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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梵冥冥 雖然她的別的男人進旅館是事實,但她故意說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就是要試探他。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那不是她最深愛的人嗎?即便她有些移情作用,但所投注的情感是假不了的,為何她的身體感受不到他所傳遞過來的感情和熱度? 難道她的身心被造物者放錯了位置,以致產生如此大的矛盾? 可是,為什麼那個紫衣男子卻能輕易的撩撥她靈魂深處? 甩甩頭,她不願再想起他,她的生命已在姜明勳的人生當中,所以其他出現在她人生中的,皆只是過客,稍縱即逝的過客。 「明勳。」紀羽蟬用膝蓋爬行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氣,一本正經的說:「我是開玩笑的,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認真,顯然你對我的信任不夠。」 姜明勳怔了怔。 「你……開玩笑的?」 她點點頭。 姜明勳明顯鬆了一口氣,坐上床握住她的肩頭,笑說:「我就知道你不會背叛我。」 「假如有一天,我背叛了呢,你會怎麼樣?離婚嗎?」紀羽蟬直視他。 「羽蟬,你今天又怎麼了?說話反反覆覆,我都不曉得該如何分辨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姜明勳大皺眉頭。 紀羽蟬輕扯一抹難解的笑:「你還沒回答我,你會不會跟我離婚?」 「不會。」姜明勳斬釘截鐵。 「即使我做了你一輩子都無法接受的事?」 「是的,我會要你付出代價,但絕不跟你離婚。」他的臉逼近了她。「這輩子,你是我的,我永遠都不會放你走。」 她閉上了眼,努力想隨著律動的節奏感受他帶來的快感;豈料清亮的腦海中,浮現的全是紫衣男子的面容和眼神,他的循循善誘、他的體貼細膩、他的高潮迭起……他的幻影使她忍不住呻吟——一聲由喉嚨處逸出的渴盼。 而姜明勳卻以為是自己帶給她快樂,於是更加賣力,試圖顛覆雲雨;在雲端,他吶喊著她的名字、吶喊著「我愛你」,然後將他的種子深深射入她體內…… 熱度散去,姜明勳汗水淋漓的倒在一旁,昏昏欲睡;紀羽蟬則在羞愧中還感到一絲失望。 她居然在和老公做愛時想著別的男人!她是怎麼回事?莫非她體內有著連自己都沒發現的放蕩因子! 她惶惑不安的衝進浴室,打開蓮蓬頭,任水花激在她的臉上,然後順流而下,滾落通水孔,彷彿連同她的不安一併沖走。 淋完浴,紀羽蟬紛亂的思緒暫且得到一絲舒緩。回到床上,姜明勳已睡著,頭緊緊靠著枕頭,嘴角有一點歪斜,好像快流口水的樣子,鼻息徐且慢,但幸好他沒有打鼾的習慣。 紀羽蟬最喜歡看他睡覺的模樣,通常靠在枕頭上的男人看起來都像小孩子,天真而且無害,很容易激發起母性中的柔情特質。 她的手掌輕輕覆上他的額頭,像記憶中母親哄著她睡時那般,以拇指撫著他濃密的眉毛。 她最喜歡的是他身上的毛髮,既濃又黑亮;尤其是他的睫毛,時常令身為愛美女性的她嫉妒不已。 人長得帥、有車、有房子、有份穩定的高薪工作,像姜明勳這樣優秀的男人其實算是女性心目中的理想對象了,但為何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就是……少了一分感覺,難以形容的感覺。 紀羽蟬撫摸的動作擾醒了他,他仍閉著眼,喃喃一句:「老婆,睡覺了。」然後翻個身繼續睡。 她有些不悅的盯著他的背影,總是這樣,沒有枕盼細語,沒有前奏的旋律,只有單調的進出,完事後便蒙頭大睡,完全只顧自己的感受,好自私、好差勁、好沒情調。 以前,每當他想要時,他還會真誠的引誘她,讓她產生相同的慾望,不過學生時代懂得不多,她由他全權主宰,事後,兩人也會依偎著輕聲細語的聊聊天。 但婚後,他把這些全省略了。她不只一次困惑男人婚前與婚後的轉變。 有些不滿的,她故意推推他的肩膀,說道:「明勳,我們生個小baby好不好?」 「好……好。」他咕噥著。 「那麼,你得跟我一起去醫院檢查。」 結婚四年多,沒有刻意避孕,卻蹦不出半個子兒,鐵定是有問題了。 她不怕身材走樣,她其實很想當媽媽,但肚子一直沒消息。去婦產科做了檢查,顯然問題並不在她身上,想要孩子,只能靠明勳的配合了。 姜明勳霍地清醒,他沿著床頭櫃半坐起身,有些不悅的說:「我才不要!叫我去讓人檢查我的種數量是多或少,還得照安排才能『做』,這種事又不是說做就做得出來的,如果非得受那種屈辱才能有小孩,我寧願一直過目前的生活。」 「可是……你媽期望很大。」 「那也沒辦法,生孩子的事強求不來,得順其自然嘛。」 紀羽蟬眼珠子上下溜動,頗感意外的說:「真不像你這乖寶寶會說的話。」 「老婆,我那叫孝順!但也必須在我能力範圍內呀。」姜明勳一副申冤狀,彷彿紀羽蟬不善體人意,誤會他多深似的。 「但你是姜家獨子,你身上背負著傳宗接代的使命。」 姜明勳皺皺眉,有些不耐煩;「我發覺你最近非常喜歡跟我唱反調。」 「有嗎?我不過說我喜歡孩子,我想要個孩子,反倒是你拿一大堆藉口搪塞我,只為了你的面子問題。」紀羽蟬振振有辭的反駁。 「算了,要生你自己去生!」姜明勳賭氣說完,便蒙頭大睡。 「你——」紀羽蟬為之氣結。 如果她一個人就可以生,那還要他做什麼? 最教她委屈的是,生不出孩子明明不是她的問題,婆婆卻把帳全算在她頭上,她有口難言、百口莫辯,何辜之有? 可惡! 咬著唇,紀羽蟬心有不甘的躺回她的枕頭,不知怎地,紫衣男子又貿貿然闖進她腦海,她一駭,連忙也拿棉被蒙住自己的頭。 怎麼了?不過就是一夜風流,一個連名字都不曉得——或者該說是忘了的男人,有啥好念念不忘的? 要是人生中的每個小插曲都足以成為轉折點,那命運未免也太不可靠了吧? 唉,這麼多惱人的事情從何而來?是她咎由自取?抑或庸人自擾? 紀羽蟬在棉被中甩頭,強迫自己擯棄雜念。 睡吧。 得知紫魈要回台灣的當天,傑克及時撥了通電話給他。 �哄uMay是說你要去追羽蟬?」雖然僅相處短短一、兩天,但傑克對那為美麗的東方女子仍特別印象深刻。 「嗯。」紫魈答得簡短。 「這樣好嗎?以往你除了家庭聚會才會抽空回台灣,但這次你卻是為了一個女人而丟下工作。」 「我沒有丟下工作,我把所有的事都交代得妥妥當當,要是凡事都得我事必躬親,那我底下養得那一大堆人是做什麼用的?再者,我走這一趟是因為生平第一次有女人令我牽掛、困惑,我必須去理清這些情緒,還有假設性的後續發展。」 傑克因他末句補充而莞爾:「真被你給打敗!」 「好了,我要登機了,一切等我回來再說。」機艙內是禁止使用任何電子儀器的,因為怕干擾飛行使旅客生命受到威脅。 「嗯,一路順風,快去快回。」 「曉得。」紫魈關掉手機,隨即迎上梁深怡探測的目光。 「幹嘛?」他問。 梁深怡方才把他跟人家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聽進耳朵裡去,因為「牽掛、困惑」這四個字使她竊喜於計劃又多了一項有利誘因,不過,還是得確定一下比較保險。 「羽蟬對你而言真的是特別的嗎?」 「為什麼這麼問?」 「我不希望我帶你去找她是錯誤的。坦白說,她的婚姻並不是太幸福,她的婆婆刻薄、她的丈夫懦弱,而偏偏她又太死心眼,所以,如果她真與你發生了關係,那必然是她對你有所心動,我佩服你!另一方面,我也希望她能獲得更美滿的生活,而這恐怕必須要你全力的配合;但前提是,你得有百分之百的真心誠意。」 這個男人的風流眾所周知,偏偏他就有讓女人主動投懷送抱、無怨無悔的本錢;不過,她也相信紀羽蟬絕非隨便的女人,會選擇他必有她的道理。 他是否真拯救得了目前的紀羽蟬,她拭目以待。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我就不會站在這裡了。」紫魈的答案有點模糊,因為此刻談論真心與否嫌早了些,一切得等他見到紀羽蟬後再說。 深怡定定地直視他半晌,她喜歡由人的靈魂之窗觀察對方說話時的真誠度,但顯然他因為並非省油的燈,又或者他是個誠實的人,總之,她很滿意她所看到的結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