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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高瑜 「沒有人欺負我。」星兒揚起嘴角露出可愛的笑容,「大家都對我好好哦!老阿柏還說明天就要送我去上幼稚園了哦!」 「是嗎?」於婕略微安心,又忍不住追問,「那——那個姓仇的呢?他有沒有故意刁難你?或是要你做東做西什麼的?」 「你說拓叔叔啊?」提到仇拓,星兒的眼睛立刻笑瞇成一條線,一臉崇拜的模樣,「沒有啊!拓叔叔也對我好好哦!什麼都沒叫我做,還教我玩電腦耶!」 「電腦?!」於婕呆了呆。 雖然知道仇拓是搞電腦的,但她實在很難把這科技的玩意兒和那個野蠻人聯想在一起,只要想到那雙粗壯的手臂在鍵盤上飛快穿梭的樣子……嘖!就是怪怪的。 「拓叔叔的房裡有好多台電腦哦!裡面什麼都有哦!老阿柏還說拓叔叔會設計好多好好玩的程式。」 於婕鬆了口氣。 看來這一家子對星兒都是疼愛有加,那個大反派也沒對星兒下毒手,想來是把帳都算在她一個人頭上了。 「星兒……你沒對任何人洩露我們的秘密吧?」那個大反派該不會是想從星兒這兒探到消息? 「沒有。」星兒鄭重的搖了搖頭。 「真的沒有?」 「嗯!我都照漂漂姊姊教我的話做,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不管大反派作何打算,懲處她也好,報復她也罷,就當是她在彌補仲夏好了。 只要星兒在這兒過得好,那麼既來之則安之,無論那變態怎麼折磨她,她都可以承受。 甩去腦中諸多的揣測,於婕握住星兒的小手,「還記不記得漂漂姊姊之前告訴你的,你將來要怎麼對待你的仲夏爸爸?」 「嗯!」星兒高興的點頭,「仲夏爸爸要是對我好的話,我就把他當成真正的爸爸孝順他啊!可是……」他的小臉忽地浮現一抹猶豫。 「可是什麼?」 「漂漂姊姊,」他的星眸不安的偷覷於婕一眼,「我……我可不可以換拓叔叔當我爸爸啊?」「什麼?!」星兒為啥要挑她最討厭的大反派做爸爸?「仲夏對你不好嗎?」 「不是啦!仲夏爸爸對我很好,是因為……」星兒咬著唇,「因為拓叔叔長得好像天使,我好喜歡好喜歡他哦!」 天使?! 於婕被口水噎得嗆咳不已,看來眼睛被蛤仔肉糊到的不只她一個人。 什麼天使嘛!那傢伙根本就是無惡不作的臭撒旦! 在心中咒罵了幾百遍,於婕忽然瞥見星兒一臉崇拜嚮往的神情,模樣十分天真可愛。 於婕呆了呆,想起早上看到他們像煞父子的那一幕,心中立刻浮上吃味的感覺。 「不行,爸爸只能有一個,不能換了。」她直接戳破星兒的希望。 「噢!」長長的一聲噢,彷彿道盡他心中的無奈和惆悵。 「噢什麼?」於婕不能忍受星兒一臉遺憾的表情,「不能認那個傢伙做爸爸,有什麼好難過的?」 「哎呀!漂漂姊姊你不懂啦!」星兒習慣性的皺起眉,像從前一樣,一懊惱就鑽進了被窩。「我不懂?哈!」於婕不以為然的掀開他的棉被,「五年前你還在你媽的肚子裡時,我就已經騎馬打仗無敵手了,臭小鬼!」 「騎馬打仗有什麼了不起?」星兒起身搶回棉被,將小腦袋整個藏起來,聲音悶悶的從被窩裡傳出,「漂漂姊姊就沒試過被爸爸抱抱的滋味吧?」 「爸爸?抱抱?」於婕怔了怔。 「嗯!拓叔叔有一雙好有力的大手哦!抱著我、背著我的時候都好舒服、好暖和……就好像爸爸一樣……」 於婕吃驚的咬住唇,不敢相信被窩裡傳出一絲微微的嗚咽。 怎麼回事?星兒很少哭的,此刻怎麼會—— 「星兒?!」於婕再次掀開棉被,果然發現星兒一臉的淚水。 「漂漂姊姊!」星兒嗚咽的抱住她,「那就是爸爸的感覺對不對?好溫暖……永遠也不用擔心天會塌下來的感覺……對不對?」 爸爸的感覺? 不用擔心天會塌下來的感覺? 那個撒旦究竟是什麼樣的男子,竟可以這樣影響星兒? 「大概是吧!」於婕心疼的拍拍他,望向窗外的眼神十分的迷惘,「漂漂姊姊也沒試過啊!大概是吧!」 ☆ ☆ ☆ 據阿柏說,這兩座壯觀的古堡原本是各自獨立,是清末民初英國人留下來的遺跡,仲厲剛向來喜愛搜集古物,於是幾十年前購置了這兩座古董級古堡,並且一併買下周圍的土地。 於婕認為這個仲厲剛是標準的野心家,否則不會將兩座古堡圍繞成一塊如此廣大的領域,而自己就是這座王宮的國王。 仲厲剛就像古代的皇帝,將這兩座古堡分別傳給他的兩個兒子。 被楓樹林籠罩得死氣沉沉的古堡,是於婕第一次被帶進來的那座死城,是綠眼撒旦的領域。 於婕原本希望能夠進駐仲夏的古堡,那兒采光明亮,沒有大楓樹遮蔽她最愛的陽光,最最重要的一點是,可以盡量避免見到那個撒旦。 不過天不從人願,仲夏和他的團員把那兒當成練習場,為了避免噪音,就連星兒的房間都遷到仇拓那兒,身為保母的她當然也不可能倖免。 為此,於婕郁卒不已,卻分析不出她對仇拓的那份厭惡究竟是從何而來。 說來那個撒旦是ㄚ�捰H了點兒,但ㄚ�捰H的程度只不過是找些工作來折磨她而已,而他給她的好處卻數也數不清—— 沒揭穿她不說,還讓她和星兒在古堡裡找到家的感覺;胖媽媽日前還告訴她幫傭有薪水,原來仇拓整她歸整她,倒沒真打算讓她做白工。 唉!也許只要他肯笑一笑,看她的眼神別這麼冰冷,或許她會有點兒喜歡他也說不定。 呀!於婕,別「肖想」了,那個撒旦根本沒有笑的基因,而且就算他願意露出笑容,對象也不會是你。 甩去遐想,於婕喘吁吁的丟下拖把,蹲下身猛灌了大半瓶冰水,全身的暑氣依然難以消散。 連做了好幾天苦工,身上的筋骨頻頻抗議她的勞累過度。 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拖完了死城兩百公尺的西長廊,還有東、南、北的長廊等著她,更別提還有仲夏那座古堡了。 不知道別人被這樣「虐待」,會作何反應?木過,隨遇而安的於婕依然牽起了笑容,對著眼前的美景喟歎,「好漂亮!」 陽光炙人,焚燒的溫度更蒸騰得人心煩躁。 但亮眼的陽光把一望無際的草坪鋪成了青綠色的絲絨,樹上又有那麼多的蟬兒高興的唧叫著,看了真是叫人心情舒暢啊! 尤其是那油綠的草坪,如果顏色再深點,就像極了那個撒旦的眼睛…… 唔!她幹麼老惦著這個敵人? 於婕噘起嘴,索性又開始拖地轉移心思,嘴裡還哼起歌來,「有怪獸、有怪獸、有怪獸跟著我,有怪獸、大怪獸……」 突然,一陣又沉又實的腳步聲從南長廊那端傳來,聽得出是一個大塊頭的身形。 「有怪——」於婕的歌聲戛然而止。 不會吧?唱怪獸,怪獸就到? 腳步聲已到耳邊,於婕愕然轉頭,小嘴立刻張成了大大的O字型。 果真人生何處不相逢,久違了三天,又讓她望進那片橄欖綠冰海。 其實,遠遠地,仇拓早已聽見於婕難聽的歌聲,更瞧見她不堪入目的舞姿,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麼魔,竟然捨近求遠,放棄東長廊卻繞道南長廊,還假裝對於婕視若無睹,高大的身軀不疾不徐的穿過她的身邊。 呆愣的於婕迅速地回神,拿著拖把立刻蹦跳到他面前,「站住!」 「什麼?」仇拓頓住步伐,一雙墨黑濃眉擰起,聲音像從嚴酷的地底傳來,像冰侵蝕著對方的勇氣。 一百八十幾公分的身形,讓他得俯下頭才能看清於婕一五八公分的瘦弱身影。 記憶中,膽敢有人對他咆哮要他站住,甚至在他面前揮舞武器的最後畫面是在十三年前。那一年他十五歲,發著高燒,依然手持武士刀將體型大他兩倍的彪形大漢砍成重傷,然後拎著鮮血淋漓的刀鋒在雪地上拖滑了數十公尺,最後因為發燒過度,才在一輛黑色轎車前不支倒下。 那輛黑色轎車的主人救了他,也結束了他在街頭的喋血生涯,那個人就是仲厲剛,仲厲剛不僅救了他,還給了他一個尋常孩子該有的正常生活,且收他當義子。 然而縱使歸於平凡,他一身的肅殺氣息仍令人懾懼,仲厲剛將他送進所費不貲的貴族學校,在那兒沒有一個師生敢靠近他,造成他仍舊保有撒旦死神的稱謂。 望見橄欖綠眸驟降冰度,於婕這才猛地回神,霎時想怯懦的改口說她只是想請他停步而已。 但小嘴才囁嚅的張開,就瞧見那雙冷眸因她瞬間產生的怯意而浮出譏諷。 於婕立刻把話吞回肚裡,頻頻咒罵自己沒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