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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戴·勒克萊爾 奧雷用她一生中從來沒見過的最悲哀的眼神看著她。「漢普頓小姐,別讓他開除我,可以嗎?」「她的名字是普萊德夫人。」亨特冷冰冰地說。他從地上拾起帽子,拍拍帽簷上的土。「她在這方面沒有發言權。我發給你的工錢比你應該得到的還多。捲起鋪蓋走人。」他開始朝著他們兩個人走來。「現在就走。」 奧雷猶豫了一下,躲在莉亞身後。「漢普頓小姐……普萊德?」 她把注意力由奧雷轉到亨特,「是否能讓我知道解雇他們的原因?」 她希望亨特能對此作些解釋。 他不但不作任何解釋,反而把兩臂交叉在胸前。「沒什麼可說的,這是我和這個孩子的事。我建議你進屋去。」 她吃驚地看著他,「什麼?」 「我告訴過你,你在干涉我的工作。所以你向你的朋友告別吧。進屋去。相信我,我一會兒就來。」 這句話聽起來與其說是一種承諾,倒不如說是一種威脅。她站在那裡怒視了他很久。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如果她堅持自己的意見會是什麼後果。她低低地喊了一聲,轉身離去。她知道自己氣得臉上發燒,禱告上帝,她的雇工們千萬別看見她和亨特之間在意志上的較量。尤其不能看到她的徹底失敗。 奧雷纏住莉亞不讓她走,喊道:「雙普頓小姐,你無論如何得幫幫忙。」 她停了一下,看他一眼,抱歉地說:「這件事我無能為力。」她急速、緊張地回頭看了一下往前走去。 「就這樣?你就讓他開除我?你要向那個雜種……讓步?」 她厭惡地離開他。「在我面前不准用這個字。」 顯然他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他趕緊糾正,「我不是這個意思,」他道歉說,「請你理解,我絕望了。無處可去。」 她拚命地違反自己的意志對他說「實在對不住,我無能為力。」 一面說一面向前走去。 她不再回頭。她一進門就衝進書房,跑到窗前,看著奧雷離開。在這個年輕人把行李往帕特裡克的小貨車上搬時,亨特就站在馬路中間,一直看到貨車開走為止。然後他回過身來,面朝著房子,渾身上下因憤怒而繃緊。 莉亞直到身體碰到了書桌才發現自己已經退離了窗口。她不由自主地退到書桌後面,使自己與房門之間被桌面隔開。一分鐘之後亨特破門而人。 他大踏步衝了進來,猛地把門往後一摔,連門上的合葉都搖動了。他狂怒地對她說:「你我之間有點小事要好好談談。」 第七章 「你發火了。」她說出明擺著的事實。 他的眼睛從屋子的另一頭盯著她。「猜得不錯。」 她抑制住強烈的感情說:「我也火了。我建議咱們好好談談。」。 他繼續往前走。「安靜點。」 他往前走時撞倒一個掛帽架。 「理智點。」 他大踏步地繞著書桌走過來。 「咱們的舉止要像兩個文明的成年人一樣,行嗎?」 她往後退,用她父親的轉椅來保護自己。 他一腳踢開檔路的椅子,把她逼到牆邊。 「這就表示同意了,是嗎?」 她喘著氣說。 他緊繃著臉,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這明確地告訴她他有多憤怒。她竭力控制自己不要驚慌失措,也不要從房中逃跑。他抓住她的手腕猛拉到身邊,一彎腰摟住了她的臀部,接著往肩上一扔,把她扛了起來。「享特,不行,別這樣!」在她被弄得頭朝下以前,她還能失聲叫喊。 他用手臂夾在她的膝部上面,這樣有效地制止了她的掙扎。「咱們要好好地談談。但不能在這裡談,因為每個人甚至連你祖母都能聽見。」 「放下我!」她用兩隻手抓他的後背,力圖掙脫。然而這樣做毫無用處,抓她的手像一道鋼箍使她動彈不得。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在牧場邊的小屋裡繼續談。」他聳聳肩,把她當做一袋土豆似的扛著走。她被顛得直咳嗽,只好停止反抗。 「不行!為什麼不在這裡談?書房是最好的談判場所。你在這裡和我談就會知道這裡有多好。」 「我說了,不在這裡談。」 他把她扛到門口,這時莉亞真的嚇壞了。「亨特,求求你,把我放下。」 他不理她,走進通道,直朝大門走去。路上剛好遇到她的老祖母。他舉起手碰碰帽簷,「下午好,羅絲。很高興你能光臨,或者我是不是應該說很高興你來偷聽?我的新娘和我要開車出去一會兒。」 羅絲兩臂交叉在胸前說道:「別蒙我了,你這個樣子開車會出事的。」 「你只要動動腦子,就總能把事情想清楚,這可真了不起。晚飯別等我們了。」他說完就走出大門把她扛到小貨車旁邊,放下她,打開車門。「你可以自己鑽進去,或者由我幫你進去,隨你選。」 她把兩手放在臀部上。「我完全有能力自己上車,不勞你幫忙,非常感謝。」 她剛把話說完就知道她的回答錯了。亨特搶先把她托上卡車並把她推到駕駛員旁邊的座位上。他砰地一聲把車門關上,靠著窗口對她說:「這次談話可能比我預料的要長。你待在這裡別動。」 她還來不及說話,他就朝穀倉走去。幾分鐘後他拿了兩根魚竿和一個裝釣魚用具的箱子回來了。她看到這些簡直不敢相信,問道:「拿這些幹什麼?」 與此同時他就跳進了駕駛座。 「釣魚。」 「我知道。」 莉亞看到他帶的東西當然知道是釣魚。她迫使自己提醒他。「我的意思是……我以為我們兩人要討論……」她滿懷希望地衝他笑了笑,「不過如果你想釣魚……」 他瞪了她一眼,「相信我,問題總是要談的,你可以把從這裡到談判地點這一段時間作為緩刑期。」 她盡力掩飾自己的失望。「那這些魚竿是幹什麼的?」 「這是對我不殺你的獎勵,」他發動了引擎。「如果你聰明的話,你就老老實實一言別發。而且希望路上的時間越長越好。」 「但是……」 「住嘴」他狂怒的語言使她毫不懷疑他幾乎已忍無可忍。「女人,我向你保證,你已經瀕臨毀滅的邊緣了。你不想逼得我採取進一步行動吧。」 她聽從他的警告,一路上沒有再說一句話。她很快就知道他想要去的地方。他把車開上一條崎嶇不平的土路。然後又轉向牧場最西頭一個僻靜的小湖。八年前這是他們最喜歡的幽會場所。這也是他們所能找到的避開人們耳目的最理想的地方。她一方面非常害怕即將到來的對抗,同時又非常感謝他的決心——盡量保守他們兩人對抗的秘密。 在車子駛過湖邊時,她叫道:「亨特。」 「不行。我的心清還不到心平氣和能談判的時候。」 他在土路盡頭把車停下來。他下了車,拿起魚竿、釣魚工具箱和一個塑料桶。他回頭喊了一聲,「來吧。」 莉亞很不情願地下了卡車。她在車的後部仔細尋找可以坐的東西。如果他們在這裡要待一陣子,那麼就要坐得舒服點。她找到一條鮮艷的墨西哥毯子,鋪在岸邊一塊草地上。她脫下靴子和襪子,把牛仔褲捲到膝部,兩腳伸人涼水中。「咱們是先談問題還是先釣魚?」 他看了她一眼,「一塊來。你要根魚竿嗎?」 「那好吧。」她低聲說道。 她在附近的草地上仔細搜尋,最後找到一個大蟋蟀。她拿著它回到毯子上坐了下來,閉著眼睛把它弄到魚鉤上。她把魚鉤扔向湖心,準備釣幾條�m魚。釣魚絲上紅黃鮮艷的浮子標明了釣絲的位置,她回到毯子上坐了下來,希望能夠真正地輕鬆一下,享受午後悠閒的釣魚時光。然而她總是不時想到即將到來的「討論」。 亨特在釣絲的魚鉤上放上了魚餌,把它扔在一處沼澤裡,那裡的淺水最吸引鱸魚。他用嚴肅的聲音對她說:「我告訴過你,在魚鉤上放誘餌時,不能閉著眼睛不看。」 「我是看著的。」 他猛拉了一下他的魚絲。「你這樣做,總有一天會鉤住自己的手指,而不是蟋蟀。那時你就會受傷,就會流血,我就得割開你的手指把魚鉤取出來。」 「如果有一天這種事真的發生,你就可以說『我早就告訴過你了。』不過在它發生以前,我可不願意親眼目睹蟋蟀被殺死的慘狀。」她用手托著下巴,肘部放在彎曲的膝蓋上,問道:「咱們是要在釣魚問題上爭吵還是在真正的問題上爭吵?」 他轉過頭來仔細地看著她,眼中冒著怒火。「你真知道那是什麼問題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