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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頁     晨希    


  「你是誰?」

  「你管我是誰,你來幹嘛?」魚步雲明知故問。

  「步雲,你在外面跟誰——啊,紀先生。」徐曼曼翩然出現。

  「徐老師,這位是哪個學童的家長?」紀仲允禮貌地問。

  家長。「放你——晤唔……」

  她尷尬地摀住差點吐出髒話的男人嘴巴,好丟人。「他是我朋友,來幫忙的。」

  誰是她朋友!「唔唔晤……」抗議啊!

  為什麼她跟這傢伙說話會臉紅成這樣?羞羞怯怯的,存心勾引人啊!魚步雲氣悶地瞪她。

  「啊——」突地,她如遭雷殛般快速收回手,掌心的濕濡駭著了她。

  他……怎麼舔她手心!羞怒的眼投向作怪的男人。

  魚步雲皮皮地投給她一抹得逞的邪笑。

  「徐老師?」似乎瞧出端倪,紀仲允重新審視眼前這高自己一些的男人。「他真的只是朋友?」

  「嗯……是我朋友。」她瞥了他一眼。

  「誰跟你是朋友!」留下哼聲,他轉身進屋,直達後院。

  打死他都不做她朋友,除非前面多加一個「男」宇。

  不一會兒,後院傳來鋸木敲釘的聲音。

  對他而言,她連朋友都談不上……失落的心緒染白了嬌顏,他們不是朋友嗎?

  「那位——是木工?」

  「呃,不是,他在對面的工地工作,因為園裡缺個書櫃,他說用買的不如自己做,還可以設計造型、大小,也比較切合需要。」她愈說瞼愈紅,舉凡釘子、木板等材料,都是他從工地偷渡來的,一切零成本。  「紀先生,冠群剛寫完功課,在後頭吃點心,我去叫他。」

  「別急,讓他慢慢吃,我等他。」兒子刻意製造兩個大人相處的時間,他怎麼能讓他失望。「聊聊好嗎?」

  「冠群怎麼了嗎?」幼教老師的直覺反應。

  「他沒事,是——」

  「紀先生,你放心,冠群現在是大班的班長,跟其他小朋友也處得很好,你不用擔心。」以為他是擔心冠群的適應狀況,她趕緊說道。

  「我並不是要談冠群的事,我知道他很好。」她是存心岔開話題,還是真的關心孩子?

  紀仲允的鷹隼雙眸再三梭巡,在單純的臉上找到滿意的答案。  「你應該多花點時間在自己身上。」

  咦?就她所遇見的家長,都巴不得老師二十四小時為他們心愛的子女待命,而他竟然要她多花點時間在自己身上?

  「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看孩子們開開心心進幼稚園,快快樂樂回家,我比什麼都高興。」

  「多為自己著想,你值得男人費心追求。」

  「你太抬舉我了。」真不好意思,她哪有那麼好啊。「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值得  」

  「如果追求你的人是他呢?」他突然問。

  「誰?」她一臉不解。

  記得冠群說過徐老師的反應慢半拍,顯然這話不假。

  男人——尤其是有著同樣居心的男人,對於情敵可是萬分敏感。方纔那名魯男子看他的眼神充滿挑釁,而他回視的目光亦然,毫不相讓。

  只不過好笑的是,夾在中間的女主角渾然不覺。

  這麼良善嫻淑的女人配一個建築工人,太可惜;如果是他,能給她的除了感情,還有安穩平靜的生活,讓她無憂無慮,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點,他有絕對的自信。

  「紀先生,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她又問一次。

  既然她沒察覺,他也不必點醒,砸壞自己的盤算。「徐老師有對象了嗎?」

  「耶?沒、沒有。」怎麼突然問這種事?「這是我的私事,紀先生你——」

  一向嚴肅的唇角上揚。「沒有就好。」

  徐曼曼則是一頭霧水。

  MAY  MAY  MAY

  他鋸鋸鋸……想像踩在腳下的木板是外面那個西裝筆挺的禽獸男。

  他刨刨刨……一板一眼的死人臉!狗眼看人低!刨平他那張臉,什麼傢伙嘛!

  他敲敲敲……把微�蛌瘍K釘當作是那個紀什麼的死人頭,恨不得在上面敲出幾個大窟窿。

  「哇,好快。」才沒多少時間,他已經在釘木板了。

  「你不是在門口跟那傢伙打情罵俏,回來幹嘛。」濃濃的醋味連鼻竇炎患者都嗅得出來。

  「誰、誰在打情罵俏?我、我剛在跟紀先生談冠群的事,總不好讓他一個人在外頭乾等,那樣太失禮了。」

  差別待遇!「你捨不得他一個人等,就捨得我一個人莊這裡做木工?」

  他在生什麼氣?就算他倆之間有人要生氣,也應該是她吧。

  誰跟你是朋友!

  他剛說的話多傷人啊。

  「我們不是朋友嗎?」她想問個清楚。

  咚咚咚的敲擊聲停下,他轉頭瞪她一眼,又回頭繼續敲敲打打。

  當朋友?下輩子吧!魚步雲在心裡大吼。

  他的沉默彷彿是種肯定答覆。

  唉……「我還以為我們是呢,這段日子我們處得不錯……」

  是下錯,如果沒有那只色狼介入的話。咚咚咚……繼續敲打。

  徐曼曼蹲在旁邊,看著那足足有她手臂兩倍粗的臂膀,隨著敲捶的動作肌理債張,失望的小臉貼在膝頭。「我很感謝你救我呢,第一次是在海上——咦?」好像有什麼地方怪怪的。「你為什麼會在那裡?我記得那裡離海岸有——」

  鎯頭放下,惡目一掃,「怎樣?」

  好凶。「我只是覺得奇怪,你怎麼會剛奸在那兒?」她記得離海岸好像有——

  魚步雲打斷她的思緒,「那你媽又怎麼會剛好生下你?」回送她一個不倫不類的問題。

  這關她母親何事?「我媽生我的時候又下知道生下來的會是我。」誰能預先知道自己生的孩子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對啊,你投胎的時候也下知道自己的老爸、老媽是誰:既然這樣,問那麼多幹嘛,剛好就是剛好,碰巧就是碰巧,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好像……有點道理。

  「我渴了。」

  「哦。」混沌的思緒被徹底打斷,她匆匆起身。

  噠噠噠噠……去而復返的腳步聲停頓,眼前除了輕揚的裙擺外,還多了一杯五百CC的溫茶,等著魚大爺端去喝。

  「你哪只眼看見我有第三隻手可以接杯子?」

  不疑有他,徐曼曼蹲下來,執杯就他口。

  這還差不多。咕嚕嚕……溫茶壓下了些妒火,心情總算好了點。

  「哎呀,你怎麼連喝水部這麼急。」她拿出手帕吸乾溢出他唇邊的茶水,順道拭去額上的汗,又順手整整沾了木屑的短髮。

  這個女人知不知道這就叫作「挑逗」啊?雖然笨拙、孩子氣,卻該死的對極了他脾胃。

  好刺!他一頭短髮黥得她手心微癢,嘴角忍不住浮現一絲笑意。

  「謝謝你幫忙,這樣就省了一筆開支,我們園長——啊,你還沒見過他,他去德國參加世界兒童玩具展,前幾天打電話說快回來了,改天介紹你們認識。他對兒童教育很熱心,最近其他幼稚園部調漲學費,園長還是堅持不願意漲價,所以園裡能省的開支都會盡量省下來。當然,欣賞我們自然教學法的家長也會贊助經費,不過還是能省則省,真的謝謝你。」

  「用不著謝。」謝謝兩個字,任誰都能輕易說出口,他要的是她這個人。「告訴我,你對姓紀的那傢伙是什麼感覺?」

  「怎麼突然提到紀先生?」他們聊的是幼稚園裡的事,關紀先生什麼事?

  「別管這個,告訴我,你對他有什麼想法?」

  「紀先生啊,我覺得他很關心冠群,是個好父親。」

  「只有這樣?」

  「嗯。」重重點頭。

  「那就好。」這酸醋吃得冤枉,魚步雲終於發現她迷糊個性所帶來的好處。

  很好、很好,繼續呆下去也奸,就這樣不知不覺被他拐騙更好,只要中間別又蹦出一些多事者來攪局就行。

  「我開始欣賞你的慢半拍了。」

  「魚步雲!」她站起身一跺腳,好氣!

  「再半個小時就可以完工了,一起去吃飯。」吃定她的好脾氣,他擺明不把她的惱怒放在眼底。「我請客。」算是第一次約會。

  一天到晚在幼稚園裡跟小朋友們混,能發展出什麼感情?當然要出去培養一下氣氛羅。

  「我不要。」

  很「番」哦。「女人,難得我好運撿到一千塊,給你機會坑我一筆還不要?」

  「撿到錢應該交給警察局。」

  「嘖,小鬼才會這麼做——不不,這年頭連小鬼都精得很。交到警察局?說不定警察見錢眼開,收進自己口袋裡,與其這樣,還不如我自己留下來買飯吃。」

  「你、你怎麼這樣說!也許掉錢的人——」

  「很有錢,才不在乎那一  、兩千塊。」他替她接下去。  「一句話,去還是不去?」

  「你——」就、就算那樣好了,請人吃飯還說「坑」字,誰去啊,再說——「外面賣的有我煮的好吃嗎?」

  「沒有。」他很老實,吃慣她做的飯,也開始挑剔外頭的餐點太油太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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