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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頁     楚妍    


  再過三天就要結婚了,朱邦璇從來不問他要聘金,也不在乎他要不要準備一份豐厚的禮物,以及昂貴禮服和首飾等等,她只是很單純的沉浸在他濃濃的情愛�堙A一切全權交由他去處理。

  雖然他天生是個沉潛冷毅的人,可他卻挺羨慕別人的無邪和灑脫,特別是朱邦璇。她的喜怒哀樂既平凡又簡單,低得不能再低的慾望,是最難能可貴的地方。

  「爸爸問我們要到什麼地方度蜜月?」他彎身撿起一粒石子,往河心擲去,竟漂亮的擲出七個水漂兒。

  「哇,你好厲害,教我教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他故意把重新撿起的石子高高拿在手上,讓她勾不著。

  「你決定就好。」她對吃喝玩樂向來不挑剔,只要有他相陪,什麼地方都好玩。

  河畔三五成群遊人如織,朱邦璇腳下讓什麼絆了一下,一把抓住他的大掌以穩住身子。

  剛易本能的用胳臂攏住她的腰,朱邦璇一抬頭就遇上了他熱切的唇。

  「不要在這�塈k我。」她駭然低呼。

  她的制止總是無效,剛易輕易地便攫獲她的唇,一陣蝕心的纏綿瞬間襲遍她全身。旁若無人地,他總是這樣,直到他心滿意足了,才肯放開她。

  朱邦璇漲著煮熟蝦子似的粉頰,羞澀地將頭埋得低低的。

  「以後你不可以再這樣,否則我就不要理你了。」甩開他的手,她快步地走往碼頭邊。

  「情不自禁,也能怪我嗎?」他急著追上來,陡見左前方一部協力車在人龍車陣中驚險的橫殺過來。「小心,璇璇!」

  說時遲,那時快。協力車匆地失去平衡,朝前一栽,失控而加倍的速度讓兩旁的遊客發出連聲驚叫。

  只聽見坐在後方的女子尖銳的嗓音,「救命啊!」車子已然擦撞上旁邊的矮牆,兩人頓時跌成一團。

  「汪、汪志朋?」朱邦璇第一個衝過去搭救。「你沒怎麼樣吧?」

  「你認識他們?」剛易的話才問完,就瞥見甫從地上蹣跚爬起,抱怨連連的朱德芳。

  狹路相逢,這真是標準的冤家路窄。

  剛易望著狠狽不堪的朱德芳,心裡頭實在有一股無明火等著發飆。

  「喂,你不會拉我一把呀。」朱德芳摔得好慘,半邊臉都腫起來了,但剩下的半邊依然明艷照人,美得不可思議。

  在朱邦璇的要求下,剛易不得不大發慈悲,將他兩人一一救往大樹下稍作休息。

  「璇璇,」汪志朋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堨h,嘴角和手背都劃破了,上衣還裂了一個大洞。「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他下意識地瞄了一眼剛易,青紫斑斑的臉色更加難看。

  「你要不要緊?我們可以送你去就醫。」朱邦璇的菩薩心腸一向敵我不分,也從不記恨,瞧她拿著手帕幫汪志朋擦拭傷口的那副雞婆樣,就氣得剛易眼中火花四射。

  然妒火中燒的還不只剛易,朱德芳美麗的小嘴一撇,打著鼻孔冷冷的說:「他當然不要緊,要緊的是我。」她口齒伶俐,罵起人來又順又快,眼中射出來的光像飛刀一樣,然後就眉頭一皺,傲然的把臉轉向剛易。「你是準備要繼續袖手旁觀,見死不救,還是現在就幫忙叫部救護車,送我們到醫院掛急診?」

  「你們的傷口並無大礙,尤其是你,頂多留下幾個疤痕,毀點容,死不了的。」他沒好氣的說。

  「你說什麼?」朱德芳嚇得從大石頭上站了起來,原本一跛一跛的右腳好像瞬間全好了。「我這張臉要是有一丁點損失,汪志朋!我就唯你是問。」

  剛易見朱德芳的聲量越來越大,考慮到這兒是公共場所,朱邦璇又最怕這種劍拔弩張的場面,大手一揮,制止她繼續叫囂。

  「要不是我們及時拉你一把,你現在早就成了麻子臉了,謝謝都不懂得說,還鬼叫一通。」他屏棄成見的走過去跟汪志朋說:「交上這種女人算你倒楣,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剛易!」朱德芳氣得臉紅脖子粗。

  「不准隨便呼叫我的名字。」對這個大嫂,他從來就沒有好瞼色,現在更不肯讓她趾高氣揚。「璇璇,我們走。」

  「你就是朱邦璇?」朱德芳眼睛往上一吊,聲音更硬厲了。「原來你就是那個狐狸精。」

  「住口!」這兩個字同時由兩個男人口中吼出來,聲勢大得驚人。

  「怎麼,我說錯了嗎?」天底下的男人從來都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幾時變了節?而且是為了這個不起眼的小村姑!「你說,你準備把剛牧怎麼樣?」

  「我?」朱邦璇被她盤詰得目瞪口呆,趕緊挨到剛易身旁,「我跟剛牧什麼都沒有,我愛的人是他,要嫁的當然也是他。」

  「沒錯,大後天就是我們的佳期,」剛易輕蔑的瞅著朱德芳,「閒雜人等,請勿鬧場。」

  「璇璇?」汪志朋和她分手多時,可乍聽到這消息,心底仍亂不是滋味的。

  「原來、原來你不是……」朱德芳臉上乍驚乍喜,「我找剛牧去,我得去跟他把話說清楚。」

  「德芳,德芳,」汪志朋急著想拉住她的手,卻撲了一個空。「你不能就這樣走呀。」

  「你不告訴她剛牧已經到美國去了?」善良的朱邦璇還擔心她白跑一趟哩。

  「哎呀,肚子好餓,找個地方吃東西吧。」剛易故意把話題扯開。「汪先生你要不要一起來?腳很痛是不是,那算了,你就坐這兒多休息一會兒,等我們祭完五臟廟再來接你。」

  朱邦璇把他虛情假意的壞德行全看在眼�堙A但她什麼也不說,她知道男人很多時候比女人還小氣小心眼的,他願意為她打翻醋缸子,已屬難能可貴,就別再苛責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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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房�堙A剛易和朱邦璇這對再過十個小時就要成婚的小倆口,親親暱暱地窩在床上,挑選面前珠寶盒內滿滿的首飾。

  「這條項鏈配這個戒指,加上這兩個耳環,唔,美極了。」剛易不厭其煩地為她換了又戴,戴了又換。

  「好,就這個吧。」她已經累得哈欠連連了。「趕快把它收一收,你也該回房休息了。」

  「爸爸說,今晚我可以在這兒過夜。」剛易耍賴地挨到她懷�堙A企圖相當明顯。

  朱邦璇大驚。「你連這個也去跟爸說?」那不羞死人了。

  剛易以為抬他爸爸出來,就可以逼她就範,沒想到卻弄巧成拙。

  「我們明天就要拜堂成親了,你還捨得讓我獨守空房?」貪婪的伸出舌尖,撩撥她如櫻的唇瓣。

  「瞧你說得可憐兮兮的。」朱邦璇一味的閃躲,卻教他給圈向床角,插翅難飛。

  「那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好心的小小姑娘。」他賊賊地撩開她低胸睡袍的前襟,宛然僨起的雙乳一覽無遺,忍抑不住貼上熱唇,電流般的悸動立刻奔竄她的全身。

  「不行。」三兩句話已逗得她面紅耳赤,忙將襟口拉上。「我,還沒準備好。」

  「哪�媮晲S準備好?」此路不通,他馬上改弦易策,輕輕掀起她的裙擺,很快地游向那隱密的三角地帶。

  「啊,別這樣!」未邦璇急著躲開去,剛易已抓住她兩隻潔白勻稱的腿分別擱向左右兩旁,接著整個身子壓上來,緊緊貼著她的身軀。

  他渴望的溫存她不是沒想過,只是礙於保守的思想,讓她一直無法突破防線,以回應他的需索。

  「要的,璇璇,璇璇!」他溫柔地呼喚她的名字,一隻手已直搗禁地,令她發出另一聲顫然的低呼。

  朱邦璇眼中淌著一層水漾的柔光,以沉默允諾他的得寸進尺。

  在他專注晃動,無限陶醉的臉龐中,她彷彿看到自己和他赤足奔跑在綴滿野花芬芳的牧草地上;在天空灑滿燦爛星斗的夜晚,開車到海邊去聽洶湧的濤聲;清晨時與他並肩坐在圍著木頭欄杆的陽台上,聽風鈴串串低回,啜飲苦濃醇的咖啡。

  多麼美好的未來!

  「再愛我一次。,」她如夢囈般的驚人之語,鼓舞剛易再次帶領她汲取兩性交歡時的甜美滋味,共赴最輝煌的境界……

  「我愛你。」他心滿意足地摟著她光潔如絲緞般的胴體,親吻依然如繁雨急落。

  「我知道了。」她說:「我要去凱恩斯度蜜月。」

  「如卿所願。」他慨然應允,低下頭來又是數不清的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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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倆的婚禮就在八德路的浸信會舉行,朱邦璇從來沒想到剛家的親戚居然是這麼龐大的一群,絕大多數都是她未曾謀面的。

  這些猶如石頭縫�娷菪X來的叔叔伯伯、阿姨、舅媽、堂兄弟、表姊妹們,讓她記得昏頭轉向。

  反觀朱家的親友團,卻只有寥寥幾個同學、同事,和——

  「胡媽媽,你們來啦!」

  趕廟會一樣,胡媽媽和黃老闆他們一夥十幾個人,在婚禮開始前五分鐘才興高采烈的趕到。

  「不好意思,來遲了,」胡媽媽拉扯著她那件壓箱底的雪綢旗袍領口,氣喘吁吁地說:「都怪台北的馬路造得不好,彎彎曲曲,轉了好幾趟車才找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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