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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頁     陳映雪    


  飛舟良久歎了口氣:「幻城和柳箏哪裡有什麼仇?只不過血令明劍是家父的義兄罷了。柳箏恨血令明劍,因此連帶上了家父。」

  素素點頭:「這就是了。北斗門原本有一種武功,可以將水袖借力打力移轉他人身上,自身不受其害,柳箏與聖尊切磋武功,要聖尊將這會武功,設法融入聖域武功之中。聖尊對柳箏敬若天人,當然會答允,想來柳箏怕他受水袖之害,先埋下了伏筆!」 

  飛舟讚:「柳箏聰明得緊,你也不笨嘛!」

  素素微笑:「若不是聽雪兒說起過柳箏與華林主鬥劍兩敗俱傷,失了內力,我也絕不會想出來!

  她解釋:「柳箏與華林主是生死之交。雖不知為了何事不再往來,但柳箏一生只有幾個朋友,斷不會去害華林主,更不會使他內力全失,所以其中有問題。只是我能想到,別人也能想到,卻不知她用什麼理由讓天宇主人、荷邊信夫二人作生死之搏! 了不起!了不起!」

  她歎口氣:「這位柳箏能和血令並肩,實在是天縱之才,只是一生為情所苦,實在令人感傷!這個女子才貌雙絕,只可歎紅顏薄命!那玉曉晨鐵石心腸,竟然不為所動!可怕!」回想當年她飄然入谷的風采,忽又一怔。

  苦思半晌,皺眉:「這樣推測似乎對,可是有幾件事渾不可解。一定另有原因!」她把疑慮放在心中,轉而又為飛雪憂心。

  「雪兒,恆山之上你要和荷邊信夫鬥,雙心毒須再等三日才好。你不妨多等幾日!」

  飛雪憂心:「那麼說恆山之戰非同一般,也許會成為各派勢力大比拚了?」

  素素歎口氣:「一定會血流漂杵,屍橫遍野!」三人一併無語,只覺得感觸萬千。這本就是武林的寫照,亂世武林,尤其如此。

  爭殺奪取,翻手覆手之間就不知有多少性命會消失在這亂世之中,不僅王圖霸業如此,武林你爭我斗也如此。到頭來也不過一場空。

  生前無論多麼顯赫,死後也只是杯黃土。

  誰勝誰敗,倒霉的總是那些小人物!但在這亂世,小人物的生死又算什麼?

  第二日,天殺並未來,白鶴足上縛了一片衣角,羽帶鮮血,似乎烏龍坡之戰煞是慘烈,連天殺都會受傷?飛雪嚇呆了:「不,不會……」她的淚水奔湧而出:「不會的……天殺不會有事!」

  飛雪跳上白鶴便要走,心竟似刀割一般。

  飛舟攔住:「雪兒,過幾天再……」飛雪淚水淋下來,哽咽:「我要見他……他要死了……我也不活了……」心裡忽地就明白了。

  淚落下來,臉上卻有了笑容。一拍鶴身,白鶴似閃電般飛去。飛舟怔了怔,素素卻歎了口氣:「咱們收拾東西,也盡快趕去吧!」

  白鶴沒有往烏龍坡飛,而是逕自往恆山飛去,飛雪心一沉。隱隱有些不祥之感。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座山峰上有情況。尚未飛近,勁風射來,她一抄,一枝箭已抄在手中,入手頗沉,箭頭碧色,竟是劇毒。她大怒,見山路石後有人,竟是一色白衣的異族人。凹眼挺鼻,神色兇惡。她的心一沉:不戒門怎麼來了?

  略一沉吟時,十幾支箭又到。白鶴驀地飛起,箭全從羽下飛過,雙翅展起,飛向山頭。

  山峰上的場面令他呆住了。不戒門數十位高手在北面或站或坐,神色猙獰。居中一位少年悠閒而坐,似有恃無恐。見她從鶴背躍下,衝她一笑:「幻城少主?」聲音生硬,但面容甚是俊朗,金髮碧眼。

  幻城眾人上前見禮:「大司法!」飛雪見天宇派在東,聖域派在西,幻城派在南,另外幾個不認識的男女在東南角、西南角散處。每個人臉上都很平靜,竟無人開口。若非場中一攤攤血跡誰都不會信這兒正是惡鬥場所,各方已死傷了不少人。

  她低問:「怎麼回事?」眾人約略講了大概。原來就在烏龍坡會戰時,天宇派高手被荷邊信?蛞允Щ���迣|�晚�VQ┬癲輝塚�x殺絲歐虺鍪稚肆思溉恕L斕佬躺弊煩隼矗�硎i吲扇飼脛Q┬袼倩亍?

  危急之時,幸好天道刑殺聯合施援手,止住對方的氣焰,這時才知根本不是聖域的人,而是荷邊信夫的詭計。諸人正身陷絕境時,聖域聖女率人趕來,和荷邊信夫鬥了幾場,雖傷了些人,但聖女一方也傷亡了幾人。以後幻城派也被人引來。幾方原有誤會,不免各自爭執,此時,不戒門出其不意圍了上來,一場廝殺,傷亡慘重。不戒門準備充分,使得三方措手不及。飛雪心中暗驚,見天殺黑衣上有血,臉色蒼白而委頓,似受了傷。正在調息。

  她走近關切地問道:「天殺,怎麼回事?」 

  天殺見他來,眼中閃過喜色,低聲道:「大家上當了。不戒門早有陰謀,要入侵中原。聖女受荷邊之欺,如今也被不戒門傷了。來的是不戒門六不戒卡山,此人掌不戒門如意門,極是了得。咱們四分五裂,只怕……」

  血從口中流出,飛雪吃驚:「你……受傷……要緊嗎?」聲音抖戰。

  天殺搖頭說:「你來,可以救走你的部下。不戒門和幻城沒有什麼衝突,未必會要趕盡殺絕!」

  飛雪心如刀割,以掌抵他後心為他療傷,他抓住她說:「海飛雪,走吧!把他們也帶走……」

  飛雪低聲說:「柳箏在不在?」

  天殺皺眉:「我主公就是赴柳箏之約未歸!」

  飛雪歎了口氣:「柳箏!好厲害的調虎離山之計!」

  這時兩道冷電似的目光射來,聖女淡淡地說:「大司法,你不許誣指柳林主!」

  飛雪再也忍不住:「少主,此事分明是她一手安排,你代她辯解,有什麼好處?你自己也不免死於其手。她害人也不打緊,幹嘛引了外患來?為一己恩怨,就可以作內奸麼?」

  聖女臉色一變,旋即冷淡:「她不會!」

  她不再多說,走上前:「卡山尊者,我和你動手,這些人讓他們走!」卡山微微一笑:「只需大家投入不戒門下,成一家人,就不會傷和氣!聖女,你武功本是高的,我未必能勝,但你受了傷,可就會死在我手中,你莫怨我!」

  這時一個聲音道:「放你娘的屁!」

  另一人接口:「是極是極,此乃臭極之氣也!」

  就見一人走出,搖頭晃腦地來到卡山面前,整整衣衫:「卡山尊者請了。尊者英姿颯爽,乃是一代真主風範,小生這廂有禮了!」

  眾人群相愕然,不知從何處鑽出來這秀才,看樣子已快淪為乞丐了,猶不忘一身破巾青衣,那一套行頭都不知什麼顏色了,見人卻還要整整衣衫,擺出士子風範。

  此人一出,眾人雖當此危急情形,也有些忍俊不禁,卡山心中惱怒,但忍住氣問:「閣下是哪位?」

  那秀才晃著手中僅存幾根扇骨的破折扇,微笑道:「尊者方才言道,大家只要入了不戒門,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是不會傷了和氣的。但尊者只是這樣說說,未必當真!尊者能代大不戒做主嗎?」言下似乎頗為不信。

  卡山冷笑:「當然。大不戒仁慈,也必不殺降者!只要諸位效忠大不戒,每人還有好處!」

  秀才歎了口氣說:「這就好了!這就好了!」

  卡山奇道:「你要加入不戒門嗎?」 

  秀才點頭:「是極是極。昨日我家中已沒了飯吃,娘子哭哭啼啼說要削髮為尼!唉,亂世之中,竟連尼庵也關門大吉。在下很是不解,便問那老尼何故關門,那老尼說出一番話來!」

  卡山聽他故弄玄虛,一言不發聽他說下去。

  那秀才歎道:「原來昨天那老尼夜觀天象,就見西方有異,應在西方將出現一位大英雄,他雄才偉略,一舉就能將中原掃平,共尊號令!」

  卡山臉上有了微笑:「不錯!」 

  那秀才道:「可是這位大英雄又怎樣掃平中原呢?這老尼不過是個婦道人家,又懂什麼軍國大事,兵不厭詐了?這時候就聽一個聲音說:『你這尼姑太不明事理,這中原人一向你爭我鬥,只要讓他們自相殘殺,咱們再來個煽風點火,等他們打得你死我活就好下手!』老尼一看,原來是一隻成了精的耗子。這老尼佛書讀了不少。知有緣故,便問:『尊者此言何解?』那耗子卻洋洋道:『只要讓他們各起疑心,那就算先打其中一方,另一方也不會援救,說不準還暗暗高興。如給另一方一些甜頭,更讓他幫些小忙。這些人只為自家利益,又哪顧得上大義?以後逐個滅了,就成了!』那老鼠說得高興,這老尼便道:『他們自家相打,恐怕不一定打得起來!那老鼠說:『他們之間原是互有心病,誰也不服誰。一定打得成。何況有一位大美人是其中一方的好朋友,另一方的對頭,只要抓住後嫁禍一下,準保成了!」眾人心頭一凜,卡山冷冷:「閣下說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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