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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頁 缶雨 「綾,你別鬧了,你看我一激你,你不就敢將針射出了嗎?而且還很有力的射進樹幹當中——救命!劍夫——」 「你不用替自己開罪——」 「你別鬧了!」 聞聲而來的御劍夫擋在華◇面前,伸手撥掉元綾的手,她手中的針便飛射進土壤裡,而元綾則因御劍夫力道過大而難看地跌坐在地上,摔得屁股好痛,也覺得好委屈。 「幸好你來了,否則我就沒命了。」華◇拍拍胸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御劍夫伸手想扶起元綾,元綾卻賭氣地躲開,低著頭也不願看他一眼。 「你怎麼了?」 元綾逕自起身,也不管後頭兩人如何叫喚,她不回頭、不停狂奔,筆直往密林裡竄。 御劍夫見狀緊追而上。 一路不管御劍夫如何叫喊,她就是不肯回答他,似乎打定主意要躲他、要讓他叫個不停。 她真的生氣了,甚至還覺得很委屈。 「元綾,你在發什麼小姐脾氣?」 御劍夫一個躍身,以輕功飛到元綾面前,抓住她的雙肩。 「你在做什麼?你沒聽見我在叫你嗎?」 元綾別過臉去。 「元綾。」扳過元綾,御劍夫瞅見了她眼眶下方的水珠。「你哭了?」 元綾連忙擦去眼淚。「誰說的!」 見水珠依舊沾在長濃的眼睫上,御劍夫再也無法遏制心中早對她所產生的情感,不忍地將她摟進懷中。 「你很討厭!」她捶打他的胸膛。「你總是一直幫華◇那傢伙來欺負我!」 他捉住她的手。「我哪有!」 「還說沒有!」她含淚瞪著他。「剛剛華◇罵我外表看來像十五歲的姑娘,心智卻低能得可以,結果,你還是幫他!」 「我哪有幫他?!」 「那你還阻止我殺他!」 御劍夫一愣,隨即顰眉蹙額。「元綾,我教你武功不是讓你拿來對付自己人,也不是讓你拿來做挑釁的工具,那是讓你自保的,你是不是忘了這點?」 元綾推開御劍夫。「可是華◇每次都欺負我!」 「華◇的嘴一向很壞,你何必管他。」 「那你又何必管我?我的心一向也很壞啊!」 「你!」御劍夫氣絕了。 兩人背對著彼此,誰也不讓誰…… 她為什麼會喜歡這樣的男人?既不溫柔、又霸道、又自大,老是拿師父的身份壓她,卻又不肯讓她喊他師父! 老是以為教她武功就是對她仁慈,像給了她多大的恩惠一樣! 可是……元綾洩氣的想,她還是喜歡他不是嗎? 人家說日久生情,是不是就像她對御劍夫的感情一樣,因為天天窩在一起,一旦看不到他,就會覺得全身不對勁,甚至開始想念他? 御劍夫抱胸細想。 對元綾總有種說不出口的熟悉感,一種心痛的熟稔,彷彿……他們好幾輩子前就認識一般。 柳劍夫抬頭仰望蔚藍天空,附近有條小溪,潺潺水流聲不絕於耳…… 御劍夫猛搖頭。他的思緒最近很容易就飛到天外去,練武時也常常心不在焉,有時更差點在練御劍之術時走火入魔。 他腦海裡始終浮出一個影像,一個繫著辮子的女孩。 御劍夫放棄了,旋過身拉拉元綾的衣袖。 「別生氣了,下次華◇再欺負你,我替你出頭,行了吧?」一股淡雅繡線味朝他鼻前撲來,他閉上眼深深呼吸。 真的不一樣,真的是不一樣。 她身上的香味和他身上臭氣熏天的氣味、她身上乾淨的衣裳與他身上這身粗襖,有如天與地的差別,身份上的差距…… 他是浪跡天涯的俠客,而她卻是全國有名淨紗繡房的千金小姐、繡父元一敬之女,如果她跟著他,也只是受苦。 她習武,為的可能也只是好玩而已,就像是千金小姐,對任何事都好奇,嬌生慣養,而他卻是對任何事都不在乎的人…… 可是卻有某種神秘的力量拉扯著他與她靠近,就像她身上有個吸引他的物品,讓他無法忽略她的存在,無法對她視而不見。 「你說的?」元綾不相信地看著他,手還淘氣地指著他的鼻子問。 他閉眼點頭。「嗯。」 「那好!我想再練練這些針。」 她覺得有必要再弄些新的針來,或許叫繡房裡的磨繡針師父替她磨些特別又尖銳的針給她用,否則就算她學會那招飛針,用這些生�蛌滌w也不見得能利落地嚇阻敵人。 御劍夫勾起元綾尖細的下巴。「你在想什麼?」 「我想把這些針換掉,因為它們非常的不利落。」 「如果你能夠變出新的針,那你就換掉。」 可以換掉生�蛌滌w元綾非常高興,開心地伸出有手握住御劍夫的左手,當兩人雙掌交握時,一陣刺痛竄透兩人全身,不由自主地,兩人同時流下淚水,窒悶的難過像一把利刃穿透兩人的心房,狠狠剖開…… 「嗚……」元綾痛得身子下滑,御劍夫及時扶住她。 她胸口好痛!一種令人傷感的痛楚侵襲著她的身心,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綾——」他抱住她。 「李高!」在陷入昏迷之前,元綾無意識地喊出一個名字。 御劍夫聞言怔忡。 練老頭從廚房走出來,立刻看見御劍夫抱著昏迷的元綾奔進小木屋。 「出了什麼事?」練老頭想接過元綾,但御劍夫一個閃身,逕自將她抱到床上。 練老頭似乎瞧出了些端倪,笑看著御劍夫霸道的舉止,也不覺得他的行為有多無禮。 「她無緣無故昏倒。」御劍夫焦急地看著昏迷不醒的元綾,想起她在昏迷前痛苦的神色,他的心竟一陣揪疼。 他還記得剛剛他們倆僅是交握手,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便牽引著他們,將他們帶領到一團不見前路卻滿覆痛苦的漩渦裡,一種莫名的傷慟情感讓人掙扎,甚至想奪去他們的呼吸…… 練老頭探探元綾的額頭。「要不要上城裡去請大夫?」 「她大概只是暈過去而已。」 御劍夫從元綾腰際處抽出繫在那兒的手絹,一個閃神,他像光影般閃出屋外,下一刻,他已在屋內,手裡的手絹也沾濕。 他將手絹攤開,擦拭著元綾的臉,見她臉上的痛苦神情,他真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他記得她在昏迷前喊了李高……她認識師兄?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華◇手提著一隻竹籃,裡頭有一隻剛命人從市集買來的雞,一進門就看見御劍夫一臉心急如焚,他挑眉奸笑。 御劍夫搖頭。「她忽然在林子裡昏倒。」 「這隻雞拿去燉煮,今天晚餐加點料吧。」 「好。」 華◇將雞交給練老頭後,便站到御劍夫身旁,調侃道:「你……很擔心她?」 柳劍夫皴眉看著華◇。「什麼意思?你那笑容。」 華◇聳聳肩。「沒,只覺得你對她的關心似乎已超越師徒關係,有點像情人。」 御劍夫心頭一斂。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華◇低頭看著元綾。「這就叫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御劍夫在椅上坐下,看著昏睡中的元綾,許久後才淡淡開口,「可是我們是師徒關係,能夠在一起嗎?」 「喝口水。」華◇替御劍夫倒了杯水,在他身旁坐下。「你知道師徒相戀一直以來都是沒有好結果的。人言可畏,一旦你和她的關係讓人知道,外面的人會怎麼看待你們,怎麼去說你們的關係?雖然相戀是好事,除非你們遺世獨立,否則很難逃過外人責難的眼光。」 御劍夫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他自然清楚華◇分析的這些,也清楚知道他與元綾兩人間的師徒關係是一大阻礙。 但他原本不想動情的。 「你究竟中不中意那小妮子?」若依他的觀察,答案八成是肯定的。 「若是,那又如何?」 「那麼你就應該想想看,要怎麼去面對別人的看法。」華◇突然想到,「葉月長老如果知道你喜歡自個兒的徒弟,他會同意嗎?」 御劍夫根本沒想過這問題,他根本沒考慮那麼多。 會對元綾動情,實在是在他意料之外。 原本打定主意遺世孤立,一心只想習好武功,沒想到這趟私自從冰山下來,會遇上她,甚至對她有了動情的念頭。 就在她剛剛昏倒在他懷裡時,他心中唯一閃過的念頭竟然是害怕失去她,害怕她會離他而去。 在她痛苦的呼叫聲中,他的心何止被刀剮過千萬條痕跡,誇張的是,他竟然也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好似由前世延續下來的痛苦,一種生死相守的愛情。 「嗯……」元綾此時慢慢甦醒。「我怎麼了?」 她只記得與他雙手交握之際,心裡悶得快要了她的命,那種痛苦只有在心肺間發生,她幾乎是無意識地痛哭流涕。 她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有這種奇特的反應? 兩手交握,理當是最普通的碰觸,但她與御劍夫碰觸的剎那,她竟然見到了一幅朦朧景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