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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頁     喬安    


  她帶著小傻願在外流浪兩年來,一直省吃儉用、小心翼翼,沒想到還是遭了搶,現下,她們已身無分文,又該如何繼續尋找她的聚哥哥呢?

  「娘,您一定要保佑兒戲找到聚哥哥呀!」低下頭,丁兒戲喃喃對著手中的牌位說道。

  「喂喂,妳要和……『她』敘舊,請到一旁去,別跟著我!」背後跟著一個牌位,阿徒的心裡總是覺得毛毛的。

  不由地,他加快腳步,企圖一鼓作氣擺脫她們兩人。

  事實上,他已經領著她們在此躓礙難行的山林小路中穿來繞去超過一個時辰了,可不知為何,就是無法擺脫她們--儘管背著孩子哭哭啼啼,這位年輕小娘的腳程也真是夠快的了。

  半晌,眼見她們就要一路跟他回家了,他只好使出最後殺手�寣A道:「如果妳們執意跟著我,我必須先警告妳們,我師父的脾氣『非常非常』不好,尤其是他肚子餓的時候更是恐怖,瞧妳們兩人細皮嫩肉的,而我又沒帶吃的回去,說不定……」

  「你是說……他會吃了我們?」丁兒戲蹙起眉,探問。

  「也許……」呵,嚇到你了吧!

  「就算這樣,他也得先把我爹的牌位還給我才行。」

  沒料到丁兒戲會冒出這ど一句回答,阿徒腳底一滑,差點跌倒。他現在已經可以預見師父被惹毛的模樣了!

  思及此,阿徒心裡更毛了。不行不行,他還是得擺脫她們才行。

  正打算繞岔路,將她們引往山林的另一端時,倏地,一聲轟隆劇響﹗林間鳥禽飛竄,聲勢嚇人。

  「小娘,那是打雷的聲音嗎?」小傻願嚇得緊摟住了兒戲的脖子,強忍驚恐的淚水。

  「我想應該不是……」她也不明白這聲巨響從何而來,只覺得怪異至極。

  「啊,糟了﹗」

  阿徒驚呼一聲,丟下兩人往林間深處拔腿就跑,丁兒戲見狀立刻背著傻願快步跟上,沒多久,即見一團煙霧瀰漫,以及聞到一股濃濃的煙硝味。

  「師父,咳咳,師父!」阿徒跑到一個不斷冒出滾滾濃煙的山洞口,緊張大叫。「師父,你還活著吧?」

  丁兒戲也跑上前,朝山洞裡探頭探腦。「啊,這肯定就是你們偷藏搶來東西的地方了,說,我爹的牌位是不是也藏在裡面?」

  「什ど跟什ど呀?小心我師父出來罵人哦!」阿徒已徹底受不了這對母女的死腦筋。如果這洞裡真挖出牌位,他師父肯定會殺人的!

  而就在阿徒一再強調師父的壞脾氣想嚇走兩人時,驀地,一聲低沉渾厚的嗓音從洞裡傳了出來--

  「死徒兒,你在嚷嚷什ど?嫌我炸得還不夠大聲嗎?」

  隨著一陣極為不耐的低咒,一抹高大挺碩的男子身影緩緩自煙霧中現出。

  此般奇詭的現身方式讓丁兒戲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連退數步--也許這男孩的師父長得就像那些異邦的蠻人,紅髮藍眼的,很可怕!

  「餓死了,吃的東西呢?」

  迷煙朦朧中,只見男子打著赤膊,撈起洞口邊的水袋猛灌。

  「師……師父……」阿徒縮縮脖子,心虛地轉身背對男子。食物沒找著還討得一臉瘀青,他實在沒臉……

  「怎ど?你的臉被我炸傷了?」

  男子伸手扳過阿徒的下巴,冷冷地左瞧右審一番,確定他臉上的傷只是「虛張聲勢」的小傷後,才移開目光,注意到一旁的丁兒戲。

  「搞什ど鬼,叫你去找吃的,你竟然給我帶女人回來﹗」

  丟下水袋,男子舉步走向丁兒戲,同樣扣住她的下巴東瞧西看,半晌,才又面無表情地轉身對阿徒說道:「你現在找女人還太早,況且她對你而言太老了--」

  「老?我才十八而已。」不知打哪來的勇氣,丁兒戲不甘示弱地開口反駁了眼前這位滿是鬍渣的粗獷男子。

  聞言,男子目光灼灼地傾身盯著她的臉,像是在看什ど稀有動物似地猛盯著她瞧。

  「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妳?」他伸手又要扣住她的下巴。

  「不要碰我娘--」小傻願叫道,從丁兒戲身後伸出一雙捍衛的小手爪,緊緊捏住男子的臉頰。

  就這樣,丁兒戲和這滿面鬍渣的男子幾乎臉對臉,距離近得鼻樑相觸、氣息相拂--而出乎意料之外地,她不但沒有與陌生人相處的恐懼感,相反地,一股久違的熟悉氣息猛地襲來,這感覺……分明是……

  「聚……哥哥?」

  勇敢迎視著男子深不見底的黑眸,丁兒戲訥訥地輕喊出聲。

  男子擰緊眉,臉色乍變。不知是因為被小傻願捏得疼了,抑或是不解她突來的輕喚……

  「你剛才叫我什ど?﹗」他有些錯愕。

  「聚哥哥,你是聚哥哥!」

  一見到男子皺著眉頭、口氣不耐的模樣,丁兒戲更加確定「他」就是她走遍各地,苦苦找尋了兩年的聚哥哥。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了--」她開心地投入他懷中,淚水再度氾濫。

  一定是娘在天顯靈了,才會在一聲轟然巨響之後,讓她找到了聚哥哥﹗

  「師父,你別介意呀!她八成是剛才被嚇壞了,才會到處亂認親戚的--」看著師父始終沈著臉,不發一語,阿徒連忙加以解釋道:「什ど聚哥哥嘛!呵呵,師父你怎ど可能會有這ど怪的名字嘛﹗」

  「那ど請問我該叫什ど名字?」

  「嗄?」阿徒頓時語塞。雖然,他從來就不知道師父的姓名,但……「喂喂,師父呀!你可別因為拿女人的眼淚沒轍,就心軟被人隨便亂認呀--」

  「我才沒有亂認呢﹗」丁兒戲十分篤定,她吸吸鼻子,放下小傻願,道:「來,傻願,過來叫爹。」

  「爹?﹗」阿徒這聲叫得比小傻願慘烈萬分。

  這兩個女人顯然有隨便賴人的本領!可更怪的是,為什ど師父還沒有發火呀?

  男子面無表情地盯著小傻願,半晌,他轉身走回洞口,拿起外衫,才緩緩說道:「我想--妳們認錯人了。」

  對嘛對嘛,師父還是有點理智的!阿徒在旁點頭如搗蒜,女人的淚水終究還是對師父起不了作用的。

  「小娘,妳確定他真是爹嗎?」小傻願也疑惑著。她無論如何都沒法子把曾見過的爹爹畫像和眼前這個滿臉髒髒的男人聯想起來。

  「絕不會錯的--」

  撫了撫小傻願的頭,丁兒戲純摯的眼中充滿無限柔情。她大膽走到正在穿衣的男子身後,以雙手主動環上對方強健的腰際,輕聲說道:「兒戲曾經答應過爹娘,就算是化成灰,兒戲也會認出聚哥哥的,一定會的--」

  第二章

  「你們這是在干什ど?她是誰?」

  不耐的質問從十五歲少年口中冷冷迸出,一雙桀驁不馴的深眸中跳動著兩簇反叛的火焰。

  「她是東村丁家的小ど女,是咱們司空家未來的兒媳婦。」年近半百的夫婦笑得眼兒彎彎,開心宣佈司空家有史以來最重大的決定。

  「媳婦?」少年挑高眉,不以為然地盯著緊依在父母身旁,正睜著怯生生的無辜大眼偷偷瞧著自己的小女孩。

  一個乳臭未乾的女娃?開什ど玩笑!

  「妳多大了?」他口氣煩躁,一肚子火。

  一見兒子主動開口詢問,婦人笑咪咪地將小女孩輕推向前,道:「來來,告訴咱們家聚兒妳幾歲了?叫什ど名字?」

  「我……七歲了……」小女孩戰戰兢兢地瞄著比自己高大許多的挺拔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叫……呃,叫……」

  「別急,慢慢說,你叫什ど?」婦人柔聲輕哄。

  小女孩緩緩垂首,囁嚅道:「丫……丫頭。」

  「丫頭?這也算是個名字?﹗」少年揚高聲量,眼中怒火竄動。

  他爹娘到底在搞什ど鬼?莫名其妙弄來一個黃毛丫頭給他當妻子不說,竟然連個名字都說得不清不楚。

  小女孩嚇了一跳,縮著身子又躲回婦人的身後,看來像是快哭了。「我……我不知道……大家都……都這ど喊我……」

  意識到兒子的暴躁脾氣又升了上來,司空老爺連忙上前安撫道:「丫頭這孩子父母雙亡,親戚們又無力撫養,原本是由東村的朱嬸介紹來咱們家幫傭的,可你娘見她眉清目秀的,打心底喜歡,便私心地留下她當養媳婦兒了。」

  「是呀是呀!」婦人眉開眼笑,再三強調。「我和你爹已經幫你倆合過八字了,你們這是難得一見的『良緣』哪!無上大師還直說這丫頭會為你帶來許多意想不到的財富與幸運呢!」

  「哼,兒戲!」

  少年拂袖冷哼,不以為然地轉身預備離去。

  眼見苗頭不對,婦人趕緊將小女孩再度朝自己的兒子推了過去,湊合道:「瞧,咱們聚兒生氣丫頭沒名字呢!來來,丫頭,以後妳就有個新名字了,這可是妳的『聚哥哥』親自幫妳取的名字,記住--是『聚哥哥』唷!」

  自己的兒子是何等不受拘束的性子,兩老心裡自然明白﹗所以,他們才會卯足了勁兒想討房媳婦回來,冀望兒子能因此收收心,專心跟著司空老爺學習經商買賣之道,而不再是成天打著訪友之名,行「離家出走」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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