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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頁     楚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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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畜牲!」

  剛易的咆哮聲,嚇得拔腿追過來的朱邦璇雙腳釘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一下。

  「阿琳,是誰讓你把貓放進來的?」

  「是,是我不小心……」接著她和阿琳展開一場激烈的人貓追逐賽,幾乎跑遍了屋�堳峊~各個角落,硬是逮不到它們。

  「這下該怎麼辦?」阿琳汗流浹背,氣喘咻咻的趴在大榕樹下,苦喪著臉問朱邦璇。「二少爺會剝掉我一層皮的。」

  「我來想辦法,我來把它們找出來。」她誠惶誠恐的找遍每一處樹叢和草堆,就是找不到那兩隻小花貓的蹤影。

  真要給汪志朋害死,半年多沒消沒息,一見面就帶來大麻煩。花台後方也沒有,會不會跑到樓上去了?

  一輪弧線優美但神色很劣的側臉冷冷的出現在廊柱旁,朱邦璇雙眼斜睨著悄俏端詳他,看出他嘴角正醞釀著強大的風暴,不禁嚇得一臉慘白。

  「那貓,你前男朋友的?」剛易口氣很差,像法官在質問現行犯。

  「是的,很對不起。」

  「對不起就有用嗎?你知不知道剛牧對貓過敏,萬一害他舊症復發,你負得了責任嗎?」

  朱邦璇很想問問,剛牧的舊症是什麼,但她沒敢問,她相信只要她再多說一句,剛易就會讓她吃不完兜著走。

  「除了罵我,你就不能幫忙想點辦法?」人家已經很自責了嘛。

  「頂嘴?」他得理不饒人。「我問你,你是不是跟那個姓汪的還藕斷絲連?」

  「才沒有。」

  「那他幹麼沒事弄兩隻貓來給你?」語氣很酸哦。

  「那是因為……」朱邦璇簡明扼要的把原委跟他說了一遍。

  「你就那麼好欺負?有沒腦袋呀你!」剛易火起來,嗓門也跟著拉大好幾倍。

  「對,我就是太好欺負,所以誰也沒把我放在眼�堙A包括我繼母,還有你。」朱邦璇對他真的是很失望,別人欺負她也就罷了,連他也動不動就來個大吼大叫,破口大罵。她是個活生生的人耶,有血有肉有感情,會哭會笑會傷心的。

  一個不尊重自己的人,哪值得去愛,甚而托付終身?

  「真的,真的很抱歉,我一定會把那兩隻貓找出來,帶著它們一起離開這�堙C」朱邦璇低垂著螓首,和他錯身而過。

  「別這樣,好嗎?」

  沒理會他滿含歉意的話,她頭也不回的上了二樓。緊接著一聲淒厲的慘叫自樓梯間奔竄而下,剛易不及細想,旋即飛足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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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觸目驚心的景象,朱邦璇顫抖著雙手,臉上不留一絲血色,眼中儘是悲憫與懊悔的跪在鳥籠前。

  剛易趨近一看,籠中只剩一隻小畫眉鳥,另一隻呢?

  噯!怎麼躺到籠子外邊去了?羽毛上還帶著星星點點的血。

  「讓我瞧瞧。」真糟,兩邊翅膀下各有一個很深的傷口,致命傷則是在頸子邊。

  「你能救它嗎?」朱邦璇哭著問。

  「是那兩隻畜……呃,貓惹的禍?」倩倩和柔柔可是剛牧的心肝寶貝呀。

  她可憐兮兮的點點頭。

  就知道。剛易很想狠狠的再數落她一頓,不過看在她已經自責得恨不得能代鳥受過,也就算了。

  「你救救它們,好不好?」淚水像決堤一樣,從她美麗的瞳眸汩汩而下。

  唉,誰教他心太軟呢。「好吧,我盡量試試,不過希望渺茫,你最好先有心理準備。」堂堂一名頂尖的外科醫師,竟要為這不起眼的小東西操刀,他算是被朱邦璇給徹底打敗了。

  將倩倩放在臨時清理出來的手術台上,它氣息微弱的顫動了一下,便虛軟的垂下頭。

  剛易仔細為它清理完傷口,上了藥之後,朱邦璇已經準備好一個溫暖舒適的小窩,供倩倩作為病床之用。

  「盡人事,聽天命。你別再給我哭哭啼啼的,快去端一杯茶,兩三份甜點,然後上來好好跟我賠個不是,再道個謝。」

  他最懂得逮機會支使她了,每次只要施一丁點小恩,馬上就把自己膨脹成大慈大悲的活菩薩,要朱邦璇永生牢記,不可或忘。

  「哦。」的確是她的錯,還能說什麼呢?只要剛易能將倩倩救活,要她這輩子做牛做馬也可以。

  「怎麼回事?」

  剛牧上來了。

  朱邦璇剛剛擱下的一顆心,重又提到喉嚨口。

  「呃,是——」坦白招供是最好的認錯方法,朱邦璇很願意為那兩隻小花貓所犯的過錯負全責。

  「沒什麼?」剛易斜睨著她,示意她快去端茶,別的話能不說就少說兩句。

  剛牧聽到朱邦璇急急下樓的腳步聲,納悶地問:「璇璇怎麼了,欲言又止的?」

  「她前男朋友送來兩隻畜牲,把你的倩倩咬成重傷。」興許是料準了剛牧不會再意,所以朱邦璇一轉身,他就實話實說。

  剛牧眉頭一皺,「很嚴重嗎?有沒有嚇壞了璇璇?」

  「你是關心人還是關心鳥?」話�埵鳥L的味道哦。

  「當然都關心。不過有你在倩倩應該不礙事,就怕璇璇過於自責,你再恐嚇幾句,她肯定受不了的。」

  「何以見得我一定會恐嚇她?」心思被一語猜中,真不是滋味。他有那麼壞嗎?

  「爸爸說,你最會欺負璇璇,常常惹她哭。不要以為我看不見,很多事情,我可是心知肚明。」

  「嘿,說的什麼話?」好像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一樣。

  「犯不著跟我吼,我警告你,如果你有心跟她長相廝守,就趕緊改掉你那個逃避現實的老毛病,好好去呵護她、關愛她,機會可是稍縱即逝,別到時後悔莫及。」

  剛牧的話猶如醍醐灌頂,說得剛易心頭一陣火熱。

  他都知道了些什麼?是朱邦璇洩漏的口風,抑或純為揣測之詞?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懂,你只是不肯承認罷了。」剛牧摸索著走到窗邊,茫然的望著窗外,喟然一歎。「不要白廢心思了,剛易,看看我這樣子,我能給她什麼呢?」

  「但你喜歡她,卻是不容否認的事實。」剛易也踱聖窗台邊,但他眼中所望的卻不是窗外秋意漸濃的景致,而是剛牧看似平靜無波的眸子。

  「像她那樣的好女孩,誰不喜歡她呢?」剛牧笑得十分慘然。「喜歡和愛是有很大區別的,在我心目中,她就像一個人見人憐的小妹妹。」

  「違心之論。」

  「信不信由你。」他依舊一臉淡然。「這世上沒有人能取代德芳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以前不能,現在不能,以後也不能。」

  「太死心眼了你。」剛易憤憤的眉眼,很有幹架的味道。

  「愛情就是要死心塌地,無怨無悔。」他是二十一世紀新浪漫主義者。

  「即使頭破血流也堅持勇往直前?」癡人。他才不要做那種愚不可及的事。

  「沒錯。」剛牧開心的笑了。「你終於瞭解愛情的真諦,可喜可賀。」

  正好相反,這樣的愛情,他寧可不要!

  「茶點來了。」上來的是阿琳不是朱邦璇。「要放在這兒,還是端進書房?」

  「怎麼是你,朱邦璇呢?」做錯事就想躲起來當鴕鳥?

  「她帶著那兩隻貓一塊兒走了。」她把茶點先暫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從上衣口袋�堭ルX一張信紙。「璇璇要我把這個交給大少爺,這張提款卡則交給你。」

  「什麼意思?」剛易沒接過提款卡,倒是把信紙搶了過去。

  剛先生:

  對不起,請原諒不告而別……

  「璇璇在信�堶掩﹞偵礡H」剛牧惶急地問。

  剛易什麼都沒有回答,也等不及看完整封信,就將信紙塞進剛牧手中。

  「我去找她。」不相信她真的說走就走,連句告別的話也沒有。

  女人有很多種姿態,大部分是為了達成某些目的,或引起男人的注意而擺出來的。離家出走,或不告而別就是其中的一種。

  沒想到單純如一張白紙的朱邦璇也會來這一招,可惜她使錯對象了,他是不吃這套的。

  剛易匆匆奔到車庫,見朱邦璇並沒開走那部Mini,心中才隱隱的感到不安。

  她不會是來真的吧?

  車子沿著附近各個巷道繞了兩圈,確定沒有她的蹤影,剛易才相信朱邦璇不是拿離家出走當作以退為進的藉口。

  那她會去哪�堜O?一個沒有家,沒有工作,甚至連少之又少的一、兩個親戚都長久沒有來往的人,會到什麼地方去落腳?

  順著大馬路,他刻意將車速減緩,以便查看左右兩旁的行人。

  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有。車子一進入市區,他心底才開始倉皇起來。

  她真的走了?不,她不會,她脾氣好,個性溫和,從來不記恨的,哪回不是事情一過就海闊天空,這次為什麼要例外?

  剛易心緒蕪雜地坐在車內,望著前方四通八達的馬路,霎時興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失去她了,那個從來沒讓他放進眼�堙A好好珍惜過的女人,果然忍無可忍的選擇離開了。

  剛易兩肩一垮,整個人癱在椅背上,心口露出好大一塊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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