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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方心羽    


  「不是,不是。」狐狸露出滿意的笑容:「因為在店裡幫忙的人都得簽一份合同,我怕你不識字不敢簽,有些提心而已。」

  「怎麼會呢?我不識字,你念給我聽不也一樣嗎?你總不會把我給賣了吧?」

  王嬤嬤是不會把她賣了,她只不過是不花半文錢買了茱萸而已。

  賣掉茱萸的,是她自己。

  ◎  ◎  ◎  ◎  ◎

  蠢村姑、呆村姑,早知道她蠢,但是蠢到把自己賣掉?她的笨呆還真是超乎想像,不知道現在她是不是傻乎乎的幫人數銀票呢?

  或許他不該離開那麼久的,可是他有什麼辦法呢?同樣是「上港有名聲、下港有出名」的人物,唐門大公子的真面孔就是硬比邪毒聖醫的假面皮人面廣,大家辨識邪毒聖醫的方法似乎只在於罕見的雪雕座騎,這也難怪啦!老是在天空飛來飛去,要見到邪毒聖醫的臉還真是滿難的。

  所以,這就是重點啦!之前,雖然他是頂著邪毒聖醫的面皮,可是少了雪兒在身側,沒人認出他來,稍微丟點臉他還可以忍受。可現在不同了,剝下面具恢復真面目的唐秉儒,認得他的人可多了,他當然得仔仔細細的打理全身上下,才不會毀了他唐大公子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高雅形象嘛!

  「大少爺,要屬下將她帶出來嗎?」由於唐秉儒只交代盯梢,探子們不敢輕舉妄動。以唐門的勢力,要區區一間小小的妓院放出人來是比吹灰還省力氣,可是想想自己受的窩囊氣,唐秉儒決定讓那個膽敢把他當蒼蠅趕的蠢村姑受點教訓,好教她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好心人,省得她老是把他的好意當成驢肝肺;順便看看能不能讓她學聰明點。這點他沒有太指望啦!基本上,他認為一個人蠢和瘋病一樣,是沒藥醫的。

  「不用了。」看看天色,還早得很,至少得再兩個時辰天才會黑,夠他補足一早被吵醒的眠了。天黑之前,蠢村姑的貞操無虞,他還是先睡一覺美容美容,晚上才能容光煥發的上翠紅樓嚇「人」哪!

  ※   ※   ※

  茱萸實在搞不懂王嬤嬤在想什麼,她明明說了要「幫忙」招呼客人,也照規矩蓋了手印簽了合同,結果,王嬤嬤合同拿走後,非但沒有分派她工作,還派人守在她房門口說是要保護她。

  她是很感激王嬤嬤的好意啦!只是連上茅房都有個男人守在外頭,實在夠不自在的,他們難道怕她會掉進茅坑裡嗎?真是好笑。

  巧的是,她今兒個似乎吃壞了肚子(不用懷疑,原因就是今早她自個兒煮的早點)頻頻跑茅房練習馬拉松不說,還外加「香傳五千里」,偏偏王嬤嬤派來的護衛堅持盡忠職守,硬是要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害她只好尷尬萬分的讓個男人和她共同分享那股子「香」氣。

  窘死人了。

  如果不是嫌茅坑太臭,茱萸真想跳進去一輩子不出來算了。

  丟死人啦!

  ΘΘΘΘΘΘΘΘΘΘ

  「秉儒,真的是你?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待在總堂等緣兒生產嗎?」沈自遠一接到屬下報告立刻趕過來,緣兒回唐門待產可是件大事,連馨兒都趕到蜀州去陪她了,秉儒這小子怎麼還有閒情逸致跑到揚州來混?

  「我是大夫,不是產婆,緣兒生孩子關我什麼事?」他幹嘛替秉謙那小子緊張?哼!未婚妻讓給他當老婆已經夠大方了,連生孩子都要麻煩他,他前輩子到底欠了那小子多少債啊?

  「是嗎?」沈自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秉儒這小子嘴硬的臭毛病還真是二十年如一日呢!

  「你笑什麼笑?」唐秉儒沒好氣的白他一眼。為什麼遇到他的這群親人,他就神氣不起來呢?

  「這年頭笑也犯法啦!」

  「你是來找我抬槓的,是不?」

  「當然不是,我原本以為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冒充唐大少到揚州來作威作福,特地過來瞧瞧看是哪個瞎了狗眼的小子那麼不知死活呢!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沈自遠「說」的可痛快了。

  被人當面指著鼻子罵,還沒辦法回嘴,滋味還真是夠嗆的,見面沒兩句話工夫,沈自遠就奉送一隻大「鱉」給唐秉儒進補,足見唐秉儒先前浸泡的柚子水完全沒有功效。

  是誰說用柚子皮泡水洗澡可以去霉氣的?騙人嘛!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

  「沒事的話,我要出去了。」他得趕著去翠紅樓拯救蠢村姑的貞潔,沒空和自遠耍嘴皮子。何況,想鬥嘴贏過「賽諸葛」,等下輩子吧!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上翠紅樓?」沈自遠要笑不笑的揚起唇角輕輕的問,然後滿意的看著唐秉儒硬生生抽回跨出門檻的腳。

  「該死!」他差點忘了自遠是娘的耳目了,可惡!

  「罵髒話有損你的形象喔!唐大公子。」沈自遠仍是一派悠閒狀,露出牲畜無害的笑容回視唐秉儒的怒目。

  「不准你向娘提茱萸一個字。」

  「原來她叫茱萸啊!名字倒不難聽,不知道姑……」

  「自遠!」氣急敗壞的怒喝。

  「什麼事?」沈自遠好整以暇的應和。

  「臭小子,就知道威脅人。」唐秉儒不悅的咕噥。

  「說吧!」沈自遠噙著得意的微笑道。就知道抬出姑姑肯定奏效,嘻!

  「唔……我和她真的沒什麼。」沉吟了一下,唐秉儒發現竟不知從何說起,被蛇咬、被鼠嚇,這種丟臉事他是打死也不肯說的。

  「這樣啊!不如你親自向姑姑解釋……」

  「我懷疑她拿了我的玉牌令,就是這樣。」情急之下,唐秉儒脫口而出。

  「她是偷兒?」

  「不……唉!一言難盡。總之呢,我的玉牌令不見了,她是首號嫌疑犯,所以我才會和她湊在一塊兒,其餘什麼也沒有。拜託你別來攪局,尤其不要告訴我娘。」讓他娘知道他和一個姑娘走在一起,搞不好當天就被押著拜堂了,多恐怖!「是兄弟就別害我。」

  「好吧!」沈自遠可以體會唐秉儒的痛苦,因為身為延續沈家香火的唯一命脈,他也正飽受逼婚的迫害,所幸秉謙和緣兒暫時佔去姑姑的所有注意力,他才能稍稍鬆口氣,就暫且饒過秉儒好了。反正,必要時,還是可以把秉儒推在前面擋一擋,先擱在一旁後補也沒啥關係!

  「你今天未免太好說話了吧?」自遠這小子不會是又想什麼詭計打算陷害他了吧?

  「如果你不習慣,我也不介意反悔啦!不如待會兒我就飛鴿傳書給姑姑,怎麼樣?」他自認很從善如流的。

  「不用、不用,我很習慣、非常習慣,你本來就是好商量的人,不會威協、不會利誘,更不會抓人把柄談條件……」

  「秉儒,你現在是在指控我嗎?」沈自遠皮笑肉不笑地問,這種明褒暗損是求人的態度嗎?哼!

  「嘿嘿,豈敢!豈敢!我只是向閣下學習學習而已!」唐秉儒放下心來,又有精神「鬥嘴鼓」了。

  「既然你和人家沒什麼,那翠紅樓不會也沒關係吧?」沈自遠閒閒的戳進他的罩門,搞不懂秉儒在得意個什麼勁?這種無聊的鬥嘴遊戲,虧他玩得這麼有興致。

  翠紅樓?茱萸!

  慘了!

  沈自遠無視唐秉儒臉色大變,拔腿欲奔的焦急狀,硬是杵在他面前擋住去路。

  「秉儒,城西江員外的閨女得了怪病,想向邪毒聖醫求診,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沈自遠悠閒的整理著衣服下擺,完全無視唐秉儒的怒視,還無聊的打個呵欠,擺明是沒話找話聊。

  「什麼怪病?」

  「肚大如鼓,宛若懷胎。」可憐一個大閨女啊!

  「你跟江家有交情?」他要怎樣才能脫身到翠紅樓?

  「沒有。」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反正沒事聊聊何妨?

  「關我屁事!」唐秉儒嗤聲道,他懷疑自遠根本就是故意拖住他,看他著急。一個不相干的人,得的又不是什麼會死人的疑難雜症,他才沒那個閒工夫去理會。

  不管他了,救蠢村姑要緊!

  「還說跟人家沒什麼,騙誰呀?」沈自遠好笑的望著像火燒屁股般往前疾奔的人影,慶幸自己閃得夠快,才沒有被撞得四腳朝天。

  戀愛中的男人啊!簡直跟發情的公牛沒兩樣。

  §§§ωωω.�kunl�dν�Z.�g�d�b§§§

  臉上塗層麵粉,嘴唇、腮幫子、指甲塗得紅紅的,眉毛用黑炭畫一畫,真的會比較好看嗎?

  茱萸真的很懷疑,她的臉又不是畫畫紙,幹嗎塗這些紅紅、白白、黑黑的東西?真是奇怪!王嬤嬤說這是規矩,城裡人的規矩還真多呢!幸好王嬤嬤說規矩可以慢慢學,還很有耐心的請人教她。

  雖然搞不太懂為什麼不能大步走路、大聲說話、大口吃飯、張嘴大笑;為什麼要捏著嗓子細聲細氣說話、走路要扭來扭去像腰閃到一般,眼睛活像砂子跑進去一樣拚命眨個不停、穿身上這種肯定會著涼的衣服……等等一大堆她覺得莫名其妙的規矩,她還是很感激王嬤嬤為了讓她適應城裡的生活費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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