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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安妮塔·藍伯 「其實,我是想見雷克爵爺。」 「哦!那麼,請跟我來。爵爺說過隨時歡迎你的光臨。」 跟著管家穿過掛著一幅幅肖像的走廊,茱莉忍不住感到愧疚。外婆故意遵守規定,只取公爵以上之貴族的信件,極不給雷克面子。可是為什麼?她明明急於看他的信。 茱莉已想好道歉的措辭,她還想到一項提議。 「爵爺正跟艾森在做運動,」管家說。「我去通報你來了。」 「什麼運動?」 「擊劍,小姐。而且——容我冒昧的說——他的技術十分精湛。」 茱莉一向欣賞技術精湛的擊劍比鬥,但由於藍畢梧頒法禁止武器,本地對這項運動的興趣也逐漸衰微。「你可以不要通報,讓我在一邊看嗎?」 「請便。」 他領她上樓。她聽到金屬交鳴聲。他將她請入一間可俯視燕會廳的畫廊。燕會廳內,桌椅靠牆放置:細緻的地毯已捲起,堆靠在另一面牆邊。 茱莉有如雕像般一動也不動地站著,希望下面的人不會看見她,但是她的血液卻隨著下方的競技而沸騰。 雷克爵爺穿著一件雪白收腰絲質襯衫,長袖似船帆撲張著。黑色皮長褲緊裡雙腿,令她必須瞇眼細瞧靴口在哪。黑髮零亂披散在肩上。他悶吼一聲,似舞者的美妙姿勢躍上一張桌子。艾森的劍劃過空氣。 「你對跳蛙比較在行。」喘息的艾森激挑道,他的袖子捲到肘處。 雷克將細劍放在鼻前,然後伸臂一揮作個誇大的敬禮。「而你對古典文學比較在行。」 艾森大笑著退回原位。「那方面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擊劍可不同了。嘿,你這壞傢伙,我會削掉你的頭髮,讓你像個修士,然後咱們瞧瞧那位局長小姐如何為你傾倒。」 雷克手臂忽伸忽縮,擋住艾森的連串攻擊,然後他開始攻擊。「她會為我傾倒的,我針對她作了許多絕妙的計劃。」 艾森下巴崩緊說:「她不會像蕭凱若那麼容易弄上床。」 雷克跳到一張椅子上。「茱莉是淑女,我會讓她進洞房。」 艾森咕噥。「你得先讓她放棄她的工作才行。」 雷克似貓一般輕巧俐落地跳下椅子。「你去吹噓吧!笨瓜,」他手腕旋轉,劍鋒在空中劃出一個小圈圈。欺向對手,他說:「我會把你去勢,讓你當太監。」 「我可不認為。」艾森後退一步。 雷克逼近。「這麼快就敗退啦,老頭?」 艾森側閃,拉回他的劍,然後衝上前。 金鐵交鳴。茱莉屏息,下方的兩個男人都氣喘吁吁。咒罵和咕噥隨著每一次幽森的金屬撞擊此起彼落。她的手指纏擰著大皮包的肩帶,一顆心怦怦跳著,她欽佩地望著兩個男人勢均力敵的演出。 她感覺既亢奮又疲乏。 一連串攻擊後,雷克將對手逼入角落。艾森身子一蹲,從雷克手臂下鑽出去,滾至他夠不著的位置。雷克轉身,艾森一躍而起,他抬手擊出。 被亢奮沖昏頭的茱莉大喊:「小心!」 雷克猛抬頭。他的目光與茱莉相會,然後立刻轉回對手。 他扭向右側,艾森的劍鋒削落。 白色絲料頓時綻裂,劍鋒劃過他的手臂。 雷克痛得縮了一下。 茱莉驚恐地望著鮮血湧出,沿著手臂往下流。 艾森扔下劍。「爵爺!」他奔上前。 雷克拋下他的武器,摀住他受傷的手臂。鮮血自指縫�W�W而出。 茱莉的胃翻騰。她雙腿發軟,緊抓著欄杆支撐自己。 「只是擦傷,艾森。你曾受過更重的傷,我也曾表現比今天好。」雷克揮手要他走開,他的目光一刻未離茱莉。他微笑著說;「你的臉色蒼白如紙,你不會暈倒吧?」 艾森仰頭瞪著她。 她說不出話,雙手死抓著木欄杆。她勉力搖搖頭。 「好,」雷克爵爺說。「掉下來可不是玩的。」他向她走過去。 茱莉驚呼一聲,但立刻又生氣了。「你怎能如此滿不在乎?你受傷了。」 艾森厲聲道:「他當然受傷了,你差點害死他!」 「真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們分心。我只是想看一看。」她轉身要走。 「等等!」雷克大喊。 茱莉停下來,她滿心懊悔地面向他。「真對不起。」 他走過燕會廳,鮮血沿臂滴落在大理石地上。「艾森,去拿條毛巾來,」他說。「然後明天早上再來。」 艾森咕噥著,消失在廊台下。一扇門打開又關上。雷克仰頭凝視她,臉上汗如雨下。他伸手抓住欄杆,動作靈活有如余夫人寵愛的猴子,一骨碌翻過欄杆,落在她身邊。 「你瘋了!」 他咧嘴笑得像個被寵壞了的孩子。「你好美。我喜歡這件衣裳,你應該天天穿紅色。」 她氣得差點脫口駁斥,但卻不由自主先顧及他的傷勢。「你會流血而死的。」 他睜大了眼。「讓你做個老處女,休想,局長小姐。」 她瞪著他流血的手臂。「把襯衫給我。」她命令。 「我的襯衫、我的心、我的生命,統統是你的,茱莉。」他扯下襯衫遞給她。 看見他掛著金質羅盤的裸程胸部,她不自覺屏息。黑色毛髮扇形擴散到他的肩,消失在他緊得罪惡的皮褲內。 「你在想什麼,局長小姐?」 他暗示的口氣令她倒抽一口氣。倉促間,她看見他肩上的一個舊傷,疤痕平滑,縫合整齊,是艾森縫的,她猜。「跟你想的不同。你說謊了,你說艾森把皮膚當帆布縫。其實他縫得非常漂亮。」 「我沒說他縫得不好,我說的是它痛得要命。看著我。」 「我在忙。」不過她還是看他了。看見他眼中坦率的邀請意味,她垂下目光,用襯衫作成一條崩帶。傷口的位置在手肘和肩膀的中央,斜斜切過那只她用雙手都無法合抱的粗實手臂。「別動。」 「我寧願動作。」 她把襯衫裡住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壓住傷口。「我既不感興趣也無法奉陪。何況,你會弄髒我的衣服。」 「你感興趣,你的眼神就是明證。」 「別把我錯當成你的其它女人。」 「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她瞟他一眼。「別咧嘴傻笑,雷克爵爺。你不需要我的幫助或縫合傷口,而且我並不是在看你,我在看你的臉。艾森已經幫你拆線了。他可以替你再縫一次。」 「你不會如此無情。」 「你要瞭解我的感情還早呢,齊雷克。」 一抹她難以定義的神色掠過他的眼眸。「這話令人振奮,因為我會享受每一分鐘的瞭解。」 「你少花言巧語。」 「你肯替我包紮傷口嗎,局長小姐?」他輕聲問。 明知自己不該做,卻又肯定自己會做,茱莉說:「好吧,只要你穿上一件乾淨襯衫,同時替我做一件事。」 他舔舔唇。「我可以替你做許多事。只管把你的心願告訴我,不過你並不需要用任何東西交換我的殷懃。」 花言巧語並不是他特有的本事,她聽多了。「你可以准許我僱用你的車伕。就是威爾斯親王讚譽有加的那一位。」 「什麼?」困惑加上他刮去了鬍鬚,令他的神情變得很年輕。 「我已訂製了一輛郵車,我希望請你的車伕教道格和其它年紀較大的孩子駕馭馬隊。利用週六下午比較方便。只有那一天他們都會在巴斯。」 他無法置信地嗆了一下。「你還真懂得要求,安茱莉。」 聽到他叫她的名字,縱使這句讚許是用咒罵的口氣說的,她卻感到十分快樂。 「如何?咱們一言為定?」 他笑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車伕。」 「謝謝你,但是車伕的協助會得到回報——記得穿上襯衫。」 「不客氣;」他哈腰。「我在樓下跟你會合。」 稍後,茱莉坐在書房中一張凳子上,一面用紗布將他的傷口好好包紮起來,一面慶賀自己做了一筆好買賣。車伕派邊和雷克的高級座車,將聽她的使喚。 「告訴我新馬車的事。」他瞅著她的手藝說。 她起身取過她的大皮包。「我拿給你看。」她取出草圖遞給他。 他研究半天。「這是你畫的?」 「不,是馬車製造商畫的。」 終於,他指著車頂。「這是什麼?」 「一隻備用車輪。這是我的主意,我畫上去的,不過我畫得不太好。」 「很聰明,而且出色。」 茱莉得意很好想大叫,但她忍住了。「謝謝。其實這只是務實。我負擔不起在沿途各地每一個客錢都買只車輪備用,我也承擔不起誤期的損失。」 他將草圖攤在腿上。「你有沒有想過把車輪放在車廂和車伕座前的防護板中間?而不是放在車頂上?」 她皺起眉,試圖想像那個設計。「我不太懂。」 「過來。」他示意她過去,指指他的椅子扶手。她沒有動,他動。「我以水手的身份擔保,絕不會吃了你。」 「我從不相信水手的承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