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常歡 > 紅豆醋娘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3頁 常歡 知道,他當然知道,就算剛開始不知道,也被她動不動的明示暗示給逼懂了。馮即安苦笑,要不是也因為心裡太明白,他何必徹頭徹尾的裝傻,跟她嬉鬧這麼久。 馮即安撿起地上的刀子,掉在地上的刻花蕪菁,也大半全毀了。 「可惜呀可惜,就要成功了呢。」 劉文冷眼覷他,弄不懂他一個堂堂男子正經事不做,竟只在小蔬果上花盡心思。 「小韜帶她進牧場時,大概是怕生,她乖巧聽話,脾氣更是順得沒話說。不知怎的,跟著劉寡婦到了蘇州,個性卻越養越倔;可是無論如何,她總是聽話的,獨獨就親事這一樣,她偏偏頑固得沒得商量,後來我才曉得為什麼。」 「為什麼?」劉文的眼神盯得他極不自在,馮即安清清喉嚨,背過身去收拾桌上的工具。 「為什麼?!」劉文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昏了不成,居然反過來問我為什麼?」 「你不告訴我為什麼,我當然不曉得為什麼。」 「那丫頭喜歡你。這些年來,她一直在等你,連我這個糟老頭都看得出來。」見他執迷不悟,劉文真想揪著他耳朵大吼,再掏出劍,逼這對氣煞他的兒女拜堂算了。 「怎麼可能。」早知她對自己有意,卻沒想過時間竟是這麼長,馮即安的心不禁一震,有些酸楚,亦有些歡喜,滋味像廚房裡的調味料,酸甜苦辣全摻在一塊兒。但表面上,他卻皺起眉頭,裝出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也看到了,紅豆兒對我不是打就是罵,就連土豆也看得出來,她恨我恨得要命。」 劉文閉上眼睛,喃喃念了幾句粗話,才歎了口氣。「她念你想你等你這麼些年,好不容易見了你,你卻搞七捻三的,她能不氣嗎?」 「我哪搞七捻三的!」馮即安冤枉的喊起來。「是她不分青紅皂白打人才是吧?」 「承認吧,你要對她沒半點意思,怎麼會由得她成日對你吵吵鬧鬧。」 「不承認。」馮即安大搖其頭。眼前不是時候,在他單身的心理建設沒弄好前,這個頭說什麼也不能點。 「她跟著我,不一定會幸福。」馮即安咕噥一聲。「我自個兒的脾氣我太瞭解,紅豆兒愛吃醋又吃得比別人凶,你這個當爹的都看不過去,何況是我。」 「你都這麼說了,足見你是個明白人。紅豆兒的脾氣我是知道的,她就是氣你和那個花牡丹不乾不淨的,你當面跟她說清楚後,一切就好了,這有什麼好不承認的。至於你的脾氣,婚後收收心,哪個男人沒放浪過?」 「我沒跟花牡丹不乾不淨的,」馮即安皺眉頭。天!方才不小心,他竟把真話說溜了嘴,真是糟糕。 「劉老爹,有的事我不想……」 「我不聽那些,只要你說清楚,你對紅豆兒到底是什麼心?」 「我沒存什麼心。」他哀號。這是什麼對話?大家都在逼婚嗎?「我當她是妹子,你們這麼推,也不怕咱們兩人見面尷尬。」 見馮即安已經走遠了,劉文苦惱的搔搔頭。紅豆兒太頑固,偏偏這個馮即安又是個死腦筋,看來這樁婚姻要成,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但還是得想個法子逼逼他才行,要不然再這麼慢吞吞的耗著,只怕他頭髮都白了,也等不出半個孫來。 ☆ ☆ ☆ 「姑娘,你要的花生。」店小二把一盤炸得又脆又酥的花生和幾樣小菜擺上桌,目光仍流連在這位覆著面紗的女人。面紗後的花牡丹點點頭,擺擺手要他下去。 「吃吧,這可都是你愛吃的。」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恍若未聞,兩道眉毛揪得死緊,顯然煩惱之至。 花牡丹冷眼旁觀,自盤裡掇了些花生米,置於手心合掌搓揉,再輕輕展開,炸花生薄脆的外殼紛紛脫落,散著淡淡的香味。 聽到一聲長吁,才轉頭,她又聞到一聲短歎。 「真如你所預料的,那古承休的一切皆在掌握之中,這裡每一座可疑的酒樓妓院也都布了眼線,我弄不懂你還有什麼好煩惱的。」她把一手的花生遞給了馮即安。 「我從來不為男人煩惱。」說罷,他眉頭皺得更緊。 「不為男人,那自然是為女人了,」花牡丹掩住唇,咯咯笑聲藏在袖子後。「怎麼?是你那位小妹子?」 馮即安沒吭聲,托著臉頰不說話。 「依女人對女人的瞭解,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對你可是死心塌地,就只等你表白心跡,便可成就一樁良緣。」 表白心跡?天知道他目前最最不想做的就是這件事,馮即安哀怨的歎了一聲。但情勢似乎由不得他,全世界的好事之徒都等著他發表愛的宣言。一想到這兒,他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那模樣全落入花牡丹眼裡,她低頭又從盤裡挑了顆花生,笑吟吟的遞給他。「有這麼痛苦嗎?馮少俠,喏,叫了盤你最愛吃的花生,你卻沒吃過半顆。」 馮即安搖搖頭。「這花生豆兒少了一點兒蔥香,我不吃。」 「你的口味什麼時候變這麼刁了?」花牡丹驚異的望著他。 事實的確是這樣,他不得不承認。這些日子住在阜雨樓,吃好的住好的不說。就連床鋪也是梁紅豆特別幫他弄得又暖又香,阜雨樓的借宿費是不是貴在這兒,他無從比較起;要不是她老對他又打又罵,又凶又瞪眼的,他幾乎會懷疑這是她故意布下的溫柔陷阱,要誘他陷入盤絲洞,一生自在逍遙全部淪陷。 「喔,我知道了,肯定是你那位寡婦妹妹,是不是?」見他不吭聲,花牡丹又調侃道。 「別口口聲聲把我跟她湊一對兒。」馮即安苦惱又厭煩的說。「我沒說要娶她,你們倒全都當成數兒。」 「原來,還不只有我『口口聲聲』要把你和她湊成對兒呀。」花牡丹打趣的開口。 「別鬧了,」他歎了一聲。「一等這件事辦完,我就離開這兒,到時候誰都留不住我。」 聽聞此言,花牡丹不得不對他的固執無奈一笑。 「你真不是普通的固執。」 他不願再繼續這話題。「張大人那兒都說好了嗎?」 花牡丹收了笑,點點頭。「你能保證他平安無事?」 「這個問題,你每見我必問一次,不覺得煩?」按照往常慣例,馮即安仍是一陣搖頭。 「馮即安。」花牡丹皺眉,隨即輕聲歎息,苦笑的聲音有些輕顫。「也罷,你不會瞭解的。」 馮即安挑眉望著她,不禁搖搖頭。「以你的聰明才智,卻獨獨在情字上想不開,是不是傻了點兒?」 花牡丹飲盡杯中酒,豁達的笑聲清脆婉轉。「我知道他這輩子不可能明媒正娶的和我在一起,當初我要是在意這些,也不會這麼幫他了。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 馮即安仍是搖頭,這回卻笑起來,捧起一碗茶與她對干。「還說我呢,你比我傻得多。」 ☆ ☆ ☆ 看見馮即安坐在當街茶樓裡和個覆著帷帽的女人交頭接耳,有說有笑,約溫喜綾一塊出來逛街的梁紅豆呆立在街上,腦袋一片空白。 這一次,花牡丹側身對著她,那令男人噴鼻血的曲線更是讓她在視覺上大受打擊。 托著一帕子熱湯包,溫喜綾不明所以的跟著她的視線望去,一下子便瞭然於心。 「那個就是讓馮即安失約的女人哪。」溫喜綾咕噥。 梁紅豆沒有說話,此時此景,她也不知能說什麼、該說什麼。 「喂……」溫喜綾蹭蹭她。「你傻了不成?倒是說句話呀。」 想著瓊玉昨夜千吩咐萬交代要她對馮即安溫柔斯文——什麼做女人要有氣度、風度、深度,男人才會服貼等等之類的話,梁紅豆深呼吸,一口氣憋得胃隱隱作疼。 死瞪著眼前那對男女,忽地,她搶過溫喜綾手裡一個湯包,直往嘴裡塞,一碰唇,卻燙得她忙不迭護著嘴直在原地跺腳。 「幹什麼呀,你要燙死我呀!」梁紅豆低吼。 「我可沒叫你吃。」莫名其妙被吃掉一個湯包,還沒頭沒腦挨了罵,溫喜綾口氣也壞了。「我要是你,才沒這麼虐待自己呢。」 說話間,溫喜綾嘴裡又小心翼翼塞進一個熱呼呼的湯包,含糊不清的說:「要是真喜歡,就想盡辦法把他搶過來嘛。」 「你不懂啦!」她背過身,惱怒的說。 「我當然不懂,」溫喜綾滿足的拍拍飽足的肚子。「人生每天張羅吃、喝、拉、撒、睡這些事情就夠忙的了,至於男女情愛,全是無聊事,笨蛋才去�@NB467�B這渾水。」 梁紅豆叉著腰,啼笑皆非的瞪著她。「你這死丫頭什麼都不知道,說這麼一大堆。」 見她惱了又吼人,溫喜綾吐吐舌頭。「這是我家老頭說的,可不干我的事。不過呀,你不覺得這話說得真有那麼點兒道理嗎?像我這樣,有吃、有喝,無聊時有人跟我說說話,愛去哪兒就去哪兒,開心就夠了,想這麼多做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