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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愛米莉·布萊德莉 「下一件,」魯特加習慣隱藏厭惡,但實際上他心裡想的和伊奇一樣。他是個戰將,不是政客。他並不擅長坐在屋裡斷案和進行政治磋商並以此來左右民眾的情緒。 「一個邊地自由農奴說兩個法蘭克人強姦了她的女兒。他指控希奧多里克和阿拉德是兇犯。」 魯特加覺得現在最好莫過於逃離擠擁的大廳,跨上多塞亞一路策馬飛馳,讓風將他心裡討厭已極的這些人間瑣事統統吹淨。「帶上來!」他嚴厲地說。 阿拉德和奧多里克立刻就承認了。面無愧色,他們說是女孩自願的。 「這女孩到了成人年齡嗎?」 「是的,我的主人,」父親回答。「葛蒂是個好姑娘,她不會自願跟這兩上無賴睡覺的。」魯特加毫不懷疑這點。他自己就領教過一個撒克森姑娘的火氣??那才不過是因為象徵性地一吻。他微笑。想想那件事足以讓他對目前的事情心不在焉。魯特加把自己的注意力又拉回到目前他該管的事情上來。 「把那姑娘帶上來!」他下令道。 這姑娘很苗條,棕色的頭髮,臉上長著痘�憛A淚水從她臉上滑落,把垂在下面的頭髮都打濕了幾縷。雖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卻仍然很好看。 魯特加死死盯著兩個指控的罪犯:「我從沒見過一個自願的姑娘與人盡歡後是這副模樣。」 兩個案犯低下了頭,魯特加轉身看看那位委屈的父親,他正憂鬱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眼裡滿是痛苦和迷茫。他的憤怒哪裡去了?魯特加奇怪。難道這個人被別人踐踏慣了,對這樣的事也生不出憤怒?魯特加心中想著他將火山爆發般狂怒的樣子,假如他的女人??妻子或女兒??也遭到如此蹂躪的話,他將會多麼狂怒。姬熱拉的面孔在他心頭晃過。他的身體因為自己這樣不合時宜的想像很明顯地往後縮了一下。 「魯特加?」 伊奇的叫聲把他叫了回來。他清了清喉嚨。「我在考慮如何處理。」他說話有些底氣不足。 伊奇眼睛上方的一字連心眉挑了起來。 魯特加神情嚴肅地注視著這個卑微的父親。 「你叫什麼名字,老頭兒?」 「弗裡德裡希,我的主人。」 「弗裡德裡希,對強姦的懲罰通常是處死,但那樣對你的補償太小了。我讓你自己選擇。你可以看著這兩個人吊死,也可以讓他們成為你的奴隸,由你自己隨意發落。」 「我願意使他們作為我的奴隸,主人。如果他們再碰一碰我的女兒,就把他們閹割掉。」 「那就這樣。」 大廳裡的撒克森人贊同地紛紛議論著。許多法蘭克人代表也點頭稱道。其餘的法蘭克人低皺著眉頭,或是用毫無表情的面孔掩藏起他們的感受。 「這是不是最後一件?」魯特加滿懷著期望地問伊奇。 「今天的最後一件。」 魯特加厭惡地嘟噥幾句。「晚上讓全體集合,他們為什麼不明白自己來這裡是保護民眾的,而不是要他們像狼作了牧羊人那樣欺凌百姓。」 伊奇的回答為一陣急切的喊聲蓋過。「魯特加領主,我必須見你!」阿頓的神父帶著神聖的怒氣雷鳴一般衝進了大廳。 魯特加閉上眼睛長歎一聲。高恩特神父受了侵犯的義憤的神情把他的這個下午推到了頂點。 他睜開眼,看到了神父紫紅的面孔和硫磺色的眼睛:「怎麼了,我的神父?」 「那個女巫威脅我,她命令我把您喚到她的獄室去,還揚言如果我不來她就用巫術報應我。」 「她現在施法術了嗎?您的睪丸是不是有變小的危險,神父?」神父的臉更紫了,幾乎發暗。 「對不起,神父。我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你的這個女巫玩這種文字遊戲了。」 「她不是我的女巫。她是這要塞中不潔的瘟疫。她應當為自己的惡行受懲罰,受到比關在一間舒適的獄室裡更嚴厲的懲罰。」 魯特加被壓抑的挫折感幾乎要爆發了,既然這個愛惹麻煩的小女巫主動邀請他去,那她倒是個很不錯的靶子。她那毫不掩飾的蔑視和無窮無盡的勇氣,對於在令人惱怒,煩躁的大廳裡悶了一下午的魯特加來說,興許會是一種放鬆和消遣呢。 「我會處置那個女孩子。你來管上帝的事情,我來管女巫的事情。」 第六章 魯特加邁著大步朝那女巫的獄室走去,肩膀擦著信道兩旁的牆壁。他打開獄室外的門閂,「�曋瞴v一聲將門拉開。那姑娘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整平了髒兮兮的衣服在獄室暗的光線中,她像一團優美的火焰。在牢裡關了三天,她的頭髮依舊閃著光澤,皮膚依舊令人難以置信地平展。又髒又破的衣服下面是富有女性魅力的曲線,每動一下,身體的線條也變幻著姿態。她看了他一眼,眼光既令人氣惱,又充滿誘惑。他尋思著如何能將她馴服,但立刻又覺得不願這樣做。 獄室的地面比信道低幾級台階,魯特加用緩慢的步子走下台階,心裡想自己往前邁動步子時她一定會向後退去,可這女巫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看來你得到我的口信了,」她平靜地說。一個相信巫術的人一定會以為她褐色的眼睛裡的光是有一團火在燃燒,而不僅是獄室裡小燈的映像。 魯特加想把一身的怒氣和下午窩在心裡的悶氣都發洩出來,可是這些都已經平靜了很多。「我接到了你的吩咐,女巫,高恩特神父有點怕你,你怎麼威脅他了,把他嚇成那樣?」 「高恩特神父只等著擔驚受怕,用不著什麼高明的方法去威脅他。我現在想告訴你,我的主人,我對高恩特神父的恐嚇絕比不上你對阿頓人的所作所為殘酷。」 三天的獄中生活一點也沒有教會她屈服,這很明顯,她毫無懼色地站在他面前,已經說明了一切,「征服總是帶來些不愉快的東西。世界就是這樣。」 「下面兩層的那個孩子做錯了什麼,你竟鞭打他?」 「這孩子是我手下一個軍官的隨從,他到要塞外面的一個農戶家裡要麵包吃,人這膛給就打了人家,我抓他做了個典型。」 魯特加看到她的怒氣正在變成不安,兩頰上有些紅,她是個藏不住自己感情的人,只要男人注意看就能看出來。「你那麼惱怒地叫我來,就為了這個?」 「那個神父說的可不是這樣。」 「可事實就是這樣。姑娘,看來你和那神父一樣容易大驚小怪的。」 她臉上的霞更紅了。雖然此刻她仍挑戰式地盯著他,毫無懼色。 這個人面容和身段是這麼軟和,上帝給她如此堅硬的靈魂真是浪費。 「阿頓的女巫,你叫什麼名字?」 「人們叫我姬熱拉,」這個名字既優雅又上口,正適合她。「姬熱拉,你是一粒被風吹來的小灰塵,這風比你想像的要強勁得多,你不該再為那些你幫不了的人操心煩惱了,你得多花點時間照顧照顧你自己。在阿頓,你是最不能保護自己的人,要是你學會一點謙虛,你在這世界上會過得很輕鬆。」 說完這些,魯特加轉身就想走,對由自己說出最後一句話很滿足,可是他沒有料到她竟開口請求他了,他的手放在門閂上,停了下來。 「我的主人,請等一等。」 她的語調現在變得很柔和,更加不安了,他轉過身來,「愛爾坎加的兒子羅薩,他現在帶著傷住在跟這一樣的獄室中嗎?高恩特神父告訴我的。」 這樣的聲音話語能讓一個男人溶化。魯特加肯定他自己除外。 「是這樣的。」 「你就讓一個尊貴的武士這樣死掉嗎?他可是為保衛自己的人民受的傷啊!」 她聲音裡的痛苦漸漸凝聚成了憤怒,她向前走了一步,緊握著雙拳,好像要以自己突然的發怒襲擊他一般。真是不可理解,魯特加覺得自己本能地想向後退一步。 「你為羅薩用不著比為別人更操心。」 「羅薩牽著我的心,我們是……朋友。」 她忽然背轉過身,像要掩飾自己的反應,然而肩膀偶爾的抽動表明了她很悲傷。 「羅薩的傷會痊癒的。」他告訴她,「他祖母阿德琳達照顧他。」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阿德琳達沒有我的醫療技術。」 「噢?」他嘲諷地說,「你不但是個女巫,還是個醫生?」 「我是。讓我照顧羅薩吧,主人。」 他看到她臉上的焦慮漸漸變成了絕望。 「求求你,主人,讓我照顧他對您有什麼損害呢?」 魯特加很驚訝自己竟有一種如同嫉妒般的刺痛感。「他到底是誰,跟你這麼親密,你竟不惜屈尊乞求地要幫助他?」 「我們關係很近,」她閃爍其詞地承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