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黃蓉 > 小娘子馴夫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14頁     黃蓉    


  赫!她的臉鐵定紅成紫醬菜色了,忍住心慌意亂,杜飛煙迅速剝光衣服,跳進澡盆,讓濛濛的水氣替她掩飾羞赧的心緒。

  只有在這裡,她是可以放任的,可以盡情地享受孤獨的荒淫。等等,她剛剛是用「荒淫」二字嗎?完了完了,越來越有失婦德了。

  她努力想「改邪歸正」,但思緒仍縱情游移。情愛這東西太飄忽了,求之難得……糟了,手指也開始不受約束地隨著思緒蠢動……為什麼那揉搓著她身體的手,不是他的手?如果他粗暴點,她應該、或許、可能會屈服吧?

  下意識地,她把腿張開些,喔!水好燙,猛如邪魅幽魔,一一竄入她裡頭了……

  但願抱緊她的是一個真正的硬漢,鍥而不捨,義無反顧。她任性地迎合著這一虛擬假象……

  忽然,她彷若萬念俱灰,眼淚長串跌下兩腮,消融在澡盆裡。噤啞的淋滲快感,變得痛楚而無地自容。

  她起身,用心擦乾身子,卻氣惱地發現褻褲忘了帶。怎麼辦?剛才明明拿在手上的,想必就掉在附近。

  她心想先用擦布裡住身子,到門外瞧瞧。他應該走了吧?希望這時候不會正好有個丫鬟閒晃過來,害她春光外洩。

  好暗哪!庭院森森,晚風悠蕩。月兒娘娘晶瑩而嘲弄地窺照著她。

  討厭不是掉在門邊?也不在花台、草叢中,會在哪兒呢?

  「你是不是在找這個?」段樵將一條粉紫色褻褲擲過來。

  杜飛煙反射性地伸手去接,不料包裡的布巾,竟登時滑向兩膝──「啊!」她倉卒背轉身軀,段樵的袍子已覆住她的香肩。

  「你偷走我的褲子?」她想栽贓。

  「是你自己掉在長廊上,誰對這種粉粉綠綠的小褲子感興趣。」好心沒好報,段樵劍眉一擰,懶得理她。「趕快把衣服穿好,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對於她完美勻稱的胴體,他居然視若無睹?杜飛煙的失望是無以復加的。她還不確定段樵是否真的「不行」,但篤定且瞭然於心的是,他不愛她。

  面對一桌子可口佳餚,杜飛煙絲毫激不起丁點食慾。千方百計都得不到他的青睞,她該再加把勁?還是放棄另覓良人?

  「明日我將替官府押一筆鏢銀到河北,可能一個半月之後才能回來。」段樵抬眼睇向她,等候她的響應。

  男人出門幹活賺錢養家沒什麼不對,杜飛煙雖然不捨,也只能含笑隱淚。

  「去那麼久,想必可以掙到不少酬勞。」他賺的錢從沒給過她,隨口問問,沒啥用意。

  「這趟是義務的。」段樵胃口極好,連吃下三大碗白飯和半斤牛肉。

  「做白工你也去?」一個不小心,她的嗓門就變大了。

  「這批鏢銀是賑災用的,所有的鏢師都不取分文,我當然沒理由例外。」段樵臉上微微不悅,覺得她有些唯利是圖。

  華中水患,瘟疫蔓延,導致生靈塗炭,這消息她早已聽說了。前陣子,寺廟主持發起樂捐,她還大力捐了一百兩呢!真是狗眼看人低!

  杜飛煙非常憤怒段樵那張鄙夷的臭臉。他最好永遠不回來,她才得以名正言順當個風騷小寡婦,哼!

  「很好呀!做善事人人有責,你何不捐獻一點,以示慷慨?」諒他家無橫財,不會有多少積蓄好拿來「揮霍」,杜飛煙特意把話說得尖酸刻薄。

  「我已經捐了兩千兩了。」段樵面不改色的模樣,好似說的只是區區二兩銀子。

  「什麼?」他幾時暗槓了這麼多錢?「你對外人都比對我大方。」兩千兩耶!怪了,他究竟將銀子藏在什麼地方?該不會怕她「妙手空空」,而隨身攜帶吧?

  防妻如防賊,太可惡了。

  「你不愁吃穿,要錢何用?」成親以來,他已善盡為人夫婿的責任,一干物用均是上等貨色,還僱請了六名傭僕供她差遣,這等禮遇,已大大超出一個「恩人」的範圍了,再不滿意,就該遭天譴!

  「逛大街,買零食,萬般皆要錢。」杜飛煙顯然忘了,幾個時辰以前,她還嚷著要搬出去自己住;現在的她,已是十成十河東獅子的黃臉管家婆了。

  段樵欣然點點頭,她越放膽要求,就表示她越有可能留下來。只要能留住她,他並不介意當散財童子。

  「一百兩夠用嗎?」他問。

  一個半月吃一百兩的零嘴,沒噎死也會脹死!

  杜飛煙給了他一抹雖不滿意,但還可以接受的笑靨。「你幾時出發?」

  「明早接了琳琳以後。」

  「她也一起去?」杜飛煙瞠目結舌,狠盯著段樵。

  「是的,因為……」

  「我不要聽!」她丟下碗筷,起身奔回臥房,任憑段樵在廊外喊破喉嚨,她也不肯開門。

  「你聽我解釋好嗎?」

  「滾!我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你。」抓起被子包住頭臉,也堵住耳朵,她兀自讓決堤的淚水,爭相淌落衣襟。

  廊外天際,幾縷淡雲浮撩,幽幽蕩蕩彷如滿懷心事。人寰處處有爭執,總是紛紜難解。

  許久,急促的剝啄聲悄然而止。杜飛煙扯開被褥,一顆心跌入萬丈深淵,還不停地一直墜落……突然,她感到極度的孤寂,整個世界好像都離她而去,如流雲一般。

  她瘋了嗎?

  陸少華說過,段樵是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看她的男人,跟著他不會有好下場!

  原僅是一條權宜之計,卻不料演變至此,害她比以前更窮途末路,更飽受折磨。

  人未走,心已遠揚。

  每一朵花都該有一隻蝴蝶,一如段樵選擇了單琳琳,那她呢?她有什麼?

  痛哭了一整夜,她故意賴在床上,直到日上三竿,揣想段樵應已出門遠行,才慵懶地挨至梳妝台前,細細地描眉擦粉。

  她不能就這樣頹廢下去,段樵不要她,她更應該堅持美麗的活著,以實際行動追求自己終身的寄托,天涯何處無芳草,不是嗎?

  她先把臉擦得嫩白,嘴兒抹得嫣紅,戴上兩隻金鑽燈籠墜子,貼著三個面花鈿;長髮打成了盤鬈的松髻,結成雲香,周圍小簪兒、翠梅鈿兒玲琅環繞,妖艷如勾人魂魄的神女。

  再給它繫上沉香色水緯羅對衿衫兒,短襯湘裙碾絹綾紗,五色挑線,裙襬滾上雪白素鍛子;足蹬高底金雲鞋,上�蛌鰽極卍坋c折桂。

  款款麗姿,小腳裊娜而過,細步塵香。

  這樣還不夠美嗎?杜飛煙對著鏡子,再次怒咒段樵的有眼無珠、不識美女。

  是他逼她紅杏出牆的,唉!坯坯坯!他們之間啥也沒有,怎可濫用成語,沒地污蔑自己?

  總之,從今兒起,她要到大街上招蜂引蝶,證明她才是萬人迷。

  雙手拉開房門──她差點和門外的人撞個滿懷,「你……還沒走?」

  段樵大吃一驚,她是誰?這張泛著紅暈的俏臉,令他……情不自禁,陡地怒火中燒。

  「你為何做此打扮?」他的口氣很差,瀰漫著火藥味。

  「不可以嗎?」杜飛煙故意輕淺回眸,綻放出萬種風情。「你無權干涉我的自由。」

  段樵的妒火猛地竄自瞳仁。「我離家這段時間,希望你……安分守己。」

  「憑什麼?」杜飛煙拿纖纖玉指戳他的胸口,「允許你帶著女人去遊山玩水,卻不准我『稍做』裝扮,你真以為是我丈夫啊?」哼!不讓她出去,她偏要大搖大擺走出去給他看。

  「站住!」段樵緊握拳頭。他是無權管她,但他就是要管,沒有憑什麼,只因為她是他的!

  「我偏不!」

  下一刻鐘,段樵已將她擒住,強行抱入房內。

  杜飛煙聽見房門被用力踢上,接著,整個人被用力拋向床榻,摔得她好疼。

  段樵勃然按住她,用袖口狠狠地擦去她辛苦抹上的胭脂水粉,直到回復原來面目。

  杜飛煙駭然惶恐地望著他。

  他也凝視著她,灼灼炯然的黑眸中,血絲密陳。

  按住她胸脯的手顫抖了一下,情感和理智激烈掙扎中。晌午的陽光變得曖昧而猙獰,張牙舞爪地企圖吞噬他倆。

  段樵俯身,臉面與她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我要你,為我……安分守己。」他的唇疊上她的。

  最纏綿難喻的當口,長廊外忽地人聲嘈雜。

  「單姑娘,你不能進去,那是我家主子和夫人的廂房。」周嬤嬤上氣不接下氣,邊跑邊喊:「快來人,爛住她。」

  「誰敢過來就得仔細皮肉。」單琳琳凶巴巴地址著尖拔的嗓子。「去告訴段樵,我要見他!」

  杜飛煙慘然地一笑。「你走吧!免得她在這兒大叫大鬧,傷及無辜。」

  「我會盡快回來。」他的手掌撫向她的頰,非常用力的搓揉。

  「你弄痛我了。」其實她的心比她的臉還疼。

  「答應我?」他不願走得牽腸掛肚,好歹他要她給個承諾。

  「段樵、段樵,你在哪裡?快出來,車隊要出發了。」單琳琳叫魂似的,聲音充斥房裡每個角落。

  杜飛煙才要回心轉意又狠下心腸,悍然道:「不!」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