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淺夢鳥 > 等待一個夢中情人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24頁 淺夢鳥 著名的考古學者梁允希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一雙不信卻又帶著狂熱好奇的眼睛,隔著厚厚的放大鏡,審視手上那張薄薄如紙張又似羊皮的畫絹上的扭曲文字。 「我分析過了,老師!」尋寬搖著頭,坐進研究室寬敞的旋轉大椅,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著面前的恩師,「這些文字符號看來年代久遠,可是卻是這些日子才浮在這張畫絹上的,而且……我分析出來,這不是我們一般書寫的墨汁,而是一種膠質凝固體,異常的牢固。」 梁允希透過鏡片打量身前自己最得意的門下弟子,心知易尋寬所言皆實,但卻仍不敢置信的望著手中的畫絹。 「老師!我妹妹一定是想透過這些文字,告訴我們她目前的消息,拜託你,老師,無論如何,你一定得幫我這個忙。」 望著尋寬懇求的目光,梁允希猶豫的點了點頭:「我認識一個年近半百的學者,他花費了一生心血致力於文字的研究,也許……他幫得上你這個忙。」 「謝謝你,老師!」尋寬綻出笑容,望著恩師在紙上抄寫聯絡對方的電話與住址。 突地,一陣電話鈴聲自桌上響起,梁允希拿起話筒,抄寫的動作倏地一僵,然後緩緩的放下話筒。 「抱歉!恐怕我無能為力了。」梁允希丟下手中鋼筆,面露驚疑的望向尋寬。 「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尋寬愕然的直起身子,不明所以。 「醫院剛剛打電話通知你……」梁允希一臉沉重的表情。 「醫院?!」尋寬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是啊!」梁允希突地露出一抹調侃的笑容:「他們說你妹妹已經醒過來了,你還管它上面寫什麼幹嘛?」 不!不會的!這裡是哪裡?萬年朝?西元一九九六年的醫院? 尋風睜開雙眼,目露驚恐的望著週遭陌生的一切,一剎那間,猛地翻身坐起。 「小風!小風!」易守謙夫婦熱淚盈眶的站在病床邊,一聲又一聲的呼喚女兒的名字。 這是奇跡啊!易守謙夫婦恨不得立刻拜謝天地。 「醒了呀!醒了呀!」一旁經過的護士呆了呆,隨即扯開喉嚨的放聲尖叫。 醒了?!尋守謙夫婦呆了呆,望著女兒怪異的舉止。 「爸!媽!」尋風虛弱的開口,又換來兩者的涕淚縱橫。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馮念秋狂喜的喃喃,「尋寬說得沒錯,你真的回來了!回來了!」 回來了?!尋風睜大雙眸,只覺身子依舊一浮一沉,好似漂浮在海面上。 海?尋風怔了怔,隨即腦海中不斷竄過不同的畫面。 海?謎樣?一陣心痛狂噬向她。 「小風——」衝進病房的尋寬,望著剛甦醒的尋風一臉淚水模糊,不禁呆怔的頓下腳步。 「謎樣呢?」尋風淚流滿面,震撼了病房中的每一個人。 「他在哪裡?」尋風厲聲嘶吼,「他在哪裡?謎樣在哪裡?」 小船漂浮了兩天兩夜,沒有人知道它是何時靠岸的,反正……那又有什麼差別…… 往者已矣,追不可追。 烈日下,謎樣形容枯槁的身影頹坐在船上,懷中依偎著一具冷硬的屍體。 偶爾的微鷹盤旋,成為謎樣洩恨的目標,一個甩手飛掌,便讓那些笨鷹摔死海面。 「你放心!我會守在你身邊,沒有人可以傷你一根寒毛。」謎樣面露戚色的對著懷中人兒保證,隨手一掌又震死一隻禿鷹。 「咦?你怎麼還沒去啊?」一道身影輕盈的落在船首,是一名童顏鶴髮的黑衣老者。 謎樣沒搭理他,恍如未聞的用手指輕觸他的雀兒的臉龐,仔仔細細的,像珍惜一件稀世珍寶。 「人都死了,你還摸什麼摸?」黑衣老者垂目一睜,十分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徒弟。 真個怪異到家了!他老巫風什麼時候教出一個戀屍狂的徒弟了? 「喂!喂!小子!你還在這窮磨蹭什麼啊?我不是要你跟著你的雲雀走嗎?」老巫風雙手一插,玩味的上前幾步,幾乎是好奇的打量謎樣怪異的舉止。 「我會跟她走的。」謎樣神情冷淒的靠向佳人的臉,「我會和她一起長埋地下。」 「呸呸呸!埋你個頭啊!」老巫風氣很快要吐血,幸好他早有先見之明,七、八年前就把這食古不化的白癡徒弟送下山,要不然他一定早登極樂世界,提前說再見。 「摸,你還摸?」老巫風一臉氣炸的揪起談樣,「看清楚點兒!她是阿瑪泰,不是你的易尋風!」 謎樣掙回手,看不出有什麼差別,雀兒就是阿瑪泰,阿瑪泰就是雀兒啊! 「你的雀兒已經在西元一九九六年的台北士林啦!」老巫風噴氣道。 果不其然,謎樣終於有了一點不同的反應,他的目光緩緩調向面前的老巫風:「你說什麼?」 西元一九九六年?他沒聽錯?難道尋風陽壽未告終止? 「快沒陽壽的人是你!」老巫風看出徒弟的心思,不禁撲哧笑出聲。「動作還不快一點兒,待會搭不上陰間的投陽快車,到時你想哭都來不及啦!」 不待謎樣反應過來,老巫風一把拉住他,就要上岸。 「可是她……」謎樣戀戀不捨的望向船中的屍體。 「唉!」老巫風歎了口氣,「交給我,我會妥善安葬她的,好歹她也是堂堂的泰族公主,亂葬不得的。」 謎樣回望了最後一眼,這才跟著老巫風上岸,急急奔向島上的仙居之處。 「尋寬,你快想個辦法呀!再這樣下去,小風的身體會吃不消的呀!」 醫院長廊裡,馮念秋聲淚俱下的瞅著兒子,易尋寬的神色黯然,怔怔的凝望病房中一動也不動的小妹,心中也是同樣的一籌莫展。 三天了,不吃、不喝、不說話,難道她奇跡似的甦醒,不是為了寬慰父母的心,而是為了讓他們從此絕望嗎? 尋寬痛心的別過頭,求他又有什麼用呢?打死他,他也變不出個謎樣來啊? 「易伯母,易大哥!」腳步聲停在兩人面前,是方若旋那張白皙卻略顯清�尷熔M秀小臉。 「若旋,你來得正好!」馮念秋哽咽的捉住她的手臂,央求道,「小風什麼人的話都聽不進,你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你勸勸她,她會聽你的。」 「媽!」易尋寬皺眉的扯開母親,深怕她的過度激動會擰痛了若旋。 「我拭拭看!」若旋臉上浮起勉強的笑容,緩緩的步進了病房。 要不是前陣子跟著愛人出國,她也不會拖到現在才來醫院,一得知尋風醒來的消息,她就急著訂飛機票飛回台灣,一刻也不遲疑的趕到這兒來。 「尋風!」坐進床沿,若旋小心翼翼的輕喚好友的名字,一邊細細審視她略見清瘦的臉龐。 尋風漠無反應的直視前方,像是渾然不覺若旋的存在。 「你聽得見我的,是不是?」若旋臉上浮起笑容,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我知道你聽得見,就像你聽得見易伯母的哭聲,也看得見大家臉上的憂心忡忡一樣,你關閉不了自己的知覺。」 察覺尋風的手指微顫了下,若旋深深望進那雙失去焦距的雙眸:「我不管你在這段昏迷的日子裡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你已經回來了,你讓易家所有的人對你重新燃起了希望,難道你忍心再讓他們失望一次?」 「你不明白。」尋風緩緩開口,神情掠過一抹冷淒。 「我的確是不明白,不明白你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明白你為何這樣傷害自己,傷害所有愛你的人?」若旋眼中閃著激動,她有反應了,不是嗎?那表示什麼?希望?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尋風眼底浮現淚光。 那不是夢!那是清清楚楚的痛!她失去他了!她把謎樣一個人留在孤單無依的萬年朝,雲雀是他唯一的希望啊! 「既然不想傷害任何人,你就該回復你原來的樣子。」若旋打鐵趁熱的追擊。 原來的樣子?她原來是什麼樣子?易尋風?雀兒?阿瑪泰?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尋風疑惑了。 「新學期就要開始了,我已經要求教授延期收你的神話報告。」若旋認真的逼視她,「答應我,你去照常上課,正不該再讓他們傷神。」 「我會試著找回她!」尋風眼神空洞的點頭。 找回她?!若旋不解的望她一眼,隨即無可奈何的長歎口氣。 「你在開玩笑?」 海島上的老巫風住處中,謎樣撇了撤嘴,瞪視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鬼畫符,水晶鑰匙已掛在他的頸項,祭桌上的永生羅盤也已開始緩緩轉動,然而老巫風脫口而出的話語,卻仍教他難以置信。 「沒錯!你會附身在一個三十二歲的男人身上,容貌模樣是沒什麼變化,但是你會忘記所有萬年朝的一切事物。」老巫風不厭其煩的再重複一遍,一邊還翻了翻手中的「巫奇天書。」 忘記?!謎樣心中漫過一陣恐懼:「你是說……我會忘了雀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