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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千水 「可以。」他點點頭,得到她的承諾,至少令他安了一半的心。 她眼神清澈地望著他:「但你必須明白,我依舊不會成為你的王妃——」 「你只能屬於我。」他打斷她的陳述,不想聽她說出什麼修行、什麼執意、妄念的話。她休想說服他。「我們去用早膳,待會兒陪我出去。」 「陪你?」她的疑問尚來不及說出,他已拉著她往外走。 無情才踏出宮門外,天空便響起了一聲閃雷,當她望向空中,雷電已然消失。無情心裡明白,這又是因為他的緣故。 水梵天也明白,所以緊緊握住她的手。 「我絕不會讓你再去受雷擊之劫。」 ********** 雖然只是早膳,但水梵天是一國之君,行宮的膳廚自然不敢輕忽,不過為了因應雪無情的胃口,水梵天只留下一些清淡的菜餚。 走出寢宮外,他才告訴她,這裡只是水之國西境的一處行宮,並非王宮。而他每一年都會來此,是為了親自主持歲末的祈福祭典。 「你吃太少了。」他皺眉。 她很瘦,一身白衣輕飄飄的,像是隨時都會飛走,整個人仙風道骨的……居然沒吃兩口就說她飽了?! 「過多的食物不過只是滿足口腹之慾——」 「夠了。」他毫不在意地打斷她的話,「從現在起,我不想聽你說任何有關於修行、養生之類的言辭。」 忍住氣、忍住氣。想來她在卜算子的教導下一直是這麼過的,要改變她清心寡慾的修行念頭、要她動情,不能急在這一刻。 「你的脾氣好像不是挺好?」她小心地問著,沒有說出下一句話:那是修行的大敵。 「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邊,別惹我生氣,我的脾氣就會很好。」他沒好氣地應道,也不想想他會發怒都是誰惹的。 他的脾氣就算不是溫和的,至少也不會輕易動怒。而她好本事,每次不必三句話便已成功惹出他的怒火。 「王,湯藥已熬好,是不是現在送來?」一大早去張羅湯藥的末龍終於又出現了,一命人熬好藥,便趕緊回來。 「去端來吧!」 「遵旨。」末龍轉身出去命人將湯藥送上來,端放到桌子上,又恭敬地退了下去。 「把這碗藥喝完。」水梵天將藥碗放到她面前。 「這是什麼?」 「能治你內傷的藥。」他簡單說道。 「你——」無情一時愕然。 「快喝下。」他粗聲粗氣地搶先開口,不想聽她那些漠視他心意的言辭,「我還有事要辦,等你喝完藥,我們就出門。」 無情微垂下眼瞼,順從地端起藥碗喝了下去,而後低聲說道:「謝謝。」 她是冷淡,但不至於連別人的好意都分辨不出來,只是他對她愈好,是不是也代表他愈陷愈深? 這並不是好現象! 「唇邊沾了些藥汁。」見她放下碗,他伸手觸碰她的唇角,再收回時已沾上了深棕色的藥汁。 雙眸凝鎖著她的,他將沾了汁的手指放人口中,讓她心中不由得一動。 「很苦。」他沉聲響道,容易讓人失神的嗓音帶著某種誘惑。 「你也受了傷嗎?」她突然問道。 「嗯?」 「如果你也要喝,剛才應該早點說,我可以把藥讓給你的。」她的傷,不喝藥也無所謂的。 水梵天驀然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同時也有點氣、有點想笑。她竟看不懂他的調情,下一回他是不是該將行為做得更明顯些? 「我沒受傷,不需要喝藥。」他哭笑不得。 「那為什麼……」她不解地看著他。 水梵天才要回答,末龍又走了進來,恭敬道:「王上,滅天王爺求見,現在正在行宮的大廳等候。」 一聽到滅天,水梵天眉目一凝,沒了剛才調笑的興致。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末龍依令退去。 水梵天回首望向她:「滅天是朕的堂兄弟,與朕同年。如果當年王位不是傳給朕的父親,那麼現在的水之王應該是滅天。」他語帶深意地說。 不過無情並沒有深究。 「一個人天生的命格在出生的時候便已注定,如果一個人沒有帝王之相,那麼就算將王位讓給了他,他也維持不住。很多事是注定的,如果硬是強求,最後遭毀滅的便會是自己。」 「對於任何事你都這麼解釋嗎?」世間的名利不見得人人想要,但她如果也以這種想法壓抑自己的感情、不許自己動心,他就不許。 「嗯。」她點頭。 「那麼你替自己算過命格嗎?」 「算過。 「命裡注定你這一生該無情無慾地過?」 「只要是人,都會有七情六慾,我也不例外。只是如今的我並沒有一般人那麼強烈罷了!」 「你在壓抑自己。」他表情充滿不以為然。 「我沒有。」她搖搖頭。 「如果沒有,為什麼不敢細看自己的命格?」他反問,「如果真的一心想修行、脫離世俗,如果你這麼確定自己的心意,那麼就應該無畏地面對上蒼所注定的一切,走自己想走的路;而你卻連自己的心思都不敢確定、連自我也不敢面對,如何談修行?如何談超脫?」 第三章 無情望著他,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水梵天沒有給她太多的思考與反駁的機會,用完早膳後,他便帶著她直接往大廳裡而去。他還有政事得處理。 走在蜿蜒的宮廊之上,他臉上的神情不再似兩人私下相處時那麼和善,眼神也不專只放在她身上。這給了她一些喘息的空間,但也讓她發覺了他人前人後截然不同的態度與心緒。 雖是行宮,但接見臣民的大廳該有的排場與擺設依舊不減。才剛踏人大廳,一道比水梵天霸道不講理時更甚的侵略目光便朝她直襲而來。 「臣滅天拜見王上。」同屬王族,水滅天見了君王是不必行跪拜之禮的,但躬身拜見卻是必要的。 「晚禮。」梵天在首位上坐下,示意讓雪無情就坐在他身旁不遠處,「你一早便來見朕,是有要事嗎?」 「王上言重了。滅天是聽聞王上已到行宮,特地來拜見,也送來今年祭典的報告,請王上看看是否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滅天將手上的奏章呈了上去,讓內侍遞給王上。 水梵天接過奏章後,大致測覽過重要項目。 「關於競技這一項,似乎與朕之前所下的命令有所不同。」他詢問的眼神看向水滅天。 水滅天笑了笑,不慌不忙地答道:「王上,祭典一向是水之國人民重要的活動之一。既然王上有意舉行競技,不如就讓所有人都有機會參加,然後排列出名次,武藝超群者可為王上所用,這樣的方法也可以激勵民心,不是嗎?」 王上的原意只是為了增加祭典的樂趣,但如果能籍這個方式讓習武者比試,也可以達到選武將的目的,豈不兩全其美? 「讓百姓隨意挑戰朝中的武官、王爺,以下犯上,這種方式似乎違背了祭典的原意。」如果因此挑起朝中人士的不滿,祈福祭典很可能會變成眾人爭強比勝的戰場。 「既然是在朝中為將,如果輕易就被平民所敗,那麼便證明了那個人並沒有為官的能力。王上如果只為了顧全朝中武官的面子,阻斷了百姓可以表現。謀求官職的機會,豈不有失公允?」水滅天不以為這方法有什麼不好。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自古皆然。本領差的人就該認命,乖乖退出屬於強者的戰?nbsp; ∷�誸枆]�晛q矍耙讕沙瀆�J糶頻拿嬋祝�汍獄擖織j閫貳?br /> 「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去做。」他闔上奏章,「祭典在西境舉行,朕很放心。膚相信以你的能力,絕對能將祭典辦得圓滿。」 「謝王上稱讚。」水滅天頷首為禮。 「這裡沒有外人,滅天不必多禮。」討論完正事,梵天起身走下座位,以對親人的口吻說道,「半年多不見,你把西境治理得很好。」 「王上過獎了,滅天只是盡該盡的責任。王上既然將西境交給滅天,滅天又怎麼能讓王上失望?」滅天的笑意傳不到眼中。 「你能體會朕的用心就好,」梵天欣慰地說道,「只要你能將西境治理好,那麼將來朕若想將重任交給你,。那些長老們也就不會有意見了。」 「如果有需要臣弟的地方,臣弟必定全力以赴。」滅天回道。 「嗯。」梵天一笑,「待會兒陪朕去欣賞一下西境的風光,如何?」 「這是臣弟的榮幸。」滅天笑道,接著又問,「只有王上嗎?或者——再加上這位姑娘?」 背向梵天,滅天估量的眼神直投向始終端坐一旁的無情。面對他的侵略眼神,無情仍是一派不為所動的平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