『談談』的……」趙芮越說越投入,彷彿趙事川真的曾經說過那樣的話。「還有,關於最近海盜出沒的情形,他想知道你有什麼想法?」 「我的想法?」雲晨風聳高眉,似笑非笑的眼神給人莫大的壓迫感。 趙丙怔仲了下,察覺到自己的「問法」有些失當,遂連忙補充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承諾要在一個月內解決此事嗎?現在只剩半個月了,大家……當然都很想知道……你要怎麼逮那幫海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