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安琦 > 曠男·怨女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2頁     安琦    


  「グ……」邪門!郝俊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縱使此刻他垂下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細縫,她卻仍能清楚感覺到裡頭,眼球上下滾動的速度,他似乎正毫不客氣地打量著她。

  而且,這個長相邪門又邋遢的男人、該不會……對她有什麼非分之想吧?郝俊女不安地緊盯著危險的來源。

  每天五花八門的社會新聞,造就她此刻的想像力,一股求生慾望在她腦袋瓜子裡無限擴張,想都沒想,挪了下腿,準備變換眼前趨於劣勢的姿勢……

  只是突然,那男人彎下腰,並對著她胸前伸出「祿山之爪」!

  淒烈地慘叫一聲,郝俊女下意識對男人揮出一掌,可男人卻好像早料到她會來這麼一下,他伸手就將她的攻擊捉在空中。

  「你、你……」驚嚇過度,目瞪口呆,沒法再使出第二波攻擊。

  「……」沒出聲,男人只拿「邪門」的瞇瞇眼就近凝住她。

  瞬間,一緩一急、一沉一輕的呼吸聲在兩人之間起落,那種詭譎的氣氛,大概只有將被拖去宰的豬公懂得。

  過了近一分鐘,他終於開始接下來的動作——繼續伸出他的祿山之爪,往郝俊女胸前的那包垃圾一抓,跟著放開她的手站直身體,轉身往樓下走,將橫屍在樓梯上的垃圾桶拎進了他的屋子。

  「呼!」當人消失在門內,一直屏氣凝神的郝俊女,終於鬆了口氣。

  但由於門並未被順手關上,所以她猜男人可能還會再走出來,於是她不再發楞,立即從地板上跳了起來,用盡所有方法將地上過多的行李一一招呼上身,然後活像個難民迅速往四樓避去。

  只是當腿才在階梯上跨了兩跨,再度出門的人終於出聲了。

  「喂!」聲音低低的。

  這……肯定是在叫她!但郝俊女卻不敢有任何動作,她不敢回頭,更不敢應聲,僵直模樣就像在玩「一二三木頭人」。

  又一會兒。「喂!沒有我這玩意兒,你別想走。」

  聽了,郝俊女潛藏著的恐懼感是全然爆發了。

  他……他說他的那個……「玩意兒」是……是什麼?他還說,沒他那「玩意兒」,她就……別想走?

  一個可怕的影像眨眼從她腦子裡闖了出來,在她國小的時候,放學回家途中就曾碰上怪老頭當街掏出那……「玩意兒」。

  哈哈!雖然要她這個年紀的女性思想純潔似乎有點誇張,但這……

  天!她怎麼這麼背?所有壞事在一天之內全讓她給碰上了,而現在……她竟就快貞節不保?

  「呼呼……」捏緊拳頭,誓死護衛。

  見她沒回應,男人又說:「嘿!這玩意兒可等了你一整天餓,你……」

  「去……去你的死變態!老娘跟你拼了!」一轉身,郝俊女身上的所有家當齊飛而下。

  ☆   ☆   ☆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一定是嫌她不夠倒楣,所以故意那樣嚇她!

  玩、意、兒?鑰匙就鑰匙,說什麼玩意兒!害她以為是……

  這個笨蛋,挨她行李扁,是他活該!

  四樓,屋裡的彈簧床墊上,郝俊女正從溫暖的睡袋裡鑽出來,她坐起身,揉著疼痛的額際,勉強睜開兩隻浮腫的眼睛,腦袋瓜胡亂轉著剛剛作的夢。

  她看著地上一堆還沒打開的行李,然後再看看手腕上的表。

  中午,十一點接近半了!

  昨天晚上,她和那個變態周旋完,呃……是幫房東太太保管鑰匙的傢伙周旋完,她就上樓來,隨便換了件乾衣服,跟著倒頭睡了。

  伸腿下床,她從行李堆裡找出盥洗用具,跟著晃到小小窄窄但還算乾淨的浴室,花了四十分鐘將一身霉氣徹底洗去。

  走出浴室——

  「滋……好冷!」人去樓空,當然也不會留下熱水器讓她享用現成,幸好接近中午水塔的水溫度暖了些,要不然她可能會洗到凍昏也說不定。

  又從行李堆中翻出一件外套添到身上,郝俊女開始遲來的房屋巡禮。

  剛剛的浴室可用,只是馬桶漏水漏得厲害;浴室出來的一塊小地方應該是廚房,想當然能煮出熱呼呼食物的炊具正等著她擺;而她窩了一個晚上的地方,是個能放兩張彈簧床的房間,裡頭的一具電話是她不用花錢就已存在的設備。

  說實在的,這層小公寓塞兩個人剛剛好,一個人可能就嫌大,不過比起昨夜之前住的地方……

  去!不該再想!原先住的地方,三分之一的租金來自「前」男友,是大是小,住得舒不舒適都已經不干她的事。

  以前,是他堅持要她搬來與他為鄰,說是上下層樓以利感情發展。

  上下層樓,粘又不會太粘,近又不會太近,中間隔了一段樓梯,他倆都還算是個體戶。

  粘卻不會太粘的「個體戶」?

  哼!這根本就是他為了要圖方便,方便同時擁有「大某細姨」而想出來的兩全方法…或許她早有懷疑,但當時睜眼閉眼會比打破沙鍋來的妥當。

  因為他喜歡有人照顧,卻又不喜歡人太死纏的個性,她很瞭解。

  然而想想,她和他的交往模式,似乎多是由他而來,因他而生,那她呢?

  她可有一點自我主張?

  勉強來說,有!

  她順應他,是她自願,而她自願,則是因為他們正在交往,也因為自古以來女子順從男子的死觀念,甚至連她媽對她的叮嚀也是這樣。

  而那個「自願」……好歹也算是個「主張」吧?

  昨天之前,她自認不是什麼新時代獨立女性,所以這些觀念,都只是被動地囫圃吞受,如果真要歸咎責任,她的遷就,或許也是造成今天結果的原因之—……

  所以,從今天開始,為了對自己負責,對愛人方式的認錯,她——郝俊女,將徹頭徹尾作一番大改變。

  想著想著,郝俊女已打開廚房邊的門,走進一處尚能稱為陽台的平台,平台一隅,有著貫通數層樓直到地面的防火梯。

  嗯……這種建築還真有點歷史!

  探頭往下望,她看見三樓的平台,不知不覺,她又給想起昨天晚上那個挨她行李扁,又放她一個人自己扛行李的惡劣男。

  她一向喜歡男人乾乾淨淨,有禮貌、有風度,而那傢伙,可讓她討厭上了!

  扁扁嘴,她縮回頭,正走回屋內,一陣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誰?該不會是房東太太來送租約吧?

  只是……有點怪!要是沒級錯,昨天中午和她電洽時,她該說過若要過來會先打電話知會的。

  沒什麼好預感,郝俊女只踱至門邊,等待外面冉有動靜,可是等了一下,外面的人似乎敲完門之後就走掉了。

  狐疑地把門開了個縫,外面果真沒人,但地上卻多了一箱東西,上面還壓了一本薄薄的簿子。

  是房屋租約,而那箱子……

  爆裂物?不會吧!她也沒和人結怨,除了三樓那個頹廢男之外。

  頹廢男?

  走出門,偷偷摸摸地探了下樓梯口,確定沒人,於是她又回頭什了個蠢動作,她踢了踢那個外皮印著某某牛肉麵的紙箱。

  「如果會爆早爆了,它將解決你的民生問題,麻煩你別這樣對它。」

  幽魂似的低音從背後飄了上來,郝俊女回頭一看,他人已在樓梯上。

  不知道是壞印象仍在,還是那踢箱子的動作讓她感到有點難為情,他愈走上來,她就愈往門邊退,但是後來意識到這是個「示弱」的動作,她才硬逼自己在躲進屋裡之前,停下腳步。

  千萬別拿屁股對著敵人,這樣只會讓他認為你是弱者,因而更對你生出攻擊的慾望。從動物頻道學來的常識,這麼告訴她。

  鎮定地望住他,她發現他身上穿的仍跟昨天晚上一樣,嘴邊叼著要滅未滅的煙屁股,連腰間的銅扣還是沒扣上。

  吞吞口水,處於警戒狀態。

  「我……不需要它。」好久,她擠出一句。

  「但是它需要你。」

  「……為什麼?」這個男人說的話,跟他的外表同樣讓人捉摸摸不清,神秘得很。

  「因為再過幾天就要過期了,就剩幾碗,幫幫它,也幫幫你自己。」

  突然,他伸起手,害她嚇了一跳,但就在她心跳加快之際,竟發現他只是想耙耙他有點亂的頭髮。�R

  發現她的反應,他的唇角恥笑似的牽了牽。

  再吞口水。「我可能幫不了『你』,因為我不吃牛肉。」擺明要借她的胃幫忙消化,卻偏說幫她、幫它?

  嗯……雖然他說得沒錯,吃它是幫它,吃它也是幫她這個該要開始節衣縮食的傢伙,但是?

  「這個你不必擔心,裡面裝的不全是牛肉口味,你挑你要吃的,剩下的還給我,還有——」他的頭偏了下,下巴指著箱子上的東西。

  她拿起契約,留下泡麵。

  「我將我的部分簽一簽,一下子就好,你等我一下。」該談的,她昨天都在電話和房東太太談好了,所以她只要再將契約看一看,簽完就能安心住下了。

  走進屋內,郝俊女順手將門關起來,她甚至輕輕將門鎖鎖上……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