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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頁     杜可綺    


  紅得發紫,原本是沒什麼錯,而且現在正流行,但長住她頭皮上,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哼!你想用這勾引安德魯是嗎?我偏不讓你稱心如意,我定要毀了它。」

  說著,她就開始用力拉扯曼丘葑的頭髮,似乎想活生生的把它們揪光。

  「住手!」曼丘武及時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惡行。

  「啊!不行呀!光天化日之下,你怎麼強搶我為妻呢?更何況我還是有夫之婦,至少得等我解除婚約之後才行啊。」她又開始自我陶醉了。

  曼丘武一頭霧水地望著她,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趙丹妮羞紅著臉,正打算要趁勢倒在他懷裡,什麼安德魯,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她動了一下身子,才要餓虎撲羊之際,驀然,她瞧見了距離不遠處,似笑非笑的曼丘格,漲紅的臉瞬間刷白,其速度比海水退潮快了不止千萬倍。

  「是你……」她毫不猶豫的甩開了曼丘武的手,蒼白的臉,鐵青之外,又鍍上了一層厚重的深灰色,把她那張由化妝品雕琢得完美無缺的臉龐,染得黯淡無光,無一絲血色,更沒有半點人氣。

  「好久不見了。」曼丘格似笑非笑的對她打著招呼。

  「你……我……」已經跌停板的血管,突然又起死回生,而且是急速的往上攀升,大有衝破萬點的猛勢,把她蒼白的臉頰,薰染的有如夕陽餘暉、紅霞滿天。

  紅藥水和紅色顏料的效果,大概還不及它的干分之吧!

  她雙手撫摸著發燙的臉頰,含羞帶怯的偷瞧著他。

  哦!老天!他仍然那麼帥,那麼酷,使人忍不住為他傾心、為他昏眩而迷失自我。

  想著過去那一段如夢似幻的癡戀情懷,想著……對她不理不睬,想著他拒絕了她的求婚,還當眾讓她受辱,她不住滿腔怨恨,卻又狠不下心來傷害他,真是為難哪!

  於是,她只好抬頭挺胸,擺出了最優美的姿態,如同一隻趾高氣揚的公雞般,揚長而去。

  喂!她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

  隨著七寸高跟鞋吵要的噪音漸去漸遠,四周又再度恢復祥和靜謐,只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譎怪異的氣氛,宛如暴風雨前的寧靜,緊接著而來的,將是一場驚世駭俗的颶風飆雨。

  不約而同的,曼丘武和曼丘葑把視線移到了曼丘格身上,以看待陷阱中獵物的目光凝視著他。

  「你又做了什麼讓人怨恨的事?」曼丘武開始批判。

  「怨恨?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不可能才怪!

  「我不相信。」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她父親趙仁德曾當眾向我求婚罷了。」

  儘管曼丘格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它的效力直比炸彈,「轟」的一聲向四方炸開,波及到所有在場的人,熱浪直衝向曼丘武和曼丘葑,兩個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如同看一個禍害千年的鬼魅般。

  「我本來就覺得你很不正常,沒想到你會怪異、墮落到這種地步,連那種滿臉橫肉的老男人你也要,你這樣對得起其他外表出眾、才華洋溢的年輕男人嗎?你實在太令我傷心了。」曼丘武已經神經錯亂、語無倫次了。

  「鎮定點,激動過度會導致心臟無法負荷的。」

  「鎮定?你到老大和三叔面前,領受家法時,再鎮定吧!」曼丘武咆哮道。

  「唉!有必要如此小題大作嗎?」

  「四哥!這是真的嗎?」曼丘葑扯著他的衣服,小小聲的問著,臉上儘是不相信的神情。

  「是真的!」曼丘格臉不紅氣不喘的回道。「半年前,就在二叔的殺青酒會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前,向我求婚,要我以結婚為前提的條件,和他的女兒趙丹妮交往,我不留情面的拒絕了他,害他和趙丹妮難堪而無地自容的離去,第二天,各大報紙都登了這項新聞,從此我和他父女的梁子就結下了。」

  「原來是這樣,你早說嘛!」曼丘武釋懷地哈哈一笑。「你也真是的,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向你求婚,你竟然不要,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你以為他們是因為喜歡我,才向找求婚?」

  「難道不是?」

  「你太看得起他們的品行了。」曼丘格冷笑道:「只要是有身世背景、家財萬貫又有能力的年輕人,皆在他們的求婚之列。他們要的、求的不過是財和勢,什麼愛情,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值一文錢。算起來,我還是排第—千七百九十二個被求婚者呢?」

  「什麼嘛!真是太不要臉了。」曼丘武氣憤道,曼丘格俯身拾起了地上的照片,意味深長的交給了他。

  「這第二千一百八十三名被求婚者,很碰巧的,剛好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人。」

  曼丘武看了照片中的男主角一眼,差點叫了出來。

  終於,他明白趙丹妮看來眼熟的原因了,原來她正是前一段時間裡,鬧得滿城風雨,全亞洲雞飛狗跳的罪魁禍首,劉仲行緋聞的女主角。

  她還曾經召開記者會,發佈她與劉仲行訂婚,即將結婚的消息,劉仲行的不提出否定言論,被她解釋為默認和害羞的表現,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麼,她此次前來,是打算來示威了。

  「小妹!那個女人神經不正常,說的全是瘋言瘋語,你千萬不能信以為真,更不能把它放在心上,知道嗎?」曼丘武緊張安慰著她。

  曼丘葑無動於衷的看了他一眼,她仍然不想當豬,所以她的回話,是面朝曼丘格說的。

  「誰理她啊!如果每個人對我說的話,我都要在意,計較上半天的話,我還能幸福快樂的活到現在嗎?只是……」她微側著頭,不解的問道:「她說是在跟她搶安德魯,他是誰?我怎麼沒半點印象呢?」

  「他……」不小心對上曼丘格冷眼警告,曼丘武連忙見風轉舵。「它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代名詞,不具有任何意義。」

  這個嬴政也真是麻煩,什麼不好多,偏偏名字特別多多,簡直是存心考驗人的記憶力嘛!

  對於曼丘武這臨機應變、瞎掰硬湊和出來的答案,曼丘葑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她漫不經心的望了他一眼,隨即便把重心和注意力放在這幢破損不堪的房屋上。

  「四哥,我們每次來香港,不都是住在赤柱灣的櫓園嗎?為何這次要住在這裡呢?」

  「小妹!你以為四哥沒事花二千萬港幣買下這幢爛房子,不但如數收下滿屋的垃圾,還不擇手段的強逼原住戶即期離開,為的是什麼?」

  「因為你閒著無聊。」另外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三天前,在西安所造成的寧漢分裂,因為當事人曼丘武和曼丘葑在此時莫名的產生了共識,因此他們決定捨棄成見,重修舊好,組成聯合陣線,把炮口一致對向曼丘格。「當然!這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為了要方便你爬牆。」

  「爬牆?」曼丘葑搖了搖頭,拒絕接受。「不!四哥,比起爬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我要去找嬴政。」

  「我知道!爬牆的最高意義正在於此。」

  「四哥!你說話深奧的程度,和嬴政真有的拼。」

  曼丘格微微一笑,伸手拉開窗簾,不知是人過於用力,還是窗簾的年代過於久遠,「碰」的一聲,當場殉職,無言的躺在地上,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垃圾。

  他為了怕舊事重演,不使半點力的想推開滿是補釘的落地窗,結果又是「碰」的一聲,落地窗不小心的倒在遍佈污垢灰塵的石磚,所幸強力膠夠黏,才沒讓這幅可媲美世界地圖的玻璃拼圖,損毀千絲半毫。

  「真是悲哀啊!你的生意頭腦生�蚺F嗎?」曼丘武無法克制的幸災樂禍,大潑冷水。

  「這無所謂,重要的是隔壁鄰居。」

  望著曼丘格那莫測高深的神情,曼丘葑在極短的時間內,奇跡似的產生了高度領悟和認知。

  「四哥!你的意思是,嬴政就住在隔壁?」

  「賓果!」

  「那為什麼不走大門,光明正大的造訪,反而要倣傚宵小爬牆呢?」曼丘武又插花了。

  「因為危機四伏,周圍有敵軍隨時準備突擊,為了安全起見,我決定採取迂迴的游擊戰。」

  他從隨身的公事包中取出了一張地圖,將它攤開在補釘玻璃拼圖上,為其他兩個人說明現在所處的環境,是如何的惡劣和可怕。

  「羸政的房屋正好處於三角地帶,除了東方和我們相連在一起,其他三方全是空曠的道路,西方有影劇新聞記者,南方有影迷和歌迷,北方則是狗仔隊,他們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的埋伏,要突破圍攻,唯一的方法,就是爬牆,曼丘葑下士,你明白了嗎?」

  「是的!長官,那麼我走了。」

  在一旁格格不入的曼丘武,突然發現,他這兩個兄弟姊妹,是不折不扣的戲瘋子,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居然還有心情演軍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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