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余宛宛 > 癡心戰絕艷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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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余宛宛 他的嘴--在親她! 白芙蓉全身僵若木頭,連手都忘了要抬起來遮住自己的嘴,就楞楞地由著他將他的氣息哺入她的唇間。 一會兒,她才回過神尖叫了一聲,手臂陡地一伸推開他。 「你怎麼知道這種方法!難道……難道……你對別人做……」 她又氣又惱的叫聲未歇,臉上的斗篷就被扯下,她黑白分明的眼一見到他露骨的勾魂眼,嘴裡的話全都吞回了肚子裡,一逕吶吶地紅著臉。 這是怎麼回事?他現在真當她是--妻子嗎? 「這麼快就開始當一個吃醋到臉紅脖子粗的妻子?」他輕笑著,從她不敢迎視的羞怯中得到了莫大的滿足。 「人家才沒吃醋哩。」她用力跺腳,揚起地上一陣塵上。 「都氣到冒煙了,還說沒吃醋?」黑嘯天逗她,貪看她嬌又嗔的模樣。 「嘯天哥哥亂說話啦!我不理你了!」 她又想跺腳,卻在他揶揄的笑容下忍住了衝動。她紅著臉輕踢了他一腳,嘟嚷了聲︰「我回家找師父去!」 「我等你。」黑嘯天低語。 白芙蓉不語,快步轉身離去,那纖美背影映著金黃夕陽,刺得他睜不開眼。 再燦美的夕陽總歸是要西落,而他們的恩怨正開始於這一日的黑夜…… 「師父,嘯天哥哥說等到後天我十五歲生日時,他要來向你提親。」白芙蓉撫著自己發紅的頰,很快地看了師父一眼。 「你沒告訴他,等到你十八歲才能出嫁嗎?」白玉相荏厲的眼直射向她,置於身後的雙手早巳緊握成拳。又是一對為愛瘋狂的男女! 恨在歲月中醞釀累積,早已不再單純,那會是一種毀滅。 逝者既然已逝,那麼所有的錯,就該由芙蓉這個生者來承擔。 「師父,你別生氣。」白芙蓉自責地咬著唇,輕柔地說道:「我也沒打算那麼早出嫁,只是替他問上一聲……」 白芙蓉驀地打了個冷顫,不敢再走近師父--好陰狠的眼、好駭人的瞪視! 「跟我來。」白玉相打斷她的話,逕自飛步跨出房門、繞過屋側,步入屋後的綠竹林,步向竹林深處那一片寸草下生的蠻荒地。 這裡居然有道百花結界!白芙蓉氣喘吁吁地跟在師父身後,著迷地看著師父以舞蹈般的手勢破開了一道又一道的巫真獨門封印。 哪日,自己才能將巫真掌門的這道拈花手勢使喚得如此行雲流水? 「……進來吧。」白玉相的心飄過一絲不忍,放緩了口氣。 白芙蓉甜笑以對,開心地與師父一同走入這處被隱密封印的空問。 瞧,玉姨還是關心她的。說不準,玉姨正是要給她一份生日賀禮哩! 白芙蓉好奇地跟在師父身後,走上一座以雨花石鋪搭而成的橋樑。 才跨上小橋,白芙蓉的頸背急泛起一陣雞皮疙瘩--小橋通向一座綠竹屋,而綠竹屋裡傳出的痛苦呻吟,竟輕易地掩過橋下的水聲潺潺。 「……啊……」 屋內傳出的哀號聲並非吶喊,卻沙啞得讓人不忍卒聽。任誰都能聽出那是聲嘶力竭後,才會發出的心酸喉音。 白玉相領著臉色慘白的白芙蓉推門而入。 白芙蓉以為自己入了地獄! 床上躺著一個人,或者該說-- 床上躺著一個怪物!一團爛泥般的肉塊! 屬於人的肌膚在腐蝕之後,泛著腥紅的血肉就這麼呈露在空氣之間,隨著每次呼吸而緩緩起伏著。那具慘不忍睹的軀體每一次起伏,都像在對上天作著血淚控訴! 上天或者沒聽到這人的呼喊吧! 因此只讓一些逐臭之蟲探問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那些不紅不黃、又黑又紅的膿血,是比甕底醬菜更讓人作嘔的色澤。 「那是你師祖。」白玉相別開了眼。 白芙蓉陡然栘開目光,腦中卻怎麼也揮不去那所見的一切。 「那不可能是師祖!」她虛弱地說道。印象中的師祖,是個豐艷如牡丹的佳人哪! 「百花結界是巫真之首方能設下的獨門封印。」白玉相低語。 「師父……」白芙蓉冰冷的手指刺入掌間,阻止自己無禮地乾嘔出聲。 「叫師祖,她聽得見。」白玉相的眼與床上的「她」交會了片刻。 「她聽得見!」 白芙蓉回過頭,勉強在那團肉塊裡找到一雙含淚的變形眼睛時,她忍不住蹲下身抱著雙臂痛哭出聲。 「師祖!」白芙蓉止不住自己滔滔而出的淚水--因為害怕,更因為同情。 師祖竟是在意志清醒的情況下,承受這樣的苦難! 「我也是這幾天偶然探到這處結界,才知道她變成了這樣。」 白玉相說了謊,她親眼目睹到師父慘狀的那一年,白芙蓉才十歲。而那年,芙蓉已練了「絕艷」! 床上的肉塊嗚了一聲,白芙蓉一驚,恐懼地想後退,卻又伯傷了師祖的心。 好不容易,她勉強自己給了師祖一個微笑。 「你師祖當年開口要離開巫咸國往它方自省,誰知道,她不但未曾離開,甚至在此痛苦地過了十多年。」白玉相不無驚訝地看著師父的「雙眼」,竟一動也不動地停在芙蓉的臉上。 「師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為她整理床之際,意外在一處暗格中找到了這本書冊。」白玉相謊言道,將書冊遞給白芙蓉。 白芙蓉接過,就著首頁閱讀而下-- 絕艷,為一容貌殊麗之術。 面貌本為平凡者,習此術法,必能增強其五官之嬌美神韻,如秋桂馥香之撩人心弦;中等姿容者,習此術法,肌膚必然晶徹如玉,眉目嬌媚若桃花之俏;面貌姣好者,習此術法,絕艷若出水芙蓉,傾城傾國。 「既是傾城傾國,為何又會落得如此下場?」白芙蓉擰眉合上書冊,沒費心細看那些習法的過程。 「這書冊的後頭兩頁,讓我說給你聽吧。及笄之女自習得此術之日起,容貌必能如不謝之花卉般嬌麗十年光景,皮肉之傷甚且不易留下痕跡。只是習術之後,這一生便只有二回時日能結束自己生命,否則便會落得同你師祖這樣的下場。」白玉相的話說得平靜,彷若這些話早已�僂籇韝腄C 「誰都不該為了一張皮相而變成這樣哪……」白芙蓉打了個冷顫,喃喃自語。 「我幾日來採訪巫咸遺老,方知絕艷原是古時男硯蓄養美女以換求榮華富貴之舉--練術之女,將一生的芳華全都聚集在十年內綻放;十年後,焉能不急速凋零?」話說得甚是感歎。 白芙蓉抬眼看向師祖,卻與那雙腐缺了眼瞼而無法閉上的苦瞳對個正著。 一陣心酸,珠淚滑下嬌顏。 師祖連嘴都成了一團沒法開合的肉泥,什麼苦都說不出口哪! 「我們幫不了她嗎?」白芙蓉含淚問道。 「我們幫不了她。這是受了詛咒的身子,不進食亦能生存,如此一日日退化成廢人,得痛苦數十年方可死去。」白玉相閉上了眼,平息著胸中不安的心跳:「除非……」 「除非什麼?」白芙蓉急切地問道。 「除非能再度拿起刀子,活生生地將自己的心剮挖而出。」 白芙蓉搗住自己的唇,再也忍不住胸腹間的難受。她狂奔出門口,在小橋邊屈膝而下,不停地乾嘔著,嘔到胸口胃腸都發了疼,仍無法讓自己舒適一些。 活生生把自己的心剮挖而出!誰做得到呢! 況且,那幾乎已成肉糜的身子,哪有力氣執起刀柄往自己身上戳?徒然受苦罷了! 「我想,在她的身子還未完全退化之前,她試過想殺死自己--在她的胸前有一處凹陷的長疤……」跟著走出門的白玉相,證實了白芙蓉的想法。 「我們常來看她吧!」白芙蓉把臉埋在藕色衣裙問,悶聲說道。「我可以去找些讓人安眠的藥草餵給她喝。」 「蓉兒--」白玉相低喚,疾言冷聲中有著掩不住的傷感。 「師父!」白芙蓉驀地抬頭,黑亮的大眼像極等待人溫柔擁抱的孤雛--師父有多久不曾用這種語調叫過她了。 「原諒師父。」白玉相強迫自己看著白芙蓉的臉。 白芙蓉柳眉緊蹙,珊瑚般殷紅的唇像甫綻的花蕾。「為什麼要原諒師父?我不懂師父的意思?」 「你練了那套絕艷。」 「巫真藏書庫裡的那冊絕艷術法,少了後面幾頁……我當時僅知練了此法後,容貌能出色,且修練容易入手,未曾多加考慮便讓五歲的你學習了絕艷……」 狂奔之間,白芙蓉搗住自己的耳朵,卻無法阻止自己腦中下斷重複著方纔所聽到的一切。 「絕艷之術,成人習之,可自運其芳華十年;幼童習之,則自十五歲始,便可視之為利器十年。何故名之為利器?其女從十五至十八之年歲間,性別不定,非男亦非女。是男是女,端視此女其後侍奉之主人為男或女。故此三年間,不宜侍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