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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楚妍 「我沒有雪蘭一半好,我沒耐心,不懂持家,也不曉得怎麼相夫教子。」 「但華德愛你,這才是重點。」 「不,他其實並不愛我,他跟我要好,只是為了……」說到這兒她就語塞了,面紅耳赤的將臉埋進胸前。 「哎呀,傻孩子,你怎麼把華德想成是那種拈花惹草,不負責任的人?」好像她講了一個很蹩腳的笑話,夏綠蒂直笑個不停。 「我不需要他負責任。」袁子青負氣的說。 「但你渴望他愛你。」 果真是一言中的,袁子青的臉更紅了。 「他堂堂一個伯爵我怎麼高攀得上?」酸溜溜的一句話,怎麼聽都好似打翻醋罈子的妒婦。 「繼續。」 「什麼繼續?」袁子青不好意思地問。 「牢騷嘍。」夏綠蒂半帶譏笑的說。「你有點不對勁,跟我這幾天的觀纂出入極大,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不會想知道的。」紅紅的臉蛋瞬間退去所有的血色,眸子蒙上一層愁怨。 「但我應該知道?」袁子青越是不直截了當的說,夏綠蒂越是憋得難受。 避開她詢問的眼神,袁子青垂著頭踱向寢房的另一邊,幽幽的長歎一口氣。 窗外濃霧瀰漫的四野,令人倍感淒涼。這些天好不容易平復的心緒,陡然間又蕩到了谷底。 她之所以欲言又止,並非因為受了喬治的懇求,而是不知從何啟齒。 一旦夏綠蒂知曉喬治搞自己哥哥的鬼,她將作何反應?表面上,她雖然並不怎麼喜歡喬治,但血濃於水卻是不爭的事實。 夏綠蒂快七十的人了,卻沒有一男半女可以承歡膝下,華德和喬治就像她自己的孩子一樣,氣歸氣,她還是一樣的疼。她不是呆子,她看得出來,夏綠蒂對喬治的怒火是來自於愛之深責之切,以及恨鐵不成鋼。 「說吧。老婆子我禁得起任何打擊。」夏綠蒂推開雙手,作出無謂的表情。 「這事,得由我那個狠心短命的初戀男友說起……」她盡量撿重點陳述,而且把涉及華德和喬治的部分說得輕描淡寫。 「混帳東西!」夏綠蒂登時暴跳如雷,顯然她的好意並沒有發揮效果。「子青,你先回房去。喬治!麗沙、阿琪,去把喬治給我找來!」 ☆ ☆ ☆ 袁子青被迫在詹肯斯宅邸多住了兩個星期。在夏綠蒂宣稱將取消喬治的繼承權後,那個紈褲子弟,終於願意懸崖勒馬,發誓要改過自新了。 眼看雪蘭的病情已無大礙,袁子青心想,該是她離開的時候了。 這日清晨,天才濛濛亮,她手持著簡單的行囊,悄然走出這棟巨宅大門。 長街盡頭白霧騰騰,惟幾盞昏黃的路燈照著遲歸或早起的人們。 她邊走邊頻頻回首,似害怕驚動了什麼,又像在期待著誰。 偶有車子從她身側呼嘯而過,她卻完全沒有感覺,失神落魄地,不知如何安頓自己的身心。 轉過兩條街道,一棵樺楊樹遮住了她的視線,也遮住了整個伯爵宅邸。 「既然捨不得,何必非走不可?」 是華德詹肯斯,不用回頭,她也能認出他的嗓音。 袁子青停下腳步,心底一下澎湃得不能自已。離去還是留下,兩個選擇交互煎熬著她的心,令她舉步維艱。 就在此時,黎明的第一道陽光倏地傾瀉下來,天地陡然一亮。 華德佇立在她的斜後方,堪堪升起的旭日,將他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她怔愣了好一會兒,始緩緩轉過身子,雙腳一軟想跪下來,他及時扶住她,攬她入懷。 在這無人的街頭,他二人緊緊相擁,即使沉默不語,卻好像彼此已經許下了無數個盟約。 「留下來好嗎?」華德柔聲問。 「我怎能這麼輕易的就原諒你。」 「我願意用一生一世來補償你。」他款款情深的眼,純淨得不含一粒雜質。 袁子青悍然地搖搖頭。「口說無憑,我不會再輕易相信你。」 「要我立個契約?」 「光靠一張紙能有什麼保障?」袁子青從雪蘭和自己身上得到了教訓,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愛見異思遷、喜新厭舊,因此在投入另一份感情以前,她得先作好所有的預防措施。「你要真愛我,就隨我搬到台灣去住。」 「放棄掉這裡的一切?」華德這一驚非同小可,畢竟這裡的大部分產業都是他一點一滴奮鬥出來的,這一走,豈非…… 「捨不得?」就知道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遠不如那些身外物。 「捨不得你。」他一手捧著她半邊水頰,一手緊握著她的纖指,頭頂著她光滑的額,直視著她的眼,「如果你真的希望這樣,那麼,就隨你的意思。」 「真的?」沒想到他竟一口應允,她喜出望外地張大小嘴,久久闔不起來。 忽地,一部箱型車急駛而至,發出刺耳的煞車聲。「談夠了沒?賤人,我就知道你背著我干了見不得人的事,跟我走。」宋思齊和三個彪形大漢,來勢洶洶的抓起袁子青就走。 「你們這是幹什麼?」華德厲聲質問,但在手槍的威脅下不敢妄動。 「沒見過真正的綁架嗎?」宋思齊把口中的煙屁股丟在地上,皮笑肉不笑的咧著嘴。「想要再見到她,就匯—百萬英鎊到我的賬戶,期限是三天,記清楚了,三天。」 「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 「是又怎樣?」宋思齊跳進箱型車,手中的搶瞄準華德,砰的就是一聲。 「不——」袁子青嚇得花容失色,慘叫聲直抵蒼穹。 「安靜,他死不了的。」宋思齊笑嘻嘻的向窗外說:「這是給你個警告,絕對不可以報警,否則本大爺就要大開殺戒了。」 在路人尚未發現以前,車子已疾速駛離現場。 「子青、子青!」忍著手臂上血流如注的槍傷,華德猶不死心的追趕著車子,直到實在不支了,才踉蹌倒地。 ☆ ☆ ☆ 宋思齊拿了一疊鈔票將那三個大漢打發走了以後,帶著袁子青來到市郊一處僻靜的小木屋。 「進去。」這時他的口氣和緩許多。「不要那樣恨恨的瞪著我看,我也是情非得已。」。 「你持械擄人,還當街開槍,叫情非得已?」她念忿的躲開他伸過來推她的手,走進小木屋才知道,原來是一間廢棄的農具房。 「誰叫喬治詹肯斯要用計耍我,沒出息的笨蛋,他姑媽念兩句,就把他嚇得屁滾尿流,居然連我那一份也敢黑吃黑,媽的!」宋思齊真的很火大,昨聲不斷。 「惡有惡報。」她實在不知該拿他怎麼辦?「人家華德詹肯斯不再追究,已經算是你走運,怎麼可以一錯再錯?」 「住口,一提起那王八蛋我就有氣。你說!你跟他是怎麼回事?」他兩手叉在腰上,怒火沖天的瞅著她。 「我不需要回答你任何問題。」是他先不仁,豈能怪她不顧情義?「放我走吧,也許我還能來得及趕回去勸阻華德詹肯斯,求他再原諒你一次,否則,你就算拿到了錢,也走不了。」 「不行!」宋思齊斷然拒絕。「是他們把我逼入絕境的,我現在一窮二白,不弄點錢我怎麼活下去?」 「誰逼你了?」 「華德、喬治、雪蘭還有你,你們統統都在逼我。」 「只除了那個茱莉?」袁子青沒好氣的問。「老實說吧,把我擄到這兒來,以便勒索華德詹肯斯,是不是她的主意?」 他臉上一陣紅熱,半晌說不出話來。 「被我猜中了?」她歎口氣,悲哀的望著他。「思齊,告訴我實話,這半年多來,你在倫敦究竟過得怎麼樣?為什麼一直沒有跟我聯絡?」 對於她的追問,他只以背過身子作為回應。 「過得不好為什麼不跟我說,就算你愛上了別人,我也可以諒解,難道做不成情人,連做朋友也不行?」 「別再說了。」宋思齊一屁股跌坐在生�蛌瘍K架上,雙手蒙住了整張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思齊?」就知道他是個感情脆弱的人,這世上沒人比她更瞭解他了。「別這樣,有話好說嘛。」 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宋思齊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抬頭看著她。 「我對不起你,子青,你是這世上惟一對我好的人,我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你。」他嚥了口口水,用相當壯烈的口吻說:「就這一次,等我拿了錢,我保證走得遠遠的,絕對絕對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 「不,你該懸崖勒馬的。」還等這一次?有沒搞錯! 「不,我發誓要闖出一番事業,沒有錢沒有資金,我能怎麼辦?今天我是被殘酷的現實逼上梁山,不是我不肯靠自己雙手打拼,我只是要求一次公平奮鬥的機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