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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方心羽    


  眨眨眼,綾兒回過神來,因為曹老爹的叫聲實在太過刺耳,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啊?對不起,曹老爹,我一下子失神了,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得留神,這幾天村長家有風聲傳出來,說你爹已經同意把你嫁給村長的兒子,連日子都選定了,你知不知道這回事啊?」

  綾兒錯愕的瞪大眼,猛搖了下頭,急急的追問:「我不知道,曹老爹,你快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爹怎麼可能會將我許給人家呢?」她爹喝醉時,甚至連有她這個女兒都不記得。

  「我就知道你一定被瞞在鼓裡,聽村長家的長工阿福說,他家少爺看上了你,所以村長便設計請你爹喝酒,乘你爹喝醉時,要他簽了婚書,這會兒你已經成了他們錢家未過門的媳婦了。」曹老爹氣憤的說:「阿福還說,為了怕你知道後會不依,這幾天,村長一直請你爹在他家作客,總是將他灌得醉醺醺的,才將他送回去,怕的就是太早被你知道,夜長夢多啊。村長打的如意算盤是,到時候花轎上門,有婚書為憑,不怕你不認帳哪!」

  綾兒怔怔的心想,或許她該向錢家要來那張婚書,看看她爹是如何賤賣她的,也好徹底絕了她心中僅存的一丁點父女情分。

  「綾兒丫頭,你又在發什麼愣?該不會是嚇傻了吧?」曹老爹大著嗓門,憂心忡忡。

  他也為綾兒不值,錢家少爺人懶身子骨又差,根本是十足的病癆子,而他的脾氣更壞得不像樣,前幾年已娶了家中的童養媳阿娟,現在又打綾兒的歪腦筋,真是可惡!

  可酒鬼李慶是綾兒親生的爹,旁人除了惋惜又能說什麼呢?

  「我沒事,曹老爹,我走了,張婆婆還在等著我呢!不跟你聊了。」綾兒朝他擺擺手,拎著菜,若無其事的踱開步,腦袋瓜子則不得閒的想著該如何解決這一樁麻煩事。

  她爹這些年來替她惹的麻煩事,就屬這次最棘手了。

  唉!有個嗜酒如命的爹也真是夠累人的了。

  或許她該每天在她爹張開眼醒來的時候,先一棒子敲昏他,昏迷和爛醉如泥應該沒什麼差別吧?

  來到張婆婆家門前,裡頭的痛苦呻吟聲隱約傳了出來,她立刻揚聲往裡頭招呼。

  「張婆婆,我進來�癒I」話才說完,人已經越過門檻走進屋內。

  「綾兒姊姊。」張婆婆的孫女坐在床邊,正拿著搗成泥狀的老薑,打算用布敷在張婆婆的膝蓋上,一見到綾兒進來,立刻乖巧的招呼。

  「小玉乖。婆婆,你今天可有好些了?」綾兒寵溺的撫撫小玉的頭,然後親切的問候床上的老婦人。

  「還是酸疼的難受,所以我才要小玉幫著換掉姜泥,看會不會舒服些。」張婆婆苦著臉道。

  綾兒坐在小玉讓出來的床沿上,示意小玉將姜泥先置於一旁,然後取出懷裡的蝮蛇酒倒了些在手上,開始輕輕按摩起張婆婆的膝蓋。

  「小玉,這瓶藥酒就留給你,婆婆若是酸疼得難受時,你先把酒溫熱,然後像我這樣輕輕按摩,婆婆就會好過些了。懂嗎?」綾兒細心的教導小玉照顧婆婆的法子,一直按摩到她的手掌心熱了起來,才問張婆婆,「婆婆,有沒有感覺好些了?」

  「比較不那麼酸疼了,只是皮膚熱燙得難受,不過,我還受得住就是。綾兒,真是多謝你了。」張婆婆緊皺的臉總算放鬆了些。

  綾兒點點頭,像是十分滿意藥酒的療效。

  「那就好,多擦幾次,你的風濕應該很快就會好了。你沒事就讓小玉幫你多擦幾回,夜裡睡覺前再敷姜泥,肯定過幾日就可以下床幹活兒了。」

  她明白張婆婆和小玉祖孫倆是相依為命,張婆婆若是無法下田工作,光靠小玉是養不活她們祖孫倆的,所以,她才特地向沈大叔要來他去年浸泡的蝮蛇藥酒,希望雙管齊下,能讓張婆婆的病情好得快些。

  把從曹老爹那兒拿來的菜交給小玉,又吩咐了些該注意的事後,綾兒才告辭回家。

  走著走的,她忽然想到,既然她爹在村長家喝酒,她也用不著趕回家做飯,不如上山去繞一繞,順便採些藥草回家。

  ☆  ☆  ☆

  來到屬於她的秘密基地,綾兒心不在焉的脫下衣裳,走進溫泉裡,她的心思全放在要如何讓錢家知難而退主動退婚的事情上。

  錢家有財有勢,再加上有她爹親手蓋印的婚書,恐怕她是想賴也賴不掉。

  可要她心甘情願的嫁給那個好吃懶做的錢繼祖,她是萬萬不肯的。她娘就是因為嫁錯人,才會年紀輕輕就送了命,她怎麼會笨到和她娘走同一條路子?

  離開村子,是她想到最簡單的方法,不必爭執,沒有衝突,最重要的是,可以給成天浸在酒缸裡的爹一記當頭棒喝。她走了,不僅沒人給他煮飯吃,錢家一定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令她猶豫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往哪裡去。

  在村子裡生活了十七年,她認識村子裡的每一個人,也得到他們友善的對待。她知道村子裡哪裡有野菜可以采;哪裡有野果可以摘;也學會佈置一些簡單的陷阱捕捉小動物;更可以用草藥換得食物和白米,偶爾還能攢些銀兩。

  總之,在村子裡,她不必擔心生計問題,地利、人和,足以讓她養活自己和她爹兩個人。

  一旦離開村子,就表示她會失去這兩項賴以維生的優勢,而她爹……會乏人照顧。

  唉!她該怎麼辦才好呢?

  ☆  ☆  ☆

  「啊——」

  江玉綸不是故意要嚇她的,實在是因為他憋不住了。在發現她走過來時,為了避免尷尬,他忙將自己沉進水裡,原以為她只是路過,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荒山野地脫光衣裳淨起身來。

  這可怎麼得了?這池子不大,也沒有任何可以遮掩的地方,如果他冒出水面,那……

  他趕緊閉上眼睛,自我安慰著,或許她馬上就會走了。

  可是,一刻鐘、兩刻鐘過去,她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他既不是魚,又沒練過龜息大法,再不換口氣,可是會死人的!

  尷尬就尷尬吧!總比他憋死後,光溜溜的浮出水面讓人參觀得好。

  胸口的壓力愈來愈大、愈來愈大……終於,他管不了那麼多了,猛然冒出了水面。

  這溫泉不大,水也不頂深,最深之處僅及他的胸口,也就是他現在所站之處。而她,不知是因為受到驚嚇站起來,還是想跑回岸邊著衣,此刻正站在離岸邊幾步遠的地方,水僅覆蓋到她的膝蓋和大腿之間。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他情不自禁地脫口吟了起來。

  綾兒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不過,他這一出聲,倒提醒了她,連忙蹲下,將身子沉進水裡,並警戒的瞪著他。

  他這才從情迷中回過神來,對自己下半身不能自主的強烈反應,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忙將自己埋進更深的水裡,希望她不會發現自己的窘況。

  「姑娘,真是對不住,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姑娘,實在是在下憋不住氣了,所以……才不得不上來換口氣。我馬上下去,讓姑娘起身著衣。」江玉綸說著趕緊又沉到水面下,他知道自己若再看到她若隱若現的雙峰,他可不敢擔保還能不能當個君子。

  又過了一刻鐘,他心想,她應該已經穿上衣服離開了吧?這才放心的再度冒出水面。

  這回被嚇到的人反倒是他了!

  穿好衣裳的她,面色不善的坐在岸邊的石塊上,手上拿著他脫下來的衣裳和包袱。

  「姑娘,你……還有事嗎?」他提心吊膽的問,她該不是要拿走他的衣裳出氣吧?

  「你不是村子裡的人。」綾兒看著他說。

  「對,我只是碰巧路過而已,而且說不定這輩子我永遠都不會來了。」他趕緊保證的說。

  「真的?」綾兒聞言,臉上一喜。

  江玉綸見狀,忙加把勁,舉起右手承諾,「我對天發誓。」

  他是個外地人,而且以後不會再來了。綾兒愈想愈覺得自己剛剛想到的辦法可行。

  「村子裡可有人認識你?」

  「沒有,我只是路過貴寶地,怎麼會有認識的人呢?」好哩加在,幸好沒有;不過就算有,此時此刻,他也不敢說啊!

  「好,決定了,就這麼辦!」綾兒突然道。

  「怎麼辦?」江玉綸心情忐忑的看著她手上的衣裳。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綾兒道。

  「如果在下做得到,一定盡力而為。」江玉綸道。

  「你一定做得到的,」綾兒開心的笑了,「我要你借我用一下。」

  「哈?」江玉綸被嚇到了,借……借她用一下?他沒聽錯吧?

  「怎麼?不行嗎?」綾兒倏地沉下臉。

  「不是不行,只是……你確定嗎?」他的腦海自動浮現出她姣好的身段,這令他才冷卻的慾念又再度勃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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