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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頁 愛米莉·布萊德莉 森林的濕氣凝結成濃厚的白霧,空氣也越發暖和起來。突然,一個小池塘呈現在他眼前。出於戰士本能的謹慎,他悄然無聲地轉到扭纏的樹枝後面觀察。這個小池塘看起來像是一幅明亮的風景畫,空氣環繞著溫暖的池水,即使周圍沒有森林屏蔽,岸邊也呈柔和的苔綠色。蒸氣從鏡子般池水的表面裊裊升起,絲絲縷縷的在霧中神秘地繚繞。 景物中看起來沒有生命,所有的一切都凝固了,就連姬熱拉在薄霧中也中是一團小小的陰影。她跪在淺水裡,是那樣的沉靜,以致於引起魯特加一陣幻想,是什麼神奇的符咒使她如此迷人。 突然,她激動起來,她的頭斜轉,雙臂從身體兩側舉起,攪動得周圍的蒸氣形成一道朦朧的罩紗,她的指尖劃過薄霧,像是拖曳著飄帶,她的頭髮即使是在幽靈般昏暗的光線下也散發著金黃色的光芒。她全身赤裸,只有那誘人之處被些許遮掩著。 魯特加的心臟和腰部因使勁地痙攣而緊縮,他的怒氣煙消雲散,只剩下渴望和熱切,他意識到將永遠成為這個女人的俘虜,束縛之深簡直超過了奴隸的枷鎖,他完全墜入她的網中不能自拔。不管她將如何抗拒,也不管他告訴自己只不過是需要她,他們已經超出信仰、政治甚至他們各自的愛好而結為一體了。她也許對他的所作所為感到不齒,但他永遠不會放她走。自從他第一次離開家加入國王的軍隊之日起,魯特加就為只需要自己而自豪,現在事實迫使他承認他也需要別人,他強烈地需要姬熱拉,將會為此去死。 魯特加不顧發出聲響站了起來,樹枝折斷的劈啪聲打破了寧靜,像受了驚的精靈一樣,姬熱拉轉過身面對著他,薄霧在她身邊迴旋,非常美妙地環繞著她的裸露的身軀,魯特加手心發癢,禁不住要用手去摸。 「你!」帶著奇怪的語調,她的聲音平靜而又躊躇,這表示歡迎嗎?除了她堅決地拒絕之外,有沒有可能她也像他需要她那樣需要他呢? 「你不能呆在這裡。」魯特加和善地說。 她抬起下巴,自豪地站著,絲毫不為她令人炫目的裸體而羞愧。「沒有人敢在這個地方強暴我。」 魯特加除外,他脫掉靴子,甩掉斗篷,眼睛一刻不離她的左右:「水看起來很暖和。」 一絲微笑浮上了她的嘴角:「據說這個池塘會吞噬任何膽敢侵入它的人。」 「可你還在這兒。」 「我是個女巫。」 魯特加一笑,解開綁腿,脫掉上衣和褲子:「如果你的池塘喜歡女巫的話,它也一樣喜歡我。」 「為什麼?」 他走進水裡:「因為我是女巫的情人。」 池塘的確很暖和,蒸氣就像有生命一樣捲著他的雙腿,上下迴旋。 「姬熱拉,」他在她的唇邊喃喃說道,「姬熱拉,我對你太殘忍了,原諒我。」 她的眼睛因為興奮而變得柔和,淚光閃閃,晶瑩明亮。她摸著他的面頰說:「怎麼回事?堅強的軍人也乞求原諒?」 他的嘴角顫動,浮現微笑,肌肉感覺有些不舒服,他很久沒有微笑了,不只是從她離開他之後如此。「一個偶然事件,」他向她作出保證,「我不能讓你去伺候碧雅特麗絲。」他十分憐愛地把她潮濕的金頭髮從她精靈一樣的臉上攏到腦後,「但是你使我很生氣。當一個男人需要一個女人的時候,他很軟弱,所以他意氣用事,不管他們是生氣還是高興。我想要傷害你,懲罰你,所以我強迫你伺候碧雅特麗絲。」 姬熱拉抽身出來,眼中滿含溫情:「碧雅特麗絲是個最體面、最能體貼別人的夫人,她對你照顧得很周到。」 他發現姬熱拉是在逃避她自己,就像一朵鮮花試圖躲避寒冷夜晚的侵襲。魯特加不讓她走,他的雙手緊緊地摟著她的腰。 「碧雅特麗絲會得到我很好的報答的,但我不想去談碧雅特麗絲,她是國王給我的女人。如同國王命令他的軍隊,他命令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是出於頭腦中征服和政治因素的考慮。而你是個能讓我身體燃燒,令我心神不寧的女人,你向我施了符咒,姬熱拉,不是女巫的符咒,而是女人的。」 「請不要這樣,魯特加。」 「我不能讓你走,」他輕聲說,「我曾經粗暴地對待過你,上帝保佑,如果能使這片土地保持和平,我還會那樣做的,但現在我為了自己更需要你。撫摸你給我帶來歡樂,就像飢渴了一輩子的人得到了甘露的滋潤。」 負疚感、興奮以及憂鬱交織在一起,使姬熱拉感到十分疲憊,她陷入在魯特加緊緊的擁抱之中。這時多塞亞沿著森林小徑緩緩而行,寒冷的夜晚包圍了他們,落葉在多塞亞的蹄下��啪作響,她和魯特加共同呼吸在這冰冷的雲霧裡。在毫無生氣的黑暗的森林上空,點綴著無數繁星,而沉悶的黑暗與點點的光亮正好襯托出她此時的心境。 「我們犯了罪。」她歎著氣對他說。 他親吻著她一側脖項,使她的後背一陣顫抖。 「我們沒有犯罪,」魯特加在她耳邊說道,「對我們來說,這只是生命裡的小小的享樂,不能把它當成犯罪一樣放棄掉。再說,我也不願讓一個女人被別人當成女巫,並因此受到過份注意。」 「我是一個基督徒,受過洗禮,就像你們討厭的國王命令的那樣。」 「是我們討厭的國王。」 她默不作聲。 「就算是真的,你是一個基督徒女巫,你相信上帝會把你們所犯的所有罪行都登錄到很大的分類簿上去,然後把你們的靈魂的打入地獄裡嗎?」他抿著嘴微微一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敢肯定在天堂裡只有一少部份人陪伴著上帝,而教堂有在一大批會眾在地獄裡。」 「你在拿它開玩笑。」 他在她脖後親吻著。 「但是我們做的是錯的!」她試圖不顧他的嘴唇的愛撫給她的皮膚帶來的暖流,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從他的擁抱中掙脫出來,轉過身去,回頭看著他說:「還有兩天你就要和碧雅特麗絲定婚了。」 他顯得有些不高興:「我跟你說過我不想談論碧雅特麗絲。」 「你以為不去談論她就能讓她消失嗎?」 「我不是希望碧雅特麗絲消失,姬熱拉,她將成為我的妻子,可我的婚姻與我對你的感覺沒有任何聯繫。」 姬熱拉嘴裡輕輕地咒罵著,臉上轉向前。魯特加的胳膊把她抱緊,在她頭髮上散發著溫暖的氣息。 「你還繼續反抗我嗎,姬熱拉?」 她沉默不語。 「你永遠贏不了,小喇叭。你一點兒也逃不出我的手心,我要繼續佔有你。碧雅特麗絲會滿足的,我將給她安全保護和孩子,而你,我將給你我的愛。」 姬熱拉轉過臉來,面頰靠在他暖和的羊毛軍服上。他拉緊斗篷,把他倆裡在一起,在這個暖融融的避風港裡,她可以聽到他胸膛裡發出的強烈的心跳聲。她贏得了這顆心的一部份,儘管他堅持說他把心毫無保留地奉獻出來。魯特加說的是實話,不管屈服是多麼的錯誤,她逃不出他的手心,他太強壯了,而她卻太單薄。 第二天一整天裡,姬熱拉幫助碧雅特麗絲準備婚禮時,都沉浸在負疚的懺悔之中。魯特加命令把她從為新娘的服務中解脫出來,既然他已經用他那強烈的熱情又一次將她捕捉到手,一個小小的慾望就是把她置於自己的眼皮底下。但姬熱拉拒絕了。她感到長時間的陪伴在她對不起的這個女人身邊很不舒服,可是碧雅特麗絲需要她。只有姬熱拉知道隨著婚期的臨近,新娘的心情是多麼沮喪。因為她得裝扮出一副雍容華貴的面容,向著他們的客人們微笑,特別是在接待國王的使者??在國王的宮殿裡主持婚禮儀式的主教和把她嫁出去的胡林吉亞來的尊貴的伯爵??時更要表現出無比的謙恭。只有當她和姬熱拉在一起的時候,碧雅特麗絲才能把她戒備的心放下,恢復正常的臉色。 姬熱拉害怕幫不了女主人的精神什麼忙,無論怎樣她都掏不住帶著一臉羞愧的神情去完成她的職責。她還不習慣於犯罪和欺騙,而在她的靈魂深處也不存在這些東西。她為昨天的屈服而看不起自己,更為這屈服使得魯特加隨時召喚她時都不能拒絕看不起自己。她的意志力太脆弱了,不能把她從心底的深淵中解脫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