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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樂果 她靦�@地收下情書,抬頭正好看見戴雋宇的凝視,那一剎那間,她的心跳得好快,耳朵已聽不見劉偉城讚美的話。 回家後,她拆開信來看,發現不同於其他男孩子千篇一律的情書,信中內容誠懇,句句都頗有深意,她重複看了好幾次都很感動。 她因此答應和劉偉城一起出去,唯一的條件是她也要帶朋友同行。 一群人約好在電影院前面的麥當勞見面,只是沒想到,劉偉城和她朋友遲到了。 「偉城應該很快就到了。」戴雋宇看了看手錶說。 「他們如果不來,那就算了。」 戴雋宇很快地說:「哦!不!如果他們不來,我們可以一起去逛書店,最近有一些很好看的書剛出版。」 沈薇眼睛一亮,雙手合十,高興的說:「好啊!我也想去逛書店,我喜歡看書。」 「我也是!我還投過稿呢,將來有一天我要寫很多很多的書。」 「真的嗎?那你一定要送我書,還要簽上大名哦!」 「好啊!有什麼問題。」戴雋宇挺了挺背脊,開朗地笑著說。 話匣子開了,沈薇忍不住說:「其實……我並不是特別喜歡這部電影。」 「這部片是偉城挑的,他喜歡看打打殺殺娛樂性高的電影。」 沈薇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那你呢?你好像什麼都順著他,連看電影也聽他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須臾,面無表情地說:「我爸媽是他們家二十多年的老職員,我們一起長大,他爸媽很照顧我們,所以,我覺得有義務要幫他、順著他……」 「順著他?難道因為這樣,你什麼都要讓他嗎?」 戴雋宇回頭凝視著她。「是啊!算是我欠他們家的吧!」 沈薇搖了搖頭,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他的思想行為比一般同年齡的男孩早熟許多。「我不懂,那是大人的事情,你為什麼要有這樣的想法?」 「我自己也不知道,從小我就習慣什麼都讓他,尤其是時常受到劉家的照顧,我沒有辦法為他們做什麼,這似乎就是我唯一能夠做的回報。」 「嗯……」沈薇不知道該說什麼,看向街道熱鬧來往的人車。「我們再等十分鐘,如果他們不來,我們就去書店。」 「嗯,我們再等他十分鐘,這樣就夠了。」 他們站在速食店前,凝神看著電影院出入的人潮,心裡卻還深思回味著剛剛的對談,忍不住暗暗祈禱他們的朋友最好都失約不要出現。 只是他們都失望了,沈薇的同學臨時有事沒有來,但劉偉城卻在他們即將離開的時候出現。他們三人一同看了一場電影,又去百貨公司頂樓的兒童樂園玩,晚上還到一家昂貴的牛排館吃晚餐。 那一天以後,他們開始習慣三個人一同出遊…… 沈薇和他們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但一直刻意和劉偉城保持距離。 不久後,她慢慢發現劉偉城的文筆並不好,而戴雋宇卻信手拈來就是一篇好文章。所以,她猜到當時的情書一定是出自戴雋宇的手筆。 他們三人一起出遊、看電影、逛街購物。劉偉城總是站在她身邊當她的貼身護衛,而戴雋宇總是默默的走在他們的後方,偶爾等她回頭,送她一個近似親切但又有些距離的微笑。 沈薇很期待和戴雋宇單獨相處的機會,她發現自己和戴雋宇有很多共通的話題。他懂得專心聆聽,也有許多令人欽佩的意見和想法,她不知不覺對他產生許多好感。 但是,沈薇大學畢業前,三人之間的關係漸漸開始產生了變化。 好幾次都是劉偉城單獨出現赴約,沈薇詢問戴雋宇的消息,他總是推托戴雋宇忙著寫報告、打工,或是專注於寫作。 三人行的情景不再出現,劉偉城開始藉著許多理由邀請沈薇單獨出來。 沈薇主動打電話給戴雋宇,也到過他住的公寓找他。但是,戴雋宇總說他很忙,甚至連電話也不接,沈薇也只能漸漸放棄再見他的機會。 直到訂婚的那一夜…… 那一夜,他們邊喝酒邊暢談到了深夜,隱藏許久的感情脫離了理性,全部傾洩在肉體交纏的慾望裡。 她不後悔就算她付出了自己,就算為了他忍受別人的批判,就算未婚生女,她也從來沒有後悔過一分一秒。 第二章 沈薇在家屬等候區裡陷入了沉思,突然被一陣快速的腳步聲驚醒,她轉頭看見兩個護士跑過眼前,連忙跟著追上。 那兩個護士從母親的病房前面匆匆而過,沈薇站在不遠處,怔怔地看著護士的身影消失,心裡雖然稍稍平靜下來,喉嚨卻一陣酸苦,不知不覺地眼眶濕潤了起來。 晚上,她坐在母親的床邊,握著媽媽枯瘦的手,靜靜守候到天亮。 早晨,醫生照例來做檢查,沈薇從醫生沉重的神情中知道,母親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還要惡化,她的生命有如風中的殘燭,隨時都要熄滅在黑暗中。 母親擰著眉,用微弱的聲音對她說:「薇,我的時間……是不是不多了……」 「媽!」沈薇握著母親的手。 母親抽出手,顫抖地撫摸著她的臉,不捨的說:「薇,好好照顧安琪,替她找個好父親,不要……不要以為你一個人可以……」 「媽!我是可以,我不是都一個人走過來了,你不要擔心我。」 「我是擔心安琪。」 「安琪很好,我的朋友正幫我看著她,她很好。」沈薇用力的強調。 「安琪……帶她來讓我看看……再看看……我才好走……」 「不要說走!不要這麼說,不要!」沈薇緊握住母親的手,想要表現堅強,聲音卻哽咽難言。 「我……」母親緊咬下唇,忍耐著痛苦。 「痛嗎?媽媽,你痛嗎?我去找醫生來!」看著母親痛苦的表情,她急忙衝出病房呼喊護士。 不久醫生趕來了,他同情地看著沈薇,建議:「我可以幫你媽媽注射靜脈嗎啡來止痛。」 「不要,不要打嗎啡了……我想再看看安琪一眼,我要保持清醒,拜託……我不要再昏睡下去了……」沈薇的母親微弱的呼求,伸出手想要攀住女兒,卻抬也抬不起來,又頹然的放下。 沈薇快速地抹去臉頰上的淚水,看著母親說:「好!媽媽,我現在就回去把安琪帶來,你等我!」 她從櫃子上抓過手提袋,隨即衝出病房。 ☆ ☆ ☆ ☆ ☆ ☆ ☆ ☆ ☆ ☆ ☆ ☆ ☆ ☆ 陰沉的天氣,雨勢說來就來—— 沈薇坐進計程車內,擔憂的按著沉重的額頭。其實她可以打電話叫戴雋宇帶孩子來醫院,但是混亂的情緒已經打亂了理性的想法,除了母親的病情,她什麼都無法再細想。 計程車快速地穿梭在忙碌的街道上,她茫然的看見自己映在車窗上的身影,發現自己皺著眉頭的樣子,像極了母親在忍痛的表情。 媽媽一生走過多少艱困的歲月,她一直都是個堅強獨立的女性。沈薇寄望自己也能夠像她一樣,挺起胸膛勇敢面對挫折! 沈薇七歲的時候,父親因為工作的關係被派到國外。最初的一年,她們每月如期的收到一筆安家的生活費,一直到第二年,匯款漸漸遲來。 她記得母親老是在電話中催討懇求,到最後,錢到了,人卻不願意再回來了。 兩年後,父母離婚,父親在國外很快地再婚,把台灣的不動產全都轉讓給母親,但是長年儲蓄的現金早已經被父親提領一空。 堅強的母親一肩挑起了單親母親的責任,從此沈薇再也沒有聽說過父親的消息。 母女相依為命的日子裡,她一直很聽母親的話。但是四年前為了未婚懷孕的事,她嚴重的惹母親生氣,母親不要她帶著一個父不詳的私生女回台灣,從此,母女兩人漸行漸遠。 七年了,沈薇已經七年沒有回到台灣,直到聽說母親得了重病,她才帶著女兒匆匆回國。 計程車停在公寓大樓門口,沈薇回到家中。 室內一片寂靜無聲。 沈薇正遲疑著要不要大聲叫喚,走到客廳,卻突然看到女兒安琪和戴雋宇兩人都在沙發上睡著了。 「啊!」她掩著嘴,幾乎驚呼出聲。 一向對陌生人心懷排斥的女兒安琪,此刻竟然躺在戴雋宇寬闊的胸膛上。 戴雋宇一隻手抱住安琪,另一隻手無處擺放,垂放在沙發下。沿著他手的方向,一本安琪最愛的兒童畫冊擺在地上。 沈薇悄悄地走近,低頭拾起了書本,輕輕地坐在沙發邊的椅子上,就這麼怔怔地、靜靜地看著他們,眼淚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