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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元雅 一次逛街中,她不小心撞到來西安洽商的石老爺,一「撞」鍾情,不到兩個月的日子,如願嫁進石府,一反往日的勞心,就此悠閒過大少奶奶的生活。 石老爺呷了一口茶,看向二兒子,「阿德,我不在的這幾個月,府裡還好吧?」 「只是近來紙鋪嚷嚷要漲價,幾經交談後,優惠咱們只漲半成價,但坊裡要紋理精細的高麗紙印新書,可能來不及供應,書可能得延後一段日子上架,若改用其他紙才可能趕得上排妥的時間。」石順德接過丫鬟端來的菜,續道:「其他的事多虧大哥幫忙,讓我輕鬆不少。」 「謙兒,你……」石老爺驚訝地看著長子,禾謙最多讓吉叔將帳本送進採石樓幫忙看看帳,鮮少出來面對其他人,怎麼才幾個月不見,性情大變? 「我見阿德忙進忙出便幫了他,但我幫的忙有限,還有些解決不了的事得待爹過目、商量。」 「好好好。」石老爹笑開臉,高興地拍拍妻子的手,「不是我自誇,兒子遺傳我優良的經商天分,可想而知家業在他們的手中更會發揚光大。」 石夫人揚起臉,「兒子是我生的,我這位個做娘的哪會不知他們的好。」生這兩個能幹的孩子是她今生最大的驕傲。 「為夫不敢忘了夫人生兒育女的大功勞。」 他舉筷夾了塊熱騰騰的雞肉餵進妻子的口,石夫人嬌羞地紅了臉,含下丈夫餵過來的美食後,快快推開他的手,怕晚輩們見笑。 「爹娘剛回來,還沒用飯吧?趁菜熱,一同用。」石禾謙笑道。 冬晴為他們添了兩碗飯,石夫人接過手後;她的美貌令石夫人眼睛一亮,隨後瞇起眼打量她。 由衣著判斷她不是府裡的丫鬟,那她是府裡的客人嘍,但又覺得挺眼熟的。 她……是誰啊? 瞧出妻子疑惑的眼神,石老爺問二兒子,「阿德,不介紹一下這位姑娘嗎?」 石順德一臉訝異,「您們瞧不出來她是誰!娘,您還教過她如何補衣繡花,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補衣繡花?!石夫人認真思忖著。 石老爺恍然大悟,一臉興奮,「你該不會是龍老哥的那位徒兒……冬晴?!」 冬晴斂裙為禮,甜甜微笑,「石伯伯、石伯母,我們好些年沒見面了。」 「冬晴!真的是冬晴!」石夫人興高采烈牽著她的雙手,轉了一圈,「伯母好好久沒見看到你了,如今再見,你變得好漂亮喔。」 「伯母仍是如我記憶中一樣的年輕美麗,歲月沒在您臉上留下痕跡。」 「哎呀,你嘴巴就是這麼甜,才讓伯母疼你疼進心坎裡。」石夫人笑得花枝亂顫,突然笑聲停止、眉頭一斂,正經問:「伯母真的沒變老嗎?」 此話一出,笑翻眾人,其中以石老爺笑聲最大。 「娘,您美顏養氣補品吃得足,與同齡的夫人相比,您真的很年輕。」石順德再添幾句美言,將石夫人捧上天。 石禾謙取下面具,端起微涼的飯,「娘、冬晴,快坐下用飯,待吃飽後,你們要說多久都可以。」 瞧見兒子半毀的面容,夫婦倆心頭微痛。 他們願意傾盡家產換得謙兒完好如初的臉。 「爹、娘,往後孩兒忙完手上的事,可以再多分擔些阿德的工作。」見父母震驚的表情,誤以為他們不相信他的能力,石禾謙連忙接道:「我曉得自個在商場經驗不比阿德強,但我會用心學的,不會讓您們操心。」 石家夫婦驚喜地看向他。莫非這孩子想走出六年前的陰影?! 「爹、娘,怎麼了?」 石夫人眨去眼中的水霧,不偏心地夾三塊雞肉給孩子們,「沒事,公事等會再談,天色不早,用完膳後娘還要與冬晴談談話。」 眾人天南地北談天聊趣事,一頓晚膳比往常花了許多時間;他們一家人好久沒有過這麼愉快的氣氛。 飯後,石禾謙戴上面具正要走回採石樓前,在弟弟半拖半拉下,破例來客廳飲茶再談未完的話題。當他們踏入後,赫然發現廳裡坐有一人,是名姑娘。 石夫人面帶歉意,快快來到姑娘面前。 「念芬,你在這兒坐多久了?瞧瞧我記性真差,都忘了你隨我們到京城來玩。對了,你見到你那位閨中密友了嗎?那位姑娘嫁得可好?」 念芬未與他們一同回府,因她說要先去探視半年前嫁進東郊的閨中密友,稍後便會回來;他們夫婦倆與孩子們暢懷聊開,忘了接待這早已回府的姑娘。 「娘,這位姑娘很眼熟,是誰?」石順德問,左瞧右瞧她長得跟娘有點像耶。 「你舅舅的小女兒,你們的表妹沈念芬,這回跟我們回京城小住一段日子。」 沈念芬蓮步輕移來到兩兄弟前,福身為禮,「念芬見過大表哥、二表哥。」抬眼瞧見冬晴,對她一笑,「姑娘是……」 她自我介紹,「我叫龍冬晴,喚我冬晴就可以,沈姑娘。」 沈念芬親暱地拉起她的手,「你別喊我沈姑娘,喚我念芬啊。」 兩位年紀相仿的女孩比鄰而坐,談到共同的話題疏離感逐漸拉近,愈說愈投機。 丫鬟送上熱茶與茶點,隨著夏日晚風眾人輕鬆自在閒話家常。 55555YYYYYTTTTT 吟詩作對、通琴擅畫,一瞥一笑儘是風情,花樣般的姑娘連身為女人的她都為之心動,更何況是男人。 沈念芬擁有大家閨秀正統的教養,符合大戶人家女兒該有的氣質,她一位村姑俗婦哪比得上人家。 冬晴來到園中小亭意興闌珊趴在石桌上,自艾自憐。 來到京城近半個月,在這兒吃好用好的,過慣優渥日子,可安逸的日子過太久是會變懶的;不行,她是丫鬟命不勞動筋骨會生�蛂A明日得問問吉叔有沒有事可幫忙,不然劈柴也行。 那幾位京華傳奇何時回京,這種無聊的日子再過下去她真的會哭,嚴重的話還會瘋掉。 「唉——」多樣的情緒教她重重歎口氣。 「冬晴,是你人在亭裡嗎?」男子沉厚好聽的嗓音從二樓窗口傳出。 「沒錯,是我。」全府上下除了她敢於採石樓前的園子逗留外,還有誰敢踏進他大少爺的禁區。 石禾謙持著燭火徐緩來到她面前,見她無精打采的模樣感到好笑,印象中的龍冬晴總是充滿活力,會這副模樣不是沒吃飽、就是病了。 手探探她的額,沒發熱就是沒病,那就是肚子餓嘍。 「餓的話就去廚房找點東西吃。」 她抬眼看他一眼,隨之搖搖頭。 「你是不是病了?」他有些擔心地問。 「沒有。」 他輕歎口氣,「有心事說出來暢快些。」 冬晴懶洋洋地趴在微涼的石桌上,藉由那冰冰涼涼的觸感消退暑意,是舒服,卻化不開她心頭的悶意。 石禾謙沒辦法,只好由著她,轉身回樓,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雙手捧著筆墨紙硯返回亭內;混合香料製成的松煙墨散發淡雅的墨香,將冬晴由迷茫中招回神。 「這是徽墨、歙硯,紙是京和紙。」她心有戒備地擰眉,「別對我說你興致一起,想在這兒與我吟詩作對,先聲明,這方面我可不行,我向你推薦念芬,你邀請,她肯定奉陪。」 方纔與眾人在廳裡談天說笑中,見念芬與他談起版畫時,深廣度皆頗有見解,哪像她對這門專業技藝一知半解。 明明都是姑娘家,為何她總覺得自個比不上念芬? 鼻頭微涼的感覺驚回冬晴的神,伸手一摸竟是墨水。 「我心情不好,還捉弄我!」她雙頰微鼓,秀眉倒豎。 石禾謙攤平紙,「好玩嘛,再說惹你動氣總比那要死不死的樣子來得好。」他愛瞧她那易怒易笑,口舌得利後的神采模樣。 冬晴明白他的用心,沒小家子氣與他計較,抹去鼻頭上的墨水,不經意瞥見他含笑又帶打量的目光,便坦誠報告—— 「你家念芬表妹能詩能畫,舉手投足皆是風情,與她一比我才曉得自己有多糟糕。」她攤開雙手,「人家纖纖玉手,哪像我粗厚豬蹄,繭生得不比男人少,光比手就比不過人家,再比內涵豈不是更難堪。」語畢,她歎了口長氣。 冬晴個性開朗,怎麼會突然鑽牛角尖起來?! 該不會是表妹來到,啟發她女性自覺? 「你是百器手的傳人,天下機關沒有一個能難倒你,你擅長之處無人能敵。」大掌撫上她的發,輕輕揉了揉。「別想太多,知道嗎?」 他的話未能安撫她的心。 「我真對不起伯母。」她低眸淡道。 「為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