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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圓悅    


  ☆ ☆ ☆ ☆ ☆ ☆ ☆ ☆ ☆ ☆ ☆ ☆ ☆ ☆

  呈現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個大廢墟!

  腳步越深入,凌易就越心驚:凌記織染行也算是投入大筆資金,卻被弄成眼前這副樣子……

  「吱」一聲尖叫,他踢出的一塊爛木頭正好打中一隻逃竄的大老鼠。

  關不攏的門、壞掉的窗子……牆板上到處都是蟲蛀的痕跡,更不用說蛛網塵結、鼠輩橫行了。

  看上去就像有好幾輩子沒人打掃了!

  「該死!」他忍不住呻吟。

  「哇靠!這還是人住的地方嗎?」通寶也走進來,看著這破敗的景象,不禁哭喪著臉道:「爺,您不至於讓我們就住在這廢墟裡吧?」

  「當……」他的話因為一條溜過雜草堆的蛇戛然而止,「今天先住客棧,明天你去附近找幾個人,將這裡清理乾淨再搬……」

  「爺,您太……」英明啦!通寶還沒歡呼完,一個木桶就飛過他的頭頂。

  凌易眼明手快的抓住這迎面飛來的「暗器」,才發現居然是個髒兮兮的木桶。「這是什麼意思?」

  「打水啊!」門邊的紫染很自然的道。

  「打水?您居然讓爺去打水?」通寶驚得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有什麼不對嗎?」她的秀眉輕皺。

  「您竟然要一個富賈一方--呃……」說到這,通寶才想起,如今爺不但不是什 富賈一方,就連普通的有錢人也算不上了。

  這破敗得連小偷都不屑光顧的廢墟,竟成為他們唯一的落腳處,想到這,通寶整個人就委靡不已。

  「蹲下。」她來到凌易面前道。

  「做什麼?」他一怔。

  「你太高了,我構不到你呢!」她的表情有些苦惱。

  那苦惱的眼神打動了他的鐵石心腸,凌易順從的蹲下身。

  紫染從隨身包裹裡翻出一塊青花布,迎風抖開。

  他還沒弄明白她要做什麼,她已將那塊青花布往他頭上一罩,雙手俐落的一綁。

  凌易還在那兒不解,她已經雙手一拍,大功告成了。

  「很好看啊!」紫染摸摸他的青布包頭,滿意的道。

  「爺,您這樣子好像農夫喔!哈哈哈哈……」看著他的最新造型,通寶不禁捧腹大笑。

  「你--」她小指一勾,示意通寶過來。

  「我……也要包頭?」通寶一怔。

  「當然,這樣打掃時灰塵才不會沾到你頭上。」她解釋道。

  「可是爺說明天就請人……」

  「不是說沒錢了嗎?明明可以自己做的事,為什麼還要請人?」紫染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其實僱人的……」錢還有。通寶才想向她解釋所謂的沒錢並不是一文錢都沒有,可,--

  凌易朝他勾勾手。

  「是。」通寶哭喪著臉走上前去。

  不一會兒,現場多了兩個看起來有點蠢的農夫。

  「你去打水刷地,你去擦桌子清灰塵。」紫染指派他們任務,並沒有因為他們身份的不同而有差別。

  「可不可以不要啊?」通寶忍不住慘叫。

  別說凌易了,就連通寶也沒摸過掃把,因為在大戶人家裡,主人的貼身小廝地位就等同於二等主子,平日根本沒做過什麼勞動。

  「咦?莫非你喜歡躺在灰塵裡睡覺?」她一臉詫異。

  「才不是!」通寶扁扁嘴,十分委屈。

  唉∼∼他哪裡料想得到一直跟著主子吃香暍辣的自己,有一天會落魄到得親自擦桌子抹灰的地步呢?

  「前面有間屋子還算完整,不如就從那兒開始打掃吧!」紫染想了想建議道。

  她一邊急步往前走,一邊熟稔的將一頭青絲包起來,還將那兩隻美麗有餘、方便不足的飄逸大袖子用繩子紮緊。

  「爺,您倒說句--」通寶忍不住向凌易求救,轉頭才發現自家爺的眼神很詭異,「爺,您怎麼了?」

  「男主外、女主內,你沒聽說過嗎?」收回眼神,凌易淡淡的丟出一句。

  「可是……」通寶還想據理力爭,眼珠子卻猛的瞪--紫染居然撩起裙子塞進腰裡,露出她白皙的小腿……

  「轉過臉去!」注意到他的視線,凌易惱怒的道。

  「是夫人她自己……我、我不是故、故意要看……」通寶想再為自己辯解,凌易索性直接將他的臉轉開。

  「哎喲∼∼爺,別啊……痛啊∼∼」脖子扭到,通寶痛得齜牙咧嘴。

  「哇呀呀呀……」驀的,不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驚叫。

  一定是出什麼事了!

  凌易拔腿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 ☆ ☆ ☆ ☆ ☆ ☆ ☆ ☆ ☆ ☆ ☆ ☆ ☆

  雖說不遠,卻也要經過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走廊。一路上,凋敝的景象更厲害了,院牆甚至還破了一個大洞,隔著牆就能看見外面的陋巷。

  而自那聲驚叫傳出之後,就再也沒聽見她的聲音了。

  她是遇見壞人了?還是被什麼蛇蟲鼠蟻給咬傷了?又或者……凌易越想越擔心。

  「啊……」才想到這,前方又依稀傳來驚叫聲。

  「該死的!」凌易詛咒一聲。

  他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事發現場,看見一扇緊閉的大門,他試著推了一下,竟沒能推開。

  「我來了!」他抬起腳一踹。

  「砰」一聲,大門應聲往後倒,其中一片門板轟然倒下,揚起漫天灰塵,另一片像是砸到了什麼,又反彈回來。

  「啊∼∼」門後又是一陣尖叫。

  「染兒,別怕--咳咳咳咳……」凌易大喊著衝進去,卻被瀰漫的灰塵遮蔽了雙眼。

  等塵埃落定,紅通通的虎眸正好對上同樣紅通通的水眸。

  「妳怎麼……」凌易整個人傻在那兒。

  原來不是強盜、小偷,更沒有什麼毒蛇、五毒蛛的,只有紫染捂著鼻子站在門後。只見她一臉痛楚,白皙的額頭還留下一道被門板砸到的鮮紅印記。

  「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紫染咬牙切齒的問,每說一個字都會扯痛她紅腫的小俏鼻。

  「不是有壞人嗎?」凌易也�3握F。

  他僵硬的脖子轉了轉,沒有看見任何可疑人物,唯一可疑的就是倒在地上的那兩片門板。

  「既然沒有壞人,那妳在喊什麼?」他拉長了臉,有些不高興,害他剛才白白緊張。

  「我喊只是因為我想讓你看看--唔……」說著,鮮血從她捂著鼻子的指縫間滲出。

  「傷到哪裡了?快讓我看看。」他衝過去急道。

  紫染拚命想摀住鼻子,卻敵不過他的蠻力。

  剝開死命摀住鼻頭的小爪子,凌易這才發現她的小俏鼻整個紅腫了。

  「很痛嗎?」他的心像被什麼掐住了一樣,感覺有些窒息。

  「其實還好啦!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她有些心虛的低下頭,血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

  「小傻瓜,還不快抬起頭?!」

  「哦……」

  「都腫成這樣了,怎可能不痛?」他趕緊撕下自己的內衣,替她擦去俏鼻上的殷紅。

  「啊……」她痛得猛抽氣。

  「一會兒我讓通寶去找個大夫來幫妳看看,可別撞出什麼事來。」凌易既自責又擔心。

  「沒關係,既沒破皮也沒撞斷骨頭,不會有事的。」紫染拍拍他的寬肩,寬慰他道。

  「可是……」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聽見一聲大暍,接著「砰」的一聲巨響,那片門板再次被踢開,眼見就要砸到紫染的後腦勺了……

  「該死!」凌易眼明手快,半途將它攔截住。

  「小賊--往哪裡跑引」通寶頭頂著個裝滿水的水桶,手拿著根長長的門閂衝進來。

  「這是……」唱大戲,還是跳大神啊?凌易和紫染面面相覷、眼神怪異。

  「小賊,你給我出來!看我的狼牙棒--哇呀呀呀……」偏偏通寶沒有半點自覺,還對著漫天灰塵揮舞門閂。

  「噗哧……」

  「呵呵呵……」

  終於,兩人再也忍不住的大笑,只是凌易的眉宇有些皺折,而紫染則因為忍痛而表情有些痛苦,

  「怎,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通寶這才反應過來。

  「這裡沒壞人啦!我只是看見了這些東西。」紫染指著堆在屋子一角的東西。

  那堆東西約有半人高,絹、紗、縐,羅……質料、顏色各異,不知是因為染功不到家還是保存出了問題,產生了褪色和滲色的現象。

  「你們覺得這些怎麼樣?」她興奮的問道。

  「不怎麼樣,都是廢物。」

  「一堆垃圾。」

  主僕兩人一個表情,就連說出來的話也差不多。

  凌記的客人非富即貴,就連質料稍微次一等、手感稍微差一些,都無法入他們的眼,更別說褪色和滲色了。

  「廢物?垃圾?」紫染被他們的反應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來!」通寶剛才鬧了笑話,現下急於表現,搶先抱起一匹綾羅就要往外走,打算將它扔了。

  「等……」她正要上前攔阻,不料--

  「別動,妳的鼻子還在流血,這裡有我們就行了。」凌易阻止她,跟著彎腰抱起兩匹綾羅要往外走去。

  「你們要做什麼?』紫染迷糊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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