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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頁     雷穎(四方宇)    


  「她……該不會都把行文記錄當故事創作吧!」竟然還有情境形容和自問自答。轉裁庭要呈給聖院的行文記錄,是最正式的公文,但水音顯然把它當作以前那種賣給貴族的閒書一樣,總愛加以故事化後再揮筆。

  「唉。」紫微搖頭。「老弟,難為你現在才吐這口血,也真不簡單。」難怪週遭人都說慘事終於發生了。

  雖然很想將這張害人不淺的行文揉掉,但想到製造這些事端的源頭還在,揉掉也沒用,況且他也不便隨意揉掉別人的行文,便將它放回那張半月形的大桌上了。

  第三章  十天之議

  臨洋海上,雪白的石道延伸極長,直至海中央。

  一抹飄盈的身形,站在沒人海中的尾端,深綠的眼瞳望著粼粼波湧,絕寰麗顏沉思凝目。

  「飛琉主子。」

  「客人來了嗎?」舞天飛琉朝來到身後的人問。

  「還沒。」亞亞回應之餘還探頭張望。「只是先來告訴飛琉主子一聲,你吩咐的一切都準備好了。」

  「風不在。」知道她的疑惑,飛琉頭也不回道。

  「不在?離開啦。」

  「我可沒說他不在西海雲台。」

  「人在哪?」明明四處都沒見到那個刺眼的人。

  「所十天內,你希望他在哪都成。」

  亞亞驚搗雙頰。「難道…死啦!」才會像個幽魂飄飄蕩蕩,在哪都成!「不對呀……十天內……」沒人會只死個十天。

  「有我在,他要死,還沒那麼簡單。」舞天飛琉環胸,朝海中央示意道:「人在那。」

  「浪·濤令的光繭!」看到臨洋海上,繼小青鳥的黃絲光之後,另一道藍白環光也飄立海中央,亞亞不無訝異。「這樣的作法不怕反而傷了他。」就因浪·濤令太浩瀚,才會讓風每天只能短暫的繫在身上借氣養傷。

  「你會擔心他?我看你每天老找他麻煩。」

  「別把我說得像人性全失,我只是不喜歡他老愛興風作浪的挑撥,可沒狠到希望他喪命。」撇去那些行為,對風這個人,她其實不討厭,甚至還挺喜歡和他相處,總覺得對方帶著一股讓人想接近的熱力。

  飛琉轉過身,興味望著她。「我還以為你巴不得他消失最好,省得你老是偷偷找北裡調查。」

  「原來你早知道了。」亞亞一怔。

  「對自己的屬下我還不瞭解嗎。」

  「這也好,就將問題攤開談。」既被說破,亞亞乾脆挑明:「按理身為下屬,我不該過問主子的事,但是這個風來歷不明,行為又太啟人疑竇,為怕飛琉主子你陷進去被蒙騙,亞亞只好逾矩托北裡大人調查清楚了。」

  「我陷進去?」什麼意思?「風是人又不是流沙。」

  「飛琉主子相當在意風這個人,救了他,卻又對他的來歷不透半點口風,風的言行也讓人捉摸不著,主子你還一點都不避嫌的跟他膩在一起,不瞭解的人,還以為主子真被人下了美男計,著魔了!」

  「美男計!風嗎?」飛琉大笑,原來週遭人這麼看呀。「這得……真有『美男』才行呀。」

  這下是亞亞以萬分慨歎的眼神看她。「飛琉主子,我知你自視高,對站在眼前的男人都當是死的,但是有很多時候,目光得放公平一點,我對風雖沒什麼特殊好感,但他那模樣不算俊美的話,世上沒有能看的男人了吧。」

  「是呀、是呀,他那模樣確實……是美、是美。」面對亞亞顯然誤會的話,飛琉既是苦笑又很想捧腹大笑,忽起一個惡作劇的想法。「既然你覺得他是美男,又不算太討厭的話,有沒有意思好好跟他認識,畢竟你也老大不小了。」

  「沒有!」亞亞毫不考慮搖頭。「沒出息、沒成就、沒個性的男人我不喜歡。」成天就會睡覺遊蕩的男人她就更沒興趣了。

  「敢問在你心中,什麼樣的男人符合你的要求?」

  「至少要像南海皇的安武相還是北裡大人一樣。」她十指交握呈祈禱狀,雙眼滿是閃動。「安武相斯文義氣,北裡大人內斂而沉穩,這二人才是像樣的男子漢。」

  「還有俱迦呀!我們西海皇的武相也不差吧。」多少要為自家武相說個話。

  亞亞唉聲擺擺手。「俱迦魯莽又太忠厚了,雖然很多皇親貴族欣賞他,想籠絡他,偏偏他『熊』的威猛只在戰場上,遇上女孩子就只有『老鼠』的膽量,光說個話就不知道要臉紅結巴多久,我看他很難找對象。」西海皇的權、武、文三相中,就屬武相俱迦最年長。

  「你對西海皇的武相未來真不看好。」可憐的俱迦。

  「別跟我帶開話題,飛琉主子是不是也該好好說清楚一些事了。」

  「什、什麼事?」面對那副不再客氣逼來的面龐,亞亞認真卯起來的氣勢,向來最令飛琉無法招架。

  「風的來歷,你還不打算說清楚嗎?」

  「這個嘛……時機未到,恕難說明。」

  「這麼秘密?連對我也不能說?』豎起的柳眉,添了一抹凶悍,更加傾身逼近了。  「飛琉主子是不信任我了?」

  「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目前還不宜讓你知道,你若知道了,以你凡事計算的本性,我怕風會被你賣了。」

  這句話馬上讓亞亞神情一亮。「連飛琉主子都保密得怕會被我賣了,可見來頭不小。」兩簇驟燃的亮光,躍動在亞亞眼裡。

  「權相大人,光城聖使已等在雲霞園。」水紗外,侍女道。

  「終於來了。」

  「來人是夏之聖使嗎?」亞亞吃驚,主人只說今天有貴客來。

  「你不是希望我別敵視光城聖院的人,我現在就達成你的願望,『好好的』建立交誼。」

  聽到這種話,亞亞不見欣喜只聞倒喘。「飛琉主子你……可別亂來呀。」

  「說那什麼話呀,」舞天飛琉一哼。「你怕我吃了繁澔星呀,只怕他不適合你主子我的胃口。」

  「就是怕他不合你胃口,你又太合人家胃口了。」亞亞低聲嚷念。

  「胡說什麼呀!」

  「我是說請主子小心,別中了人家的陷阱。」

  「誰能讓我中陷阱呀!」飛琉以為她擔心會再來一場爭鬥,笑著以食指點點亞亞的額。「別想太多,這次是正事,不會再打起來的。」隨即往水紗帳外走去。

  「希望是想太多,否則你踏入風的陷阱�堣F還不自覺呢。」該死的風,人不在,也玩一手。

  平時眼風處處槓上的亞亞,老聽風說著水火不容,他就有辦法要他們能相融,不是水滅了火、就是火沸騰了水,無論哪-個成真,以他們的個性都不會安於敗的一方,這才有看頭!

  「以我個人來看來,水對火窮於應付的可能性較大。」記得風曾一語雙關的詭笑。「火真正狂起來的德性,大概還沒人見過吧,真令人期待吶。」

  這樣的話,再配上他那一臉狡猾的算計,久了,亞亞若還不知他的意圖,那就真有鬼了。

  「飛琉主子,我可是警告你了,若你真中了陷阱可別怪我沒主僕情誼。」亞亞一攤手,表示盡力了。

  「話說回來,若風的意圖真如我所猜,嗯……繁澔星出身只可用貴重來說,非但是光城聖使還是亞奈多國的貴族,家族淵源古老,他繼承的產業……聽說光城堡就繼承了三座,每一座都位在豐收肥沃的土地上,城堡本身更是只能以金碧輝煌來論。」從她瞭解風的意圖後,雖然照例跟風作對反駁,私底下卻火速調查了夏之聖使繁澔星的個人來歷。

  結論是讓她咋舌不已,繁家前後三代皆有擅於經營的長才,開枝散葉出去的勢力和累積的財富,簡直讓人不垂涎都難,莫怪繁澔星有雙面貴族這稱號,固然指他的性格,另一面指的也是他那富可敵國的身家吧!

  「這要真能攀上關係……」一想到這,亞亞的雙眼只可用閃閃發亮來形容,腦袋也開始起動來。「豪門身家、在陸地上的影響力又大……光看有形和無形的收穫……嘩,看來飛琉主子若不踩陷阱,必要時我得把她推下去才行!」

  精算、利益、得失,這三樣是亞亞就算要假裝不在意,本性都會開始先動作,明知有唾手可得的利益還置之不理的話,對她而言,那才叫天譴!

  雲霞園中,火紅的身影傲立於造型獨特的亭台內,亭內的雪色石桌擺著精緻的點心茗品待客。

  放眼望去,偌大的白雲如群峰環繞,各色雲霞點綴其中,一汪深藍順著白雲起伏蜿蜒而下,磅礡的水流匯聚在亭台前,充滿深藍碧綠的水澤,浩瀚之氣甚大,繁澔星瞇起眼,雲空中也有大海!

  此時明媚的陽光斜照,交織出各色麗景,共同投射在波濤輕浪的汪洋中,水珠紛飛,各色虹光凌空畫彩,極為眩目璀璨。

  「空間切取的轉換術,讓大海也能在空中展態。」清脆的嗓音,悠然傳來,「若真掉下去,只怕得往底下的大海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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