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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陳映雪    


  這時有人喝:「怎麼回事?」

  眾人一分,搶出一人:「還不動手?」

  瞥見如眉,呆住了。

  心香歎了口氣:「走吧!」如眉廣袖一擺正要展顏,被他腰間一挽,飛身飄去。

  聽得兵刃火把落地聲,二人已渺。

  他似笑似惱:「紅顏禍水!」

  她嫣然:「說我麼?」

  他笑:「難道說我自己?我自問是美少年,可也不會令那些傢伙入迷。你這樣子亂惹相思,我可是大大的不妙呢!應把你蒙起來!」

  兩人戲笑了幾句,如眉皺眉:「你為什麼拉我走?他們殺人放火呢!」

  他臉色暗下來,陰鬱:「他們不殺,我就殺了!那戶人家,兄弟父子如禽獸,而這些強盜大多是受他們迫害之人!」咬牙恨恨!

  她「哦」了一聲:「但是……但是那些花兒……他們會把花兒毀了嗎?」

  他惱:「為什麼你只愛花?這個世道這麼慘,有花就美了嗎?」

  她從沒見他如此嚴厲,淚水從臉上滑了下來。他一驚,歎口氣把她抱在?持校�昊晚T星婦危骸懊級�`�物N也緩茫�捉鬕t�R諛恪�覛�?

  如眉收淚:「你在想什麼事?」

  他為她拭了拭淚,來到一個雨亭中坐下來,為她繫好披風,歎口氣:「好,我告訴你!」

  「這戶人家姓劉,人稱黑心劉。一家父子三人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又與官府勾結,勢力極大。父子三人有幾十個幫兇,到處作惡。百姓敢怒不敢言。一年前我路過便聽到一件事,足證明其殘忍歹毒。」

  「那天,我見十幾個女子被拖往劉家去。便問當地人,誰也不敢說。後來提了一人在靜處逼問。原來這是劉家莊丁強搶民女供劉家父子淫樂,女子不從便令莊丁輪流姦淫,再賣入妓院,不知因此死了,多少人。而官府從不敢過問。有一個女子頗有姿色,他們把她搶來。那女子丈夫來救,被劉家父子活活打死!那女子受他父子三人凌辱,憤而反抗,在一天夜裡行刺,被三人拷打,並當她的面將其子剜眼、斷足、割鼻割舌,哀叫了三日三夜方死……這女子就瘋了……」

  他恨恨:「我憤怒至極,當夜便闖入劉府,要將他父子碎屍萬段。可是當時他父子三人都往長安去了,時值我要去百草谷,便暫放下這件事,現在你明白了吧?」

  她臉色慘白,不可相信。

  她雖殺人,便從未聽說過這等淒慘之事,將頭上花遠遠擲出:「這花……是帶血的……」

  心香撫她面頰,遲疑了一下:「這個世間有這麼多血淚和悲慘,這絕不是上天許給的人間。這是個地獄,處處血腥……我越來越不知如何自處,存身世間,我絕找不到方法。憑我的武功又能怎樣呢?我殺得盡千萬個惡人嗎?我救得了許多的好人嗎?這亂世真讓我痛恨……可是,我仍有一個地方可去,傷心林,你身邊……許多人只有絕路……但是,我不是聖人,許多時我只想和你隱居……不看這悲慘世道……」

  如眉遲疑:「心香……你說這話似乎是想讓我……讓我……」她遲疑地看著他,伸手撫他臉,淚盈於睫。他握住手貼在臉上:「是!我求你和我一起想辦法幫助那些人……我雖不知能幫幾人,總勝於獨善其身……我知道你不喜歡外面的世界,我也不喜歡……可我要幫他們……而我又不能離開你,不能失去你……我求你在我身邊……」

  他一直要救人於水火,但知她生性不喜四處遷徙。夫妻隱居過神仙生活固然一生快樂,而一念及許多受苦之人等他仗劍解救,他就心潮洶湧,不能自持。但若因此與她分離,他自知必心神俱碎如行屍般了無生趣。

  他淒然握住她手:「你為何要教我武功呢?若我手無縛雞之力,也便心中無愧!你教了我武功,我怎能心安理得去隱居呢?」

  她無言地低下頭,哀婉:「可是,你又能救多少人呢?救了他們仍要死的。他們若不知自救,是永不能真正獲救。從前我殺負心人,若那人不回頭,那女子癡心依舊,我就會兩人都殺了,免她傷心。就好比你現在,殺了一個惡霸,依然有另一個來逼迫他們,怎麼殺得盡?」

  他蹲在她膝前抬頭看她:「你說得對!可是就算他們欲反抗,也要有人幫助才是。我至今後悔為什麼不早殺那劉家三父子……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多慘事了……眉兒,咱們有力量,能幫別人又何必只顧自身安樂?」

  如眉掩面不敢看他,轉過身去。

  他知道她一向喜靜愛潔,愛戀空山明月的閒適;流戀繁花飛瓣的美麗,他實在有些自私了。

  他低聲:「眉兒,我知道我不該迫你……」

  他終於抖聲訥訥地說:「如果你不願……那就……就算了……因為我無論如何也不捨得你不快樂……不捨得你離開我……那些人……我沒法個個保全……如果你離開我……我自己也在地獄中……眉兒,求你回頭看看我,就當我沒說過……」

  她的手輕撫他的發,聽她柔聲:「心香,你抬起頭來看我,老實回答我!」

  他抬頭看她眼波哀婉,心都碎了。

  她柔聲:「你如果不去管那些人,心裡真的會很內疚嗎?即使不關你的事!」

  他低頭,淚光一閃:「是!我會一直難過,因為我本來是可以他們的!」

  她沉默了一下,他不敢看她。

  聽她低聲:「如果兩者不能得兼,你會怎樣?」

  他驚駭地抬起頭,搜尋她臉上的表情和心跡,急切地抓住她的手:「眉兒眉兒,我是不肯也不能和你分離的!沒有了你,我活著作什麼?如果你不肯,咱們就不管這些……」

  他痛苦:「你可千萬不能嚇我!有了你,我才會不悔這一生……你明白嗎?你對於我比任何事都要重要得多!我……我知道你不喜歡……還逼你……我錯了……」 

  她的淚輕落下來,臉上卻綻開了笑容,用袖拭去他的淚:「心香,我難道不是已嫁給你?如果你不快樂,我會快樂嗎?如果我逼你和我住在冷梅鄉而你卻在自疚中生活,你以為我就滿足了嗎?傻瓜,在這兒哭,沒人笑你麼?」

  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良久:「真的?」

  她垂下眼瞼:「只要你心中有我,這就足夠了,我還能奢求什麼?」

  他歡呼一聲跳起來,把她一把舉起在頭上旋轉,歡呼大笑。她長裙飛舞,長髮飛舞,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放下……我頭也……暈了……放下我……」已落入他臂彎中,不管不顧地狂吻她,幾乎要把她吻化了。

  良久,他歎了口氣:「這曠野為什麼沒有床?有個草蓆也好呵!」她羞紅了臉,掙扎出他的懷抱,掩口而笑,翩翩而行。

  他大步趕上,笑從心底起:「眉兒,我又怎麼不對了?幹嘛要跑?」

  她瞟了他一眼,吃吃地笑:「你這人不正經,總是弄歪腦筋,又……好色……」

  他哈哈一笑:「怪你自己,紅顏禍水……」

  兩人遙見屋舍已近,才緩步而歸。眾女迎上來問何歸遲?二人約略說了,眾人皆歎。   他挽住她腰肢對眾女扮個鬼臉:「我們要回屋歇了,不許打攪 哦!」眾女吃吃笑,如眉紅了臉掙開他的手,嗔。這人…… 

  他低笑:「不礙事,我們好怕什麼……」

  她惱:「人家都看著呢……咦……」眾人早巳走得乾淨,她又氣又笑:「受賄的丫頭!」

  他不由分說,眉眼俱是春意,把她抱持入房中,緊閉門久久無聲息。

  花瓣輕費,似也知情解意。

  清風晨霧,似祝人間美滿愛侶。

  ☆ ☆ ☆ ☆ ☆ ☆ ☆ ☆ ☆ ☆ ☆ ☆ ☆ ☆

  「天宇鄭雪竹,是二十年來僅出的一位奇才。天宇衰落多年,全在他手中恢復。他八歲登位,至今二十年。處理事務的同時絕沒有疏忽了武功,所以我說他是奇才!我沒見過他,也無從評估他的武功,但我可以確定,他必已練成了祖傳的天地神功!而且,他必也練成天宇的天地印!只怕他與我已不相上下!」如眉在評估天下武功高手時,心有憂慮。

  心香詫異:「那怎麼可能?」

  如眉歎口氣:「梅花功至潔至清,所以達到頂峰也只是五嶽之一而已。而天宇是集大成者。這是武功本質決定的。就如梅花與牡丹,不能以同一標準來評論誰更美!」

  心香微笑:「以花而論,梅花功是梅花,天宇是牡丹,那其他的門派怎麼比?」

  如眉微笑:「傷心林傲似梅花;斷腸林清似蓮花;天宇貴似牡丹;聖域艷似秋菊;幻城媚似海棠;嶺南麗如芙蓉。各家各派各有特色,中以天宇、聖域、幻城最是勢大!」

  她沉吟:「傳說還有個夜飄夜!」

  「夜飄夜?」他好奇:「這名字可真美!」

  「這只是個傳說而已,誰也沒見過夜飄夜的人。夜飄夜似乎是仙界到塵世間的客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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