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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頁 語綠 「謝謝。」紅凝淡淡地一笑,接過芸心捧到她面前的瓷碗,慢慢地吃了起來。 芸心無措地看著她平靜的舉止,竟不知該說什麼了。 「你有話要跟我說嗎?」葒凝放下碗抬起頭對她說道。 在那雙鎮靜無波的眸中,芸心找不到她預想巾的怨恨,反而令她更著急了。 「葒姊,你恨我嗎?我真壞心,居然要皓騰趕你走,我對不起你。」 葒凝搖首。 「我不恨你,你做的一切都沒錯。」她像似想到什麼,驀然苫笑。「還記得我教你別為了別人的想法而委屈自己,你顯然把我的話都聽進去了。」 芸心的秀眉苦惱地糾結在一起。 「我不想傷害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只是那天春梅跟我說……說皓騰和展逸都很喜歡你,我的心突然好慌、好難受……」 葒凝握著芸心的手,沉吟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你在意的是什麼呢?我記得當初你很快地接受我成為皓騰的妾室,那讓你難受的應該不是我和皓騰吧?否則你一開始就會反對讓我進門的,不是嗎?」 芸心愣愣地看著她。「嗯……好像……是沒錯。」 「那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會慌、會難受的?」 芸心斜傾著頭,想了好久,才遲疑地道:「是……那次在池邊……見著你和展逸哥在一起……」 葒凝認真的注視她,歎口氣。 「你不在乎我搶了你的丈夫,反而在乎我和展逸,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聞言,芸心全身震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張開嘴…… 還沒坐完月子,葒凝便主動要求離去。 芸心求她留下來,哭著說她已經後悔要葒凝離開的決定。 但葒凝的去意甚堅,不肯改變。 「皓騰,你要葒姊留下來好不好!?你去跟她說,她一定會聽你的!」芸心哀切地懇求著丈夫。 「她要留便留,何必要我求她?」他僵硬地回道。 芸心急得快哭出來了。「不行哪!葒姊說她一定要走。」 陸皓騰的臉變得陰沉鐵青,像頭被冒犯的狂獅,大聲怒吼道:「那就走好了!」 說完他就忿忿地走開。 「他怎麼那麼生氣啊……」芸心只能挫敗地喃喃自語。 陸皓騰站在門口,看著葒凝與他的家人道別,在杏兒的扶持下上了馬車。 她甚至沒看他一眼,沒對他說一句話。 儘管他極力假裝對她的離去漠不關心,但卻無法做到。 她的冷靜觸怒了他,她的離去更像在他心中刨了塊血肉般痛苦難耐。 她是怎麼做到的!? 她不是說她愛他,她不是不顧一切要跟著他嗎? 她居然就這麼走了!? 她的勇氣呢?她的堅持呢? 她可以留下來的,芸心都接受她了。他們原本可以重新來過的,可是她卻放棄了、走了。 他突然詛咒出聲,大步轉身離開,離開她,離開她即將走出他生命的事實-- 第八章 陸皓騰正監督著台下的士兵操練,最近並無戰事,然而鎮遠將軍旗下的軍隊卻一刻也不鬆懈地加強演練。不知是怎麼回事,將軍的脾氣愈來愈暴躁、易怒,弄得底下人心惶惶。 「將軍,可以歇息了吧?」副將見日落西山,忍不住向他提議。 陸皓騰只給了他冷冷的瞪視。 「不行,繼續。」 聞言大夥兒臉都黑了,可是又敢怒不敢言。 陸皓騰繃著臉,看出屬下的為難之處,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接近苛刻,可是他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 一切都不對勁了,他一向熱衷的行兵作戰已經不能帶給他滿足感,就連家他都不想回了。他知道自己在逃避,可又不知道為了什麼而逃避,整個人感到惶然而不知所措。 他空洞的眼神凝視著遠方,無意間見著一名士兵,他會記得他,是因為那個士兵正是葒凝曾照顧過的那一個。 他根本不願想到關於她的任何事,可是他無法控制自己。不論清醒或夢中,她都不時出現在他腦中,佔據他的思緒。 她在凝香閣時試著誘惑他的樣子…… 她大膽無畏地說愛他,要嫁給他的樣子…… 初夜她疼得咬牙承受他需索的樣子…… 還有在山谷中那段甜蜜又短暫的時刻…… 所有的回憶最後浮現的卻是當他要她走時,她哀傷欲絕地撫著肚子的淒楚模樣…… 他抿緊了唇,恨不得狠狠揍自己一拳。 是他逼走了她,儘管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殘忍、多混帳,他還是狠心將她趕走。 要是他早知道自己竟會因她的離去而那麼失意、絕望,他根本不會做出這種事。但他怎麼想得到像她這樣的女人,會如此融入他的血肉之中,會令他迷戀至斯呢? 他一直不敢對自己承認,可是他確實渴望她,而愈是感覺到那份渴望,他就愈惶恐,愈是忍不住要傷害她…… 他成功了,確實把她對他的依戀連根拔除了。她走了,永遠不會再妨礙他美滿的家庭了。 可是……為什麼他卻一點也不快樂!? 陸皓騰一臉沉鬱地走回帳中,迎接他的是他的弟弟。 「你怎麼來了?」他蹙著眉問。 「是爹娘要我來找你回去的。」展逸謹慎地審視大哥變得削瘦而陰沉的面龐。「你已經好幾日沒回家了,近來又沒什麼戰事,你怎 反而一直待在軍營裡?」 「我的事你別管!」皓騰煩躁地回答道。 展逸感到驚訝,這是大哥第一次用這 不耐煩的語氣對他說話。而且他真的很反常,以往他不會違抗爹娘的期望的。 「去找她回來吧。」展逸突然這麼說。 陸皓騰臉上一僵。 「沒有必要。」他沒裝作不懂他口中的「她」是誰,冷冷地說道,繼而轉身,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 「怎麼會沒有必要呢?」展逸對著他的背影吼道。「你不是愛她嗎?」 陸皓騰聞言震了一下。他迅速回過頭,惡狠狠地瞪視展逸。 「你胡說什麼!?」 「是我胡說嗎?」展逸哼道。「要是你不在乎她,為何她走了以後你會這麼痛苦?為什麼只要任何男人接近她、和她說說話,你就嫉妒得想殺人?對芸心,你可曾有過那種心情?那不是愛,是什麼!?」 陸皓騰不能反應、不能移動,他全身僵冷地站著,思緒一片空白。 「不是的……」他搖頭否認。「我怎麼可能愛上她?我愛的應該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開始是模糊的,然後一幕幕畫面閃過腦海,那裡面沒有他的妻子,全是葒凝。 全是她……佔據他心中的全是她!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了,連展逸也看出來了! 是他自己蒙著眼睛,不看、不想;是他一再地否認、抗拒…… 展逸看著�葸佪驦j、震驚的表情,忍不住搖頭苦笑。他大哥雖然是個剽勇善戰的大將軍,在情感上卻是個侏儒。 「去找她回來吧!免得你悔恨終生。」 「她在哪裡!?」陸皓騰急迫地問道。 展逸臉上閃過一抹怪異的、複雜的表情。沒錯,他確信他一旦說出後,他大哥的壞脾氣會立刻爆發,可是他實在很想看他抓狂的樣子。 陸展逸的唇邊浮起一個壓抑的扭曲笑意…… 「凝香閣--」 凝香閣 「不會吧!?」艷娘的雙眼瞠得好大。 「小姐,這不是開玩笑的,你可得想清楚了。」杏兒著急地直跺腳。 葒凝則是一臉有趣地看著她們的反應,她蹺著腳,悠閒地晃啊晃,嬌媚地笑著。 「有什麼不好?艷嬤嬤,你不高興我回來嗎?」 艷娘實在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你回來看姊妹們,甚至住個幾天,艷嬤嬤當然高興了,只是……唉……只是你居然要回來重作馮婦……這恐怕……呃……不太妥當吧?」 「有什麼不妥?我總得賺錢養活自己啊!」 「葒姊,」杏兒不贊同地皺起眉。「將軍不是給了咱們一大筆錢嗎?」 葒凝瞪了她一眼哼道:「他給的錢我便要了嗎?難道我不會自個兒掙錢嗎?」 艷娘在一旁搖搖頭歎道:「我沒見過哪個姑娘家寧願過這種送往迎來的日子,葒凝,嬤嬤是為你著想--你可別為了一時賭氣,葬送-生的幸福啊--」 葒凝?著唇,倔強地別開臉不講話。 艷娘又好言勸她,「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給陸家留點面子。這事要傳了出去,他陸大將軍的侍妾居然做了妓女……這……這像話嗎?」 葒凝聞言臉色一變,眸中倏地燃起兩簇怒焰。 「他已經把我休離了,從今以後我和他再也沒有關係。我做的事,他管不著!」 艷娘和杏兒面面相覷。 看來葒凝這倔脾氣是不會改的了,只是她這麼肯定陸將軍不會管這檔事,不知怎地,她們都不太敢相信…… 江南第一名妓季葒凝重張艷幟一事,很快便在杭州城裡傳開來了。 每個人都忍不住好奇這名妓到底有多艷?又是怎麼讓陸將軍迷戀上她,可短短一年之內又休了她?更讓人心癢難耐的是,這名曾專屬於鎮遠將軍的女人,居然現在可以看得到、摸得到,甚至是……吃得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