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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蟲我 *& *& 當夜,弋翅並未住在畢諾瓦國王專屬的寢宮,而是住在他原來的房間裡。於是,冰宿只好在與他房間相連的書房中找了一張長椅睡下。她有預感,即使登基後,他也絕不可能會乖乖搬到國王的寢宮中住下,她勢必將有一段時間要住在這間書房,直到再改建另一間護衛的房間為止。 冰宿在聽不見弋翅房中有任何聲響後,便無聲無息的離開了王宮。她當然知道她現在的職責是護衛弋翅,但她對典恩還有未了的責任。因此在兩難之中,她不得已選擇了後者。 她快馬加鞭地趕至城外的一個小村落,馬蹄踏進一戶偏遠的房舍院落。 「姨!」一個五歲大的小男孩在聽見馬蹄聲後立刻從屋舍奔出,對著迎面而來的冰宿叫喊著:「快!快!媽媽……救救媽媽!」 冰宿心頭一驚,俐落地下了馬,與小男孩進入屋內。 房內的燭光不甚明亮,但仍可隱約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冰宿低喊一聲後拿過火燭趨近床邊,才看了一眼,她就認出床上尚未清醒的人與典恩中了同樣的毒,而且也是到最後的時刻了…… 「姨,媽媽是怎麼了?」小男孩張著無助的淚眼看著冰宿。 「任遠,來。」她將小男孩帶至廚房,找出一些食物給他,「你一定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任遠的確是餓了,一看見食物便飢腸轆轆的大吃起來。三天前媽媽突然生病,原先好像只是感冒,但卻越來越嚴重,甚至從昨天起就再也下不了床了,而他則整整一天都沒吃東西。 冰宿輕輕摸了摸小男孩的頭,轉回床邊,看見床上的人已經睜開眼睛,也正望著她。 她走過去倒了杯水讓她喝下,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問:「是你下的毒?」她語氣裡的肯定多過懷疑。 鶯韻哀傷的眼湧出淚水,「他走了……是嗎?」 「是。」冰宿靜靜地回答。 鶯韻痛苦的閉上眼,淚水撲簌簌地流了下來。 「為什麼?」冰宿問道。 對於典恩的死亡,她比弋翅更感到難以置信,在她全心全力的護衛之下,她從不認為有誰能夠危害到典恩的生命安全,但它卻發生了。那麼,可疑的人必定是典恩最親近的人,才會讓他倆都無法防備;而除了她自己,親近典恩的人就只剩下眼前躺在床上的鶯韻夫人了。 鶯韻與典恩的相遇是發生在六年前,一個是美麗溫柔、善解人意;一個則是俊逸斯文、謙和有禮,兩人在相遇後立即無可自拔的陷入熱戀之中。但兩人的身份相去甚遠,典恩貴為一國之尊;鶯韻卻只是一個鄉下村姑,然而兩人都不願也無法割舍下對方,於是這一段不被祝福的愛情便在每個月一次、沒有其他人知道的會面中持續了下來。 六年前正是她接下職務的那年,她親眼見證了他們的相遇及相戀,而她也負責掩護與保衛典恩離開王宮和鶯韻見面。當然,一開始她就對鶯韻做了一番調查;鶯韻的父母已雙雙去世,並無其他兄弟姊妹,平時以織繡衣物為生,與其他村人並無太多的交往,所以她的身世清白,不可能會對典恩有任何危險。 但是不幸仍舊發生了。 此刻,她正是為了問清原因而來,為何這樣深愛著典恩的女人會下手毒害他? 鶯韻明白冰宿的疑惑,緩緩伸手指向床邊小几上她事先寫下的一封信,冰宿拿起信看了一遍,神情霎時嚴肅了起來。 「蒙達才是你的親生父親?」看完信後,冰宿表情凝重地問。 鶯韻虛弱的點點頭。 原來這一切都是蒙達的詭計! 他在一次偶然中聽見典恩向冰宿提起鶯韻的名字,雖然有些難以置信與懷疑,但他仍設法找到了他多年前遺棄在小村中的私生女,以及她的孩子。蒙達利用任遠對鶯韻進行逼供,得知她果真是典恩的秘密情人。噁心一起,他強行擄走任遠,以任遠的生命為要挾,叫鶯韻下手毒害典恩,並不准她向任何人求援,否則他會立即殺害任遠。 鶯韻沒有任何退路可走,為了孩子,她不得不毒害她的愛人。 但在任遠被平安送回後她也服下了毒藥。她不會讓典恩獨自離開的,她必須去向他解釋、向他懺悔,她必須和他在一起,只因他明白她內心的孤單,也只有她瞭解他是背負了多少的責任與不安。 而她的孩子…… 「冰宿……」鶯韻喚道,「答應我……保護……任遠……」 「我會的。」看著她憔悴虛弱又淚痕斑斑的臉龐,冰宿真摯的立下允諾。 鶯韻感激的看向冰宿,她相信冰宿會好好保護她的孩子。這麼多年來,冰宿一直是她與典恩最忠心又最可靠的朋友,就因為冰宿,她才沒有後顧之憂的去與典恩相會。 「可不……可以……」想起她還有一個遺願,鶯韻奮力抬起手,讓冰宿緊緊握住,「讓我……與典恩……葬在一起?」 「我會做到。」冰宿再度允諾。 鶯韻放下心,臉上帶著美麗堅貞的深情,輕聲說道:「我是……真的……愛著他的。」 冰宿輕輕點頭,「他也是。」 鶯韻聞言,柔柔綻出絕美的笑容。 突然她一陣急咳,冰宿認得這樣的症狀,倒了杯水讓鶯韻喝下後,她轉入廚房帶出任遠,讓他們母子做最後的道別。 又一個親近的人在她面前死去…… 典恩與鶯韻的結局,是因為錯誤的愛情?還是因為愛情的錯誤? 冰宿無語的陪伴著鶯韻走完她最後的一段人生旅程,在盡速火化遺體後,她才帶著任遠與鶯韻的骨灰返回王宮。 *& *& *& 另一方面,在帕布拉城內一處隱密的居院中,有兩個人正在交談著。 「你說什麼?」蒙達忍不住低叫,又氣又惱的瞪視隔桌一個高瘦精獪的老者——漢東,他是位於畢諾瓦北邊一個國力強大的鄰國塔克斯的一位大臣。 漢東目視蒙達,一副「對,你沒聽錯」的模樣,要不是身高有所差異,他和蒙達乍看之下還真像是對失散多年的孿生子。 蒙達又叫道:「你要取消交易�H!?�I我們不是談妥了嗎?我將畢諾瓦的王權賣給塔克斯,而你們只需在付錢之後另外護送我們離開畢諾瓦就好了呀!為什麼你們會在這最後的時刻臨時變卦?」 他早在一、二年前就有出賣畢諾瓦的想法,因為他們這群老臣都認為,他們已經難以再從畢諾瓦日漸蕭條的木材業中得到財富利益。再加上冰宿的存在對他們造成的不便,於是在多次商討之後,他們終於在幾個月前付諸行動,聯繫上塔克斯的漢東,與他協商將畢諾瓦王權賣給塔克斯。 國家的王權在前代君王逝世、下位君王登基前的非常時期間,其付予宣誓書是由他們這群朝中元老所保有的,所以,他可以趁著這樣的空檔將畢諾瓦的王權賣給塔克斯。反正以畢諾瓦人民淳善的本性是不可能會有什麼反抗舉動的,只要日子能過,誰當家作主並沒有多大的差別。 他非常慶幸自己有一個被還棄在村中多年的私生女,讓原本苦惱於不知該如何解決掉典恩的他得到一個從天落下的好運道,不需一兵一卒,他就將典恩這個心頭大患清除得乾淨俐落。 而現在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情況下,對方竟然說不幹了!怎不教他著急呢? 漢東細小的眼閃了閃,故意挑剔地道:「當初你來找我談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了,要塔克斯買下畢諾瓦實在不是一個划算的交易,畢諾瓦的國土對塔克斯而言就好比一塊大餅旁邊的一粒餅屑,有沒有其實無多大差別。此外,畢諾瓦的人民雖不貧困但也稱不上富裕,要由課稅來回收付給你們的錢,恐怕也得花好一段時間。」 「可是,畢諾瓦有你們想要的寶石礦脈啊!當初你們會答應我們的條件,不也是因為這點嗎?」 「沒錯。」漢東緩緩喝口茶後才道:「畢諾瓦從九年前發現寶石礦脈後,的確是大量開探出各種寶石,其中連最珍稀的鑽石也為數甚豐,但經過我們一再調查後,發現整個礦脈全都被一個叫黑鷹的商人所囊括,畢諾瓦王宮根本無法從中得到些許利益。」 蒙達急切的擺了擺手,「你們可以在統治畢諾瓦後,設法將黑鷹延攬,隨便封他個什麼爵位的,讓他效忠於你們呀!」 漢東嘲諷一笑,「如果黑鷹真那麼好商量,還輪得到我們去和他談生意嗎?」 蒙達吞嚥了口唾沫,老臉浮上尷尬的潮紅,漢東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身為畢諾瓦朝中大臣的他,竟然對一個市井小民無可奈何的狼狽、困窘之處境。 當初他也曾經試過找黑鷹商談,奈何黑鷹連見他一面的機會都不屑給,更遑論去談什麼生意,讓他為此惱火了好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