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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楚妍    


  早先的遊客大多提前下山了,突然安靜下來的山頭感覺有些荒涼。

  「哈哈哈!」

  是誰?那笑聲劃破岑寂的林子,聽起來十分不友善。

  朱邦璇本能的加快但放輕腳步,往前直奔。

  糟糕,有三個不良少年圍著剛牧,一面取笑他,又一面不斷的出手扯他腕際的手錶和手指上的戒指。

  手足無措的朱邦璇俏悄拎起地上一截乾枯的樹枝,旋即又想,憑她的力氣怎麼可能趕走這批惡少。

  情急生智,她忙掏出手機,發出簡訊給剛易。

  「快點快點,自動把皮夾跟首飾交出來,老子就饒你不死。哈哈哈!」

  剛牧一身傲骨,無論那群惡少如何挑釁、恫嚇,他就是昂然佇立,不為所動。

  「媽的,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他不知道我們的厲害。」穿著紅色上衣,前胸印有「Don』tbotherme!」字樣的少年,赫然摸出一把瑞士刀,準備衝向剛牧。

  朱邦璇見情況危急,自己不能再躲著不出來,忙大喝一聲,「住手!」

  「喲,來了個大美人,好極了。」那少年居然拍拍手,歡迎她大駕光臨。「等我們洗劫他以後,就輪到你了,乖乖在那�媯奶@下哦。」

  「你們三個人好手好腳,不去努力工作,反而來搶劫一個眼睛看不見的人,不覺得很可恥,很丟臉嗎?」媽媽是怎麼教的。

  「敢教訓我們?媽的,欠揍!」少年衝過來,還沒伸出手,就被剛牧一腳踢得摔個狗吃屎。

  哇,神准!

  朱邦璇以無限崇拜的眼神,歎為觀止的望著他。

  「不見棺材不掉淚。」少年被惹火了,與同伴們一擁而上,拳頭如雨點一樣,朝剛牧的臉面、胸背直擊而下。

  假如是一對一,剛牧也許勉強還能應付,但六個拳頭圍攻他一個,他就捉襟見肘了。

  「救命啊!」朱邦璇從沒見過這等陣仗,懼怕得一下子慌了手腳,只知道大聲呼救。然而,她叫得越大聲,惡少們就打得越起勁。「別打了,求求你們!啊!」

  「啊!」

  這聲不是她叫的,是,那群惡少其中的一人?緊接著又一個,又一個,三個人疊羅漢似的跌成一堆。

  「剛易!」朱邦璇忘情地給他一個特大號的擁抱。「快來看看剛牧,他傷得好重。」

  「我不要緊。」倔強的剛牧堅持自己站起來,兩三條血注則順著他的太陽穴直流而下,望上去好不驚心。「你受傷了嗎?」

  「我沒事。」咦,那三名惡少呢?趁他們沒留意,竟偷偷溜走了。

  「快下山,」剛易說:「這種不良少年通常糾眾成黨,難保他們不會找更多同夥來幫忙逞兇。」

  剛易這人最討厭了,說好的不准,說壞的總是一語成讖。

  他們才走了不到百公尺的路,那群惡少就追來了。這回不只三個,而是六個,新加入的三人,個個長得凶神惡煞,塊頭結實。

  「就是你這個小白臉,把我們的兄弟打成跛腳的?」

  剛易對「小白臉」這個形容詞顯然很不滿意,只見他眉頭高高擰起,臉色灰鬱至極。

  小聲吩咐朱邦璇照顧好剛牧,他勇敢的挺身走向惡少們,「冤有頭,債有主。直接衝著我來,不要傷及無辜。」

  「哼,落到我們兄弟手�堙A要怎麼處置得隨我們高興。」大塊頭搖搖擺擺的走向前,但只兩步就停住了,兩隻眼睛瞪著剛易幾乎比他高出半個頭的身量好一會兒,「兄弟們,上!」

  惡少們起先還有點忌憚,仗著人多勢眾,而剛易畢竟孤掌難鳴,加上他區區一名醫師,又不是練家子,縱使身手再俐落,幾個回合下來也已經明顯處於頹勢。

  打架這碼子事,只要不見血,通常不會打得太不可收拾,一旦有人掛綵,跟著鮮血直流,人類本能的獸性就張牙舞爪起來了。

  隨著兩名不良少年被剛易的左勾拳打出四行鼻血,其他的狼犬就如抓狂般嘶吼著,打得全無章法,更不上道。

  棍棒齊飛的當口,剛易已漸漸寡不敵眾,身上、臉上紛紛進出血注。

  「吃我一刀吧。」大塊頭手中的瑞士刀使勁朝剛易的腦門射出,「砰!」竟射在一把陽傘上,接著鏗鏘落地。

  是朱邦璇。「你們統統給我住手!住手!不住手是嗎?好,那就來打吧。」忍無可忍的她,像火山爆發,拎著陽傘見人就揮,也不管人家手上抄的都是會打死人的傢伙。「我打,我打,我打!」

  多麼嚇人呀!剛易和惡少們無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傻眼了。

  「六個男人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英雄好漢?」她齜牙咧嘴,罵得非常帶狠。

  「有本事你們就把我殺了,否則我把你們的畫像貼在大街小巷,讓全台灣的人都知道你們有多可恥。」

  很……呃,新鮮的恐嚇詞。惡少們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了好半天。

  「你是畫家哦?」居然信以為真。

  「才知道。」第一次說謊,表現挺優的。

  不知是她的威嚇見效,抑或惡少們覺得他們實在佔不了多少便宜,幾個兄弟的傷勢也頗為嚴重,居然就那樣棍子一丟,不玩了。

  呆呆的望著他們的背影隱沒在山腳下後,朱邦璇才全身虛脫的跌坐在草地上。

  「謝謝你。」剛易疼惜的將她抱在懷�堙A「真的非常謝謝你。」

  「小意思。」擔驚受伯,加上累垮了的她,一倚進他臂彎�奡N昏過去了。

  「剛易,璇璇怎麼樣了?」受到最大衝擊的應屬剛牧,什麼也瞧不見的他,內心的惶恐可想而知,但他仍心繫著朱邦璇的安危。

  「還好。」還是別跟他說實話,免得他乾著急。「我叫阿福來接我們,你坐下來,我先幫你包紮。」

  「不用,你先看看璇璇,看看她有沒有受傷。」自己明明已經非常嚴重了,卻一顆心只懸念著她。

  剛易睇視著剛牧,彷彿從他茫然的眼瞳中,發現了昔日的光彩。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雙眼仍未失明,朱德芳仍末離開剛家時,每每見到他那深邃一如汪洋的黑眸,在見到心愛的妻子時總散發出的凜凜星芒。

  剛易胸口一震:心緒激烈的擺盪著。最期盼和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是老天給他的懲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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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寤寐中,一隻大掌溫柔地拂過她的臉,停留在她耳畔良久。

  朱邦璇掙扎著想睜開眼,卻孱弱得只輕輕地動了一下唇瓣,便又陷入深沉的昏睡。

  感覺臉頰上方傳來一團熱氣,熟悉的味道漫上她的耳鼻,潤澤的唇惡作劇似的在她容顏四周肆意游移,干擾她的清夢。

  天,他咬住她的耳珠子吶,儘管僅是輕微的啃嚙著,依然令她煩躁異常。

  真的好累,四肢百骸無一處倖免,累得她想一覺不醒,至少也必須是睡到自然醒。

  朦朧中,那調皮恍如孩童的他,一一解開她衣衫的扣子,嘴唇從臉頰、頸項,來到她白皙滑嫩的酥胸。

  「不可以。」她宛似囈語般地低回著。

  一意孤行的他,豈肯理會她的拒絕,熱氣緩緩地招揚而下……

  朱邦璇赫然驚醒,驀地睜大明眸——

  眼前哪有什麼人,半個人影也無呀!

  羞死人了,她最近是怎麼搞的?耳腮和手腕上的傷,將她生生地從狂野的夢境喚回,她要命地,居然仍能聽到自己怦然的心跳聲。

  頹然跌回枕畔,這下無論她如何困頓,卻再也難以入睡。

  房門咿呀被開啟,她心口竟莫名的一震,像做了壞事,怕被旁人窺見似的。

  「醒了?我以為你還在睡呢,所以沒敲門就進來了。」

  他哪次進她的房間敲過門?

  手�堭殿袺躅c的剛易看起來比她還槽,那張令他自傲得目中無人的帥帥臉,只能用一個慘字加以形容。

  「我幫你換藥。」

  「你該多休息的。」朱邦璇不捨地輕撫著他面上纍纍的傷痕,不意他竟撇過臉,不肯和她親密的接觸。

  朱邦璇討了個沒趣,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張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睜睜的望著他。

  「把手舉高。」剛易冷著面孔,全神貫注只在她的傷口上,一句話也不願與她交談。

  換好了藥,囑咐她一些該注意的事項後,轉頭就走。

  喜怒無常的老毛病又犯了嗎?

  「等等,」什麼態度嘛,朱邦璇想下床攔他,突地大腿外側一陣刺痛,是她昏倒時不小心受傷的?忍著痛,她還是得把話問清楚,「我得罪你了?」

  他緘默地抿著唇,臉色和目光一樣冷得可以結霜。

  「跟我說句話好嗎?」

  他沉凝了好久,黑眸在她眉目問停駐了數分鐘,才懶懶的說:「對不起。」

  什麼意思?

  不讓朱邦璇追問,他大步走向房外,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只丟下一團迷霧,教她百思不得其解。

  第七章

  一宗搶劫未遂案,害得剛易、剛牧傷勢慘重,剛正俠氣得揚言要糾集親朋好友組成義勇隊,非把那幾個惡少繩之以法不可。

  「對不起,我不該把大少爺帶到後山去。」朱邦璇禁不住內疚,急忙跑去跟剛正俠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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