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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凱晞 「在你嚴刑拷打之前,身為犯人的我有權利要求一杯咖啡吧?」他癱坐在最近的一張椅子中。 白。觸目所及都是清一色的白,亮燦燦的刺痛他的眼。 根據心理學原理,執著於某種色調的人在心態上,或多或少都有某種程度的偏執或病態。 他敬用自己的行醫執照打賭,造男人偏執的內心絕對是無數變態中的個中翹楚。 想到深深要跟這傢伙朝夕相處,真難為了她。 老天!先是醫院一整天的看診,而後又是深深發病,如今已是大半夜,他真的累癱了。 不過眼前這個宛如撒旦化身的男人恐怕不會這麼好心放過他。 一杯咖啡放在他眼前的茶几,艾瑞感激涕零的伸手取杯就口。 「說吧。」 喲!這麼心急?像他這種呼風喚雨、有權有勢的男人,幾時曾捺下性子學習等待。 嘿!等待是一種美德,偏要急死他! 艾瑞好整以暇的啜了一口咖啡,才緩緩開口。 「我第一次看見深深是在兩年前,在精神病院。病床上的她睜著空茫的眼直視著天花板,臉上完全空白就像個失心娃娃。當時她的雙手被縛在胸前,因為她有自殘的傾向。」 「我的天!」獨孤昊低叫,胸口似乎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根據醫院的紀錄,深深之前被人發現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窖中,那地窖大小僅容一人轉身。」 「該死!」他對空狠狠地揮拳,藉此驅散想殺人的慾望,卻徒勞無功。 艾瑞瞪了他一眼,「最好控制一下你的脾氣,接下來的恐怕更不中聽。」 「說下去!」 「想像一下吧,若是被關在一片黑暗中的人是你,四周不時竄過老鼠、蛇蠍,你會如何?沒有食物和水,知道死亡必定降臨。那種恐懼會一點一滴穿透一個人的心智,讓人整個崩潰。」 獨孤昊的臉色隨著他的一字一句,由黑轉青復又變得蒼白。 「如果不是雨水滲透進來給了她水分,深深恐怕早撐不過去。」輕輕地歎息一聲,艾瑞繼續道:「也許是三天,也許是一個星期,也或許是更久,總之她崩潰了。她不停不停的尖叫,就像是發了瘋。但她的尖叫引來附近獵戶的獵犬,終於被人救了出來。」 「難怪她害怕窄小、密閉的空間。」為何他盲目得不曾看見她心底深處的恐懼? 老天!她受了多大的苦呵! 「身為她的心理醫師,我開始對深深展開長達三個月的心理咨詢,一開始並不容易將她拉出自我設限的心防,不過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這段療程總算有了進展,她的意志漸漸回復,並且將那段噬人的記憶拋諸腦後,重新生活。我必須說,深深是個外表柔弱內心卻很堅強的女子,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獨特的個性,她絕對撐不過這樣恐怖的煎熬。」 「不,她並沒有全部拋下。」只是深埋藏在心底不去碰觸。 而他竟狠心的開散那扇禁忌之門,釋放她心裡蟄伏已久的怪獸。 他何以能無心殘忍至斯? 右胸傳來焚心之痛擴散至四肢百骸,救他悲痛莫名。 「她……一定很苦吧?為什麼……為什麼她從不開口對我說?」這話近乎喃喃自話,艾瑞卻聽得分明。 「她從不向你訴苦,是因為她根本不信任你!」艾瑞冷哼,對著他的痛處致命一擊。 一句話擊得獨孤昊臉上血色盡失。 艾瑞看著他臉上閃現的情緒,悔恨、懊惱、或是傷痛?那感情閃得太快,不及辨識。「接下去的就不必再說了。」 「你們日久生……情,那是可想而知的。」 患難見真情,他連嫉妒的權利也沒有。然而心底猶有疑問。 「為什麼你這麼信任她?你明知道我和她的關係匪淺,卻還能眼睜睜看她羊人虎口?」 艾瑞的眼神閃了閃。「我們『夫妻』之間的關係不該由我來回答。至於你,我知道你曾是她未結束的一段過去,該是了斷的時候,否則她永遠也放不下。與其放任舊傷口蓄膿潰爛,還不如狠狠剜除一勞永逸。」 「潰爛的舊傷口?」獨孤昊啞然失笑,沉吟道:「用這比喻我們之間的關係還真貼切!」字裡行間有濃濃的自嘲。 艾瑞不想再糾葛進獨孤昊與深深之間,他與她的故事只能由他們兩人來譜。 「我把深深暫時交付給你,倘若她有個閃失,我不會饒你的。」臨走前艾瑞撂下狠話。 獨孤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一直在陰影處默不吭聲的夜魅修羅走近,「讓我替你包紮傷口吧。」 「什麼?」獨孤昊回過神,瞧了瞧手上的咬痕,血已經止住,只留下兩排醒目的齒痕。「喔,不必了。」 傷口是個記號。 任憑傷口自生自滅,他要記住那痛苦,正如記住自己是帶給深深傷害的罪魁禍首。 「那至少也讓我幫你打一針破傷風,避免感染什麼的。」 他強提精神勉力一笑,「你以為她是什麼?深入血液裡無孔不人的病菌?」 「我確定她的確已經鑽入你的骨子裡,再也無力回天。」夜魅修羅給了他意味深長的一眼。 「你知道嗎?你說得太對了,可悲的是……我竟是最後一個發覺的人。」獨孤昊向來邪囂的眸子交雜著淒涼與孤寂。 夜魅修羅不復言。 此時無聲勝有聲。 窗外,冷夜寒雪,不管這人世間的愛恨情仇,無聲地飄墜了下來。 第五章 有人闖入! 聽風、停雲有默契的抬頭看了彼此一眼,屏息以待。 來人身手不凡,竟有辦法突破城外重重防禦直搗中心。 兩發子彈無預警的射向聽風,他直覺閃過,反手掏槍朝來人射擊。 子彈一前一後被另一個高大的黑影射擊兩發子彈打偏,一槍嵌在白色大理石牆壁,另一槍則擊碎了茶几上維納斯石膏裸像。 聽風並沒有趁勢追擊,反倒是兩眼發宜盯著粉碎一地的白色石膏。 「完了,我完了,這下不挨主子一頓刮才怪……得趕緊毀屍滅跡才行。」 伏雨從驚雷寬闊的背後探出身子,巧笑倩兮。「來不及了,一屋子起碼有三個人證,這下你跳到黃河也洗不清啦,嘻!」她正是引發這場暴動的始作俑者。 玄冥雙星的護法風、雲、雷、雨一照面鐵定是電光石火。 聽風性子嘻佻、停雲淡凝自持、驚雷穩重寡言、伏兩則是正義與……聒噪的象徵。 聽風悶燒的怒火升得三丈高,「早該知逍會玩這種變態把戲的,天底下數不出第二個人。」他心中一邊盤算找人嫁禍,主子最近陰睛不定,他可沒膽拿自己小命去試驗他的心情指數。 「你還健在啊?聽風老兄。我以為你早給閻王收了去,怎麼還留在世間荼毒眾生?」 「好說、好說,倒是七月半還未到,你這貞子就頂著一張鬼臉到處現身嚇人,未免太沒道德了吧?」他嘿嘿冷諷。 伏雨陰沉覷瞇了眼。「割了你的舌頭泡酒足以毒死一缸蛇蠍,難怪閻王也不敢收。」 「你才是不男不女連閻王提人都搞不清楚性別的變態!」明明是個女人,偏偏學男人理三分頭、好黑色打扮,迷得過路美眉看得眼睛發直,尖叫外加流口水。 呿!他可不承認心裡發酸的滋味是嫉妒。 「變態也好過可憐沒人愛的蠢蛋!」伏雨回得犀利。 「牙尖嘴利的八婆!」 「碎嘴無腦的白癡!」 兩人眉眼相對,幾乎要冒出火花。 這端聽周、伏雨像兩隻槓上的鴨子磯哩呱啦,那頭的驚雷、停雲卻像兩隻脈脈相看的呆頭鵝,渾然不覺另一端正進行的激烈口角。 「驚雷哥。」 「停雲。」 相互打了聲招呼後隨即無聲無息,只見兩人愣愣的,誰也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 驚雷在心中苦笑。 每回見到心繫的伊人,心跳總是快一些、呼吸急促一些,偏偏嘴巴像颱風天的下水道給堵著了,半天生不出一句話。 「喲!這麼生分啊,不是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嗎?誰不知道你煞到我們家停雲啦!」聽風從鬥嘴中分神,很阿沙力的朝驚雷的背脊大力一擊。 能籠絡驚雷為姻親也不錯,自己便可以端起長輩的架子,理直氣壯的好好教訓這個生錯性別、嘴上無德的小輩。 伏雨冷笑,冷不防的拐肘朝他心口撞去。 「你才是司馬昭之心呢。」他想藉力施壓的企圖心態可鄙。 「該死!你是玩真的!」想他堅守好男不與女鬥的教養,卻落得被暗算的下場,嗚嗚! 「很久沒找人練手勁,想你想得緊呢!」多練練骨頭才不會生�蛂A她是在幫他哩。 「那也不必要這麼大力嘛。」媽呀!五臟六腑八成都移了位,得向夜魅掛號拿幾帖藥。「你到底有沒有同情心啊?」 心胸狹窄、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 不過一下就這麼記恨,也不想想他塊頭那麼大,揍個幾拳又傷不了分毫,何必斤斤計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