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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黃靜如 夜裡,瓏兒來個大翻身,整個人偎進飛雲的懷裡,臉蛋埋進他的胸膛。她的呼吸吹撫著他,狂野的情慾使他差點壓抑不了。 他怨恨自己的定力不夠,也咒罵這場婚姻的荒謬可笑。 索性掀起錦被,快步走向臥龍邸的水井,取出終年冰寒的井水往頭上一淋,讓自己騷動的身體冷卻下來。 好舒服的一覺。 瓏兒慵懶地張開眼睛,發現四周的環境很陌生─書桌椅、書櫃、盆景和文房四寶,屋內的擺設極為男性化。難道這是土匪的……她慢慢回想起昨天的事情。 啊!吟泉有危險。 她思及昨晚那個土匪對她的恐嚇,急忙連滾帶爬地下床,然後砰的一聲撞開房門,視死如歸地衝向棲鳳閣──吟泉的閨房。 而這廂的吟泉,正接受大哥的處罰。 原來飛雲一早就來到棲鳳閣,審問吟泉昨晚有關新娘逃跑的事情。 「你是我最疼愛的妹子,竟然幫著外人欺騙大哥?」飛雲怒視著她,臉上有著無比的威嚴。「難道你希望大哥成不了親?」 「不……不是的。」吟泉愧疚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她……」 「別理她了!現在我要你做一件事,就當做對你與她串通的處罰。」 「是。」吟泉唯唯諾諾地答應。「大哥請吩咐。」 「你立刻著手替她裁一件新娘子的衣袍,而且下個月二十之前一定要辦好,否則你知道大哥會怎麼對付你。」 反正縫製一套新人服對她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吟泉滿口答應了,這才送走氣呼呼的大哥。 她埋頭努力地縫製紅服時,窗旁有人在探頭探腦。 「大嫂!」吟泉停了手上的針線活z遄A走到窗旁。「你有事?」 「是……」瓏兒支支吾吾,偷偷從窗戶爬進房間。 吟泉對嫂子「有門不走偏要爬窗」的舉動,感到百思不解。 瓏兒迅速地將昨晚發生的事大略地說了一逼,並信誓旦旦地對吟泉說:「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不讓你大哥傷害你。」 吟泉愣了一下,噗哧笑出聲。他是她大哥啊!怎麼會傷害她? 「沒事了,大哥給我的處罰只要幾天就完成了。」 什麼?幾天? 「他已經打過你了?我去找他算帳!」瓏兒捲起袖子,一副準備報仇尋死的樣子,吟泉不禁大笑出聲。 「大嫂,你別衝動!」她拉住瓏兒。「大哥沒有打我,只是罵了我幾句,然後要我縫點女紅罷了!」 「真的?」瓏兒狐疑地看著小姑。「你可別騙我唷!」 她才下相信那個土匪會如此好說話。 「是啊!」吟泉拿起縫製一半的衣裳。「就是這件『龍鳳呈祥』的新娘服。」 「新娘服?」 「新娘服是拜堂成親時新婚夫婦穿的紅衣裳。」吟泉耐心地解釋,想必她未來的大嫂一定不知道。 瓏兒不明所以地皺眉。「你大哥要『嫁人』了,所以處罰你縫製新娘服?」 大哥穿新娘服嫁人?哈哈哈── 「不是大哥嫁人啦!是你要嫁給大哥。」吟泉真的笑翻了。 「什麼?他還不死心?」她決定去找龍飛雲好好談談。 她干麻傻呼呼地嫁給一個土匪頭子,平白和自己的屁股過下去。真是開玩笑! 她氣勢洶洶地蹦出吟泉的房間,直接闖向臥龍邸的議事廳,正好飛雲也打算出門抓她回來,兩個人迎面撞個正著。 他一見到瓏兒,二話不說就將她捆住。 瓏兒尖叫抗議。「放開我!我又不是犯人,干麻綁住我?」 「不綁住你你又會到處亂跑,一眨眼又引起騷動,動不動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倒霉的人可是我。」 易哭餓鬧山上跳?「我又不愛哭,而且肚子餓了當然會鬧。但是為何要到山上跳?我又不是猴子!」 易哭餓鬧山上跳?虧她想得出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乖乖地跟我走吧!將來你就會知道了!」 自從風雲堡堡主要成親的消息散佈出去,堡內短短數周之內湧進各路人馬,大夥兒都等著向堡主祝賀。最近這幾天堡內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但對於籌備這場婚禮的風雲堡僕傭來說,滿z{子疑問卻不知應該問誰。堡主的婚禮到底是一場災難?還是老天爺開的玩笑? 那個叫瓏兒的姑娘活像是山猴投胎,整天毛毛躁躁的靜不下來。從她一踏進風雲堡起,堡內上下沒有一個人有好日子過。這還不打緊,只見她玩累了,三不五時就來個「失蹤記」,搞得堡內人仰馬翻,每個人都累得半死。 這場婚禮沒有人敢想像會變成什麼德性,只怕風雲堡即將被夷為平地,化作灰燼。 二月二十。 暴風雨前的婚禮,靜得讓大家人心惶惶。 儀式開始時,在眾目睽睽、竊竊私語下,雙手被反綁的新娘像待宰的羔羊般,被氣呼呼的新郎扛進廳堂,舉行兩人的拜堂儀式。 所有賓客歎為觀止,事後一致承認,龍堡主的婚禮是他們僅見最別開生面的經驗。 婚禮的過程相當簡單。直到強迫新娘拜完堂,完成成親儀式,飛雲才把瓏兒身上的綁縛鬆開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火藥味。 一旁竊竊私語的達官顯客,有許多人早已相中在北方有錢有勢的風雲堡主龍飛雲做女婿,但始終遭到回拒。而今每個人都看得出來,新娘是老大不願意答應這門親事,於是在新郎和新娘即將送入洞房之際,當著新夫人的面前公然挑釁,揚言願將自己的女兒許給堡主作妾,希望夫人不介意多女共事一夫。 話一出口,四周的賓客無一不倒抽一口氣,看著此時滿臉僵硬的新郎,並等待新娘的反應。 瓏兒先是一愣,然後氣憤地扯下紅巾,並從腿部z�出匕首,斬斷紅緞,頭也不回地丟下丈夫飛奔而出。 飛雲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群「無緣的親家」,口氣嚴峻地說: 「你們擾我婚禮,我可以不追究;但如果新娘跑了,你們就準備從北方消失吧!」 飛雲在小南門逮到了瓏兒,二話不說地就拖著她回房。 「吟泉,好好看緊她。」回房後他對著丫鬟及吟泉大吼。「如果我回來的時候她又失蹤了──」 「你吼啥吼?我要離開干她們屁事?」瓏兒氣憤難平地說。「我偏要失蹤給你看!」 「如果你敢離開,她們都得死。」他尖起聲音警告。 「你真是土匪,連自己的親人都下放過。」 「沒錯!」他冷冷地撂下重話,轉身離開,一點也下理會在他背後張牙舞爪的新婚夫人。 「去你的!混蛋!」 「大嫂!」吟泉驚呼一聲。「女孩家不該罵髒話。」 「見鬼!為什麼他能罵,我就不能罵?」瓏兒不服氣地抱怨。 吟泉苦笑著,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該說什麼好。 瓏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覺得吟泉真是漂亮,身量高挑又有氣質,跟那個老土匪龍飛雲相比,怎麼看都不像是兄妹! 「你跟他真的是親兄妹?」她好奇地問。 吟泉點了點頭。 「可是為什麼他長得像一頭熊?」 「熊?」吟泉噗哧笑出聲。 「是啊!他的鬍子好可怕。」 「他是故意留著鬍子,嚇唬那些自己送上門的姑娘。」吟泉替大哥解釋。 不會吧?誰家姑娘會看上一頭熊? 「你騙我,我不相信。」 「這是真的。如果你看過大哥以前的樣子,說不定也會被他迷住呢!」吟泉笑道。 「不可能的。」瓏兒嘟起小嘴。「我這輩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見他。」 「可是大哥他──」吟泉正想再幫大哥多說z?n話,門外的聲音打斷了她。 「吟泉,把其它人帶下去。」說話的正是新郎倌。 「是。」吟泉馬上起身,帶著所有的丫鬟回返棲鳳閣,把良辰美景留給新人慢慢度過。 鎖上房門後,飛雲坐回妻子身邊。 「吟泉的針線活很細緻,這套新娘紅服很適合你。」 「是啊!」瓏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應道。 飛雲知道她這?安分,絕對沒安什麼好心眼,於是出聲恐嚇她:「過了今晚,妳滿腦子想逃的主意可以全忘了。」 誰理你?她悶不作聲。 「我的東西向來不許別人隨便侵佔,特別是妻子。」他看著她。「如果有人敢碰妳,即使是一國之君,我也要他付出代價。同樣的,如果妳逃跑害我失去一個正禮娶回來的新娘子,我也不會輕易放過妳。」 她依舊不睬他。 他只好一邊倒酒,一邊轉移話題。「你剛剛似乎和吟泉聊得很愉快?」 她擺著一張臭臉回他:「沒什麼,聊些私事而已。」 「來,把它喝掉。」他遞給她一杯溫酒。 她盯著手中的酒杯,不解地問:「這是什麼呀?」 飛雲沒答腔,逕自拉起她的手臂和自己交纏,然後仰頭飲盡手上的酒。 她則一臉茫然,遲遲不敢喝。 「怎麼?長這?大連酒都不會喝呀!」他故意出言激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