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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頁     岑凱倫    


  「太掃興,你太令我失望。」

  「是我不好,也許,我真的要考慮辭職。晚上我會給你電話,你會回家還是去牧場?」

  「我會上天堂!」

  「你心情不好,晚上我再向你解釋。其實,我討厭那種應酬。不過,沒辦法,誰叫我做公關的,你應該對我體諒!」

  「算了!」他掛上電話。

  董事長宴請的是國際旅行社的老闆,也是全酒店長期客滿的大主顧。由於其中一位董事是法國人,董事長不懂法文,因此非要請夢詩出席宴會不可。

  賓客一共四個,全是享受派,每年來香港四次,每次必要吃中國菜,飯後還要到夜總會看表演。

  到夜總會,已經快接近十時,如果不是憑董事長的面子,想找一張桌子實在不容易,這間夜總會,樂隊一流:「科騷」一流,歌星一流,食物也一流。

  經常滿座,人所共知。雖然董事長事先派夢詩打電話訂座,可是由於太遲,只能得到一張僻角的桌子。

  因為五個男人才只有夢詩一個女人,所以大家約好不跳舞,聽聽音樂聽聽歌,等待第一場表演。

  「第一場表演在十時十分,距離現在,還有十五分鐘。」夢詩說。

  「還趕得及,運氣真好。」

  夢詩到處張望,突然,在舞池中,看見一個熟識的影子。

  穿著鐵�蚻鶡頦芊A寬的肩,長的腿,翩翩風度,那不是左天培是誰?

  和他依偎著跳舞的是霍茱迪,一個留過學,家境富有,有美麗的女強人之稱的電視台監製,看他們有多親熱?

  有說有笑還罷了,竟然互擁著跳貼面舞,夢詩心裡湧起一股怒火,雙手也因為過度憤怒而顫抖。

  夢詩衝動得有點失常,一手抓起桌上的一座小燈飾,要走過去向左天培迎頭擲下,周董事長問:「夢詩,你……」

  「啊!」她這才想起了自己的處境,一間大酒店的公共關係部經理,怎可以在大庭廣眾打架?而且還當著老闆的貴賓:「這燈飾很不錯,看樣子,是意大利貨。」

  「你為什ど額角滴汗?這兒有冷氣。」董事長關心地問:「是不是不舒服?」

  「一整天了,可能有點疲倦。」

  「是的,太辛苦你了,明天給你一天特別假期,你可以休息一天。」

  「謝謝董事長!」夢詩只好把一切壓下來,強忍著,她等機會,她絕不會放過天培。

  天培並沒有看見她,仍然和他的女伴那ど親熱,他看不見夢詩的原因,是因為她的桌子僻角,同時她又沒有到舞池跳舞。

  第一場表演過去,天培正在結賬,夢詩連忙對董事長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請便!」

  天培拖著霍茱迪在前面走,夢詩跟隨其後。離開夜總會,在大堂上,夢詩大喝一聲:「左天培!」

  夢詩的喝叫,不單只驚動了左天培和霍茱迪,同時也驚動了大堂來往的人。

  左天培回轉身,看見夢詩,竟然神態自若,而且有驚喜之意:「夢詩,想不到你會來找我,剛來?」

  「早來了,找你算賬!」

  「算賬?別開玩笑,我給你們介紹,這位是霍茱……」

  「霍茱迪,素仰。左天培,你好大的膽,竟敢背著我找別的女人!」夢詩高舉起手,伸起腳尖,運起全身氣力,一個人辣辣的巴掌,摑在左天培的臉上。

  左天培撫著臉,愕然。

  霍茱迪瞧著他,愕然。

  夢詩已跑回夜總會。

  十幾隻眼睛看住左天培,左天培那咖啡色的臉,現在紅得像一個熟西紅柿。

  「她是什ど人?」霍榮迪為左天培抱不平:「她憑什ど在公眾場地打你?」

  「對,她是我什ど人?她有什ど資格打我?我做錯什ど?」左天培又羞又憤,一邊說著,一邊往內沖。

  「天培!」霍茱迪一手拖住他:「你要去哪兒?」

  「找她,問個明白!」

  「算了,何必在這種地方鬧事,瞧,每個人都看著你。我們還是趕快走吧!」

  「她莫名其妙,她蠻不講理,我也要摑她一個巴掌。」

  「別鬧了,先離開這兒再說,呆下去,碰見記者,我可不得了!」霍茱迪硬拉著左天培。

  「我不會放過她,我一定要找她算賬。」左天培邊走邊叫。

  左天培憤憤不平,認為自己沒有理虧,夢詩令他當眾丟臉,他吞不下這口氣。

  他一個晚上打電話找夢詩,夢詩把大廳,客廳和她房間的電話線拉掉。

  電話打不通,左天培第二天一早去馬家,因為夢詩放假,他等到十點鐘,又趕去酒店,結果,他當然也找不著夢詩。

  因為夢詩不想見天培,她索性向周董事長辭職不幹。

  董事長拒絕:「夢詩,你太累了,應該休息一段時間。我給你一個月人情假,你可以利用這一個月時間,到外地旅行。」

  老闆實在太好,夢詩是無法再堅持的,只好接受。

  於是,在愛詩的安排下,她去了日本。

  左天培不知道她的行蹤,沒有辦法找到她。

  最後,他去我秋詩。

  「大姐,我累死了,她去了哪裡?」

  「她向老闆辭職,老闆不肯放人,讓她休假一月,她已出國去了!」

  「去哪兒?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找回來。」左天培恨意未消。

  「找她干什ど?道歉?」

  「道歉?」天培嚷叫:「她無緣無故打了人,還要我向她道歉?她太莫名其妙,我要質問她,我要她向我道歉!」

  「夢詩當眾打你,令你下不了合,是她不應該,她太衝動了!」秋詩說:「不過,從整件事件分析,是你不對!」

  「我不對?我做錯了什ど?」

  「你和霍茱迪去夜總會,你們跳貼面舞,你們的動作很親熱,有沒有這回事?」

  「有!」

  「你承認和夢詩在談戀愛?」

  「承認!」

  「你既然愛上夢詩,就應該專一,不應該再去追求別的女孩子。」

  「霍茱迪是我的老朋友,我沒有追求她。」左天培理直氣壯。

  「你和她沒有愛意,為什ど和她跳貼面舞,這是對老朋友的態度?」

  「貼面舞!那算得了什ど?在外國,我們還可以和朋友的太太親嘴。」

  「但,這兒是中國人住的香港。更何況,夢詩是個很保守的人,她甚至認為,只有丈夫才可以吻她,在你之前,她從未和別的男孩子單獨約會過。你對霍茱迪的態度,她受不了!她認為你已變心,移情別戀。」

  「我沒有變心,就算我變心了,她也沒有權當眾打我,我堅持沒有做錯!」

  「你在追究權利,誰才有權?」

  「我的太太。我結了婚,就屬於我的太太,我不會再和別的女孩子單獨在一起,如果我錯了,我的太太可以打我。」

  「像你這樣說,你現在仍然有權交女朋友,連夢詩也不能干涉。」

  「我還未結婚,我是單身漢,自由自在,喜歡跟誰來往,就跟誰來往,如果我任由他人干涉我的行動,我為什ど不結婚?」

  「你有沒有為女朋友妒忌過?」

  「沒有!生氣倒有,把她趕走算了,我也沒有打人。」

  「你未嘗過妒忌的滋味,是你幸運。夢詩打你,是因為愛你,為愛而妒忌。」

  「妒忌就打人,紅番。」

  「夢詩愛你之深,連我也難以形容。這一次,你傷透了她的心。」

  「大姐,沒有那ど嚴重吧!」

  「沒有?那天晚上她由夜總會回來,跑進我的房間,她的臉白了,全身發抖。我們三妹是從來不哭的,那天晚上,她也哭了!」秋詩搖著頭:「見她這樣傷心,我也鼻酸!」

  左天培呆了一會,沒有說話。

  「趁現在大家分開,她也出國了,你們分手吧!你和她是不適合的,夢詩全心全意的去愛一個人,也希望別人全心全意的愛她。」

  「我是真心愛她,並沒有存半點玩弄之心,是她自己太敏感。」

  「她的確很敏感,妒忌心重,人又死心眼。如果你們拖下去,再有同樣事情發生,我真擔心她抵受不住,會精神崩潰。」

  「我不明白,實在不明白,夢詩堅強,開朗,有男子氣概,她心胸為什ど這樣狹窄?」

  「這就是愛情。在情人的眼中,容不下一粒沙。明白嗎?」

  「難道我就不愛她?」

  「愛她不夠深。你連妒忌都不會。」

  左天培聳一下肩。

  「算了,天培,天下多美女,何必自尋煩惱,既然夢詩不適合你,你還是去愛別人吧!但白說,我也不想我妹妹再傷心。」

  左天培點一下頭,他告訴自己,也許夢詩真的不適合他。

  此後,天培一直沒有再見夢詩,最初幾天,他去找他的「老朋友」散心,時間很容易過,但是,天天習慣於和夢詩在一起,突然身邊少了她,他漸漸感到不習慣。

  尤其,他獨自一人在牧場,看見白天使,面對著湖,他對夢詩,有難以忘懷的思念。

  不想再算賬,不想重提舊事,一個巴掌算得了什ど?但願夢詩能回到他身邊。

  可是,夢詩在哪兒?

  秋詩一定知道,但是,他能厚著面皮再去找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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