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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華伶 「可是這樣好嗎,我隨便問問,你不要生氣喲……你是不是跟爸媽有什麼心結?」 看著他的臉色瞬間黑了一半,她知道自己的大膽假設十之八九中的。 隨手拿起她化妝盒中的眉筆在手中把玩,「那個女人不是我媽,我媽早就死了。」 「那是繼母嘍?」她不懂,就算是繼母有那麼不可原諒嗎?在她的觀念中,老年人是需要個伴的,像自己,母親也在小時候就去世了,她極力勸過父親好多次要他續絃,父親都不答應。 魏書豫輕輕地在鏡子上寫了個「怨」,那張狂的字體張牙舞爪的像要吞噬一切。 「我媽她才死了一個月……」朝她諷刺的笑了一下,「哼,我爸就等不及要將她娶進門!」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見顏觀悅搖了搖頭,他又繼續道:「代表他們兩個人是在我媽死前就已經勾搭上!我媽臨死前就說了這麼個字,」修長的手指指向光滑鏡面上的「怨」宇,「她說她怨,我那時還不懂她為何要這麼說,不過後來那個女人嫁過來之後,我就一切都明白了。」 「我很抱歉……」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一個被父母傷透了心的人。 魏書豫徒手捶打著鏡面,直至上頭的字漸漸模糊。「該道歉的不是你,是他們,直到那時,我才知道我媽根本早就放棄了活下去的意志,才會拖到癌症末期都不願意接受治療,也不肯告訴我……」 顏觀悅伸手緊緊的摟住魏書豫,她好難過,因為自己用生命去愛的男人居然有人忍心來傷害他,她不容許、絕不容許! 「我愛你,就算沒有人愛你,我還是愛你!」她緊咬住下唇,怕心疼的淚水一個不小心就會傾洩而出。 「謝謝。」呵,沒想到最後居然是他當初最不願意接受的女人,在他最需要關懷的時候給予他溫暖,這是命運,抑或是老天的捉弄? 我不要你說謝謝,顏觀悅在心裡悄悄地說,因為她知道不能操之過急。 「今天要不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不會來,現在既然人已經來過了,飯也吃了,走吧。」他拉著她的小手要朝飯廳走去。 「等、等、等等啦!」 魏書豫疑惑的回頭,不回頭還好,這一回頭讓他笑得幾乎在地上打滾。 『你笑什麼!」嘟著小嘴,顏觀悅掏出卸妝棉仔細的擦拭著方才擦出去的口紅。 「是、是,我不笑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整理了一下化妝盒的物品,終於將原本粉嫩的小臉重新打理好。 「請問我們可以離開這等是非之地了嗎,血盆大口小姐?」魏書豫難得俏皮的眨眼,促狹問。 不過這一席話自然又引來顏觀悅的不依,但是對於此種情況,她還是甜蜜在心裡。 ※ ※ ※ 從汽車音響中輕柔流洩出來的,是較早之前惠妮休斯頓所唱的I alwnys love you,這首歌剛好代表了顏觀悅的心情。 自從結婚以來,這倒是她第一次坐魏書豫的車,因為她也有自己的愛車,所以總習慣自己開車,畢竟車如果愈不常活動的話,性能是愈快會退化、生�蛌滿C 但是她現在突然覺得讓自己心愛的人載也不錯,駕駛座旁邊的空位,不是本來就應該要給另一半坐的嘛? 所以如果她沒有在這裡,那魏書豫不是太寂寞了,她還真是一個為老公著想的好妻子呢! 突然有一小撮的陰影飄到顏觀悅身旁,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耶,這是什麼?」用力一扯,卻發現怎麼也扯不下來,她只有整個人往後轉,才看清楚了手中拉的為何物。 這一看,叫她的醋意從心底翻湧上來。 她蹙起了好看的眉頭,「這是什麼?」一條淡紫色的紡紗絲巾飄逸的躺在她白皙的小手上,而另一端卻是緊緊的繫在椅背與靠頭墊的上頭,圈成了一圈,彷彿在宣告絲巾主人的佔有權。 原本專心開車的魏書豫聽到她微含怒氣的嗓音,瞄了一下也臉色大變。 「沒什麼。」握在方向盤上的大掌瞬間緊握了一下,一抹熟悉的回憶閃過腦海。我把我的絲巾繫在這裡,這裡就是我的專屬座位喲! 「你騙人,反正一定是外面哪個野女人的!」她不經大腦思考,尖酸的話語已經不自覺的脫口而出。 她從來不是尖酸刻薄的女人,可是心理的酸意幾乎讓她作嘔,讓她吐出來的話都飽含酸味。 為什麼?他的態度叫她疑惑,倏然變色的臉說明了此條絲巾的重要性。 顏觀悅的小手開始不安分地想解開椅背上的絲巾。 而發現她有此種意圖的魏書豫則是不耐煩的低吼。 「你夠了沒,不要碰它!」 她怔忡了一下,小手愣在半空中,臉上寫滿受傷的表情,卻依舊不服輸地道:「不碰就不碰,幹嘛這麼凶!」一扭頭她轉向窗外,看著窗外倏然而過的街道、燈景,就好像、就好像她跟他之間短暫的和平,總是一閃而逝…… 第六章 全大樓上下都籠罩在一股低氣壓,重得讓全體員工幾乎喘不過氣來,每個人心中都瞭解--總裁又發飄了! 這時候首當其衝、倒霉之至的當然是秘書Irene了,她苦著一張臉與前來遞資料女職員閒嗑牙。 「唉!總裁今天又大發雷霆,我連跟他報告日行程的時候腿都在抖。」苦笑了一下,Irene接過女職員手上的資料。 「不會吧!你跟了他這麼久,還會怕喲?」眼神警戒地望向四方,她生怕一個不注意就會被撞見。 Irene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拜託!誰不怕呀!」突然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她馬上上前準備招呼。 看清來人後,她漾出一個釋懷的笑顏。「是你呀,又來勸總裁嗎?」 Irene暗暗鬆了一口氣,雖然每次總裁嘴巴上說不想見到「她」,但還是期待「她」來的,所以說不定待會總裁心情會好一些。 來人甜甜的回望著Irene,語氣中有絲惆悵地說:「是呀,只是不知道他聽得進去嗎?」 突然Irene上前覆耳對她道:「跟你說,他今天脾氣超糟,小心。」 「嗯……」 「喀」一聲,總裁室的門突然應聲打開,在場的每個人神經都緊繃起來。 臉色依舊黯沉的魏書豫走出來後看也不看誰在,兀自走向電梯。 Irene舉起手想叫住他卻欲言又止。 而「她」卻是因為被漠視而顯得有些尷尬。 像是想到什麼,魏書豫倏然回頭,正好與「她」的視線碰個正著,但他卻馬上撤過頭,跟Irene交代,「幫我取消接下來的行程。」 「是。」抱歉的望了「她」一眼,Irene也不敢多說什麼。 等魏書豫走後,Irene才敢以一副奇怪的口氣說:「奇怪,總裁居然會忽視你,不知道他有什麼急事?以前雖然他都擺一副臭臉,可是其實應該是很高興看到你的。」 低垂螓首,女人有些難過地說:「不會吧,像我這種女人,他本來就應該避之惟恐不及。」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失落了什麼,雖然她真正愛的人不是他,但是等到他真的不再愛她、忽視她,她又覺得難過,對於這樣的自己……她覺得厭惡至極! 「我先走了,Bye。」她拖著蹣跚的步伐走了。 看著當事人都走光了,之前的女職員突然又蹦出來好奇地問:「喂,那女的是誰呀?」她掩不住好奇的眼神,腦中堆滿了「八卦」兩個字。 「她?總裁的前女友嘍!」手中忙著確認著下午的行程,Irene不經心地回答。 等下還得一個一個客戶打電話去取消,真是麻煩,現在她的腦中已經浮現那些大老闆發牢騷的嘴臉。 「前女友?可是……」她總記得好像在哪裡看過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而且那個男人還不陌生……「呀!我想起來了,可是她不是……」女職員話還沒說完就給Irene摀住了嘴巴。 「噓!秘密。」 被摀住嘴巴的女職員睜大眼睛地點點頭,心裡卻想:這應該早就是個公開的秘密了吧! ※ ※ ※ 難得今日的天氣沒有前幾日來得悶,許多病人家屬都紛紛推著親人在醫院中享受難得的愜意時光。 而身為小兒科主治醫生的顏觀悅則是陪伴在一名小男孩的身旁。 「醫生,我媽咪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才能來看我?」小男孩期待的目光緊盯著她瞧。 「……媽咪忙。」她不願和小孩多說,說太多,往往只會傷了孩子單純愛父母的心。 醫院中有許多和這名小男孩一樣,自從住進來就被父母親扔著不聞不問的,那種把醫院當托兒所的父母親總是大有人在,她雖然心疼,也無能為力。 「顏醫生--」從遠處傳來一陣清晰的叫喚,讓顏觀悅的頭不自覺的疼了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