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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岳盈 唐灩伸手探入腰帶,裡面放了數十排繡花針。唐灩鮮少有機會動武,不過身為唐門的一分子,身上沒帶任何暗器還配稱是唐門的子弟嗎?要知道唐門是以暗器和使毒名震武林。 繡花針細小又不惹人注目,是唐灩最擅長的暗器,針尖上還浸了她獨門研究出來的強力麻藥,中針者立即癱瘓,得躺上兩個時辰才能清醒過來。 她將針扣在手上,使出唐門的暗器手法,細如牛毛的數點寒針射向正朝他們攻擊而來的黑衣刺客。對方只感覺面門一麻,舉著刀的高大身軀像座山般朝兩人倒過來。君如意詫異地向後跳開,恍然的眼光看向懷裡的瘋美人。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兩下子的。」事實上,他正慶幸懷裡的美人剛才沒用這招對付他,否則他早成了俎上之肉任人砍殺了。 「小心!」唐灩沒心情接受他的讚美,另一個使流星錘的傢伙正朝他們身後攻擊而來,幸好抱她的登徒子還有點警覺性,在千鈞一髮之際狼狽閃開。 唐灩乘機賞了使流星錘的黑衣人一把麻藥針,讓他和同伴一起趴在地上休息。 但是黑衣刺客仍如潮水般不斷向他們湧來,加上不時射來的冷箭,君如意閃躲得更形狼狽。 唐灩可不想死在他的笨手笨腳之下,向四方射出一大把繡花針後,忙對他道:「你快點放下我。」 「你有力氣走路了嗎?」他抱著她踉蹌朝右退。 唐灩沒好氣地賞他一個白眼,「廢話,你放下我就是,免得你礙手礙腳的。」 「說得也是。若不是抱著你,我早逃命去了。」 什麼嘛!說來說去就是嫌她累贅! 唐灩氣呼呼地從他懷裡跳下來,以肘拐了他一記,痛得他齜牙咧嘴。她不予理會,如千手觀音般不斷射出�蛌嵹w,趁敵人圍攻之勢現出縫隙時,身手俐落地施展輕功突圍而去。君如意緊跟在她身後,唐灩仗著對地形的熟識,投入密林之中,很快將黑衣人擺脫。 她腳步未稍停,念頭急轉。 那些黑衣刺客來自何方?他們是衝著誰而來?是她,還是那個長得像仙女的登徒子?不管怎樣,他們竟然敢在唐門的地盤上撒野,這一點便不能原諒。她得盡快趕回銀杏山莊,將此事告知她大伯父。 想到這裡,她立刻朝種滿銀杏的山莊方向狂奔。當一棵棵枝葉繁茂的銀杏樹出現在唐灩眼前時,她頗有乍見親人的感動。 喔,美麗的銀杏樹,她差點就再也見不到這些美景了。還有銀杏的種子——那美味的白果,無論是燉豬肚或做成甜點,都那麼令人口頰留香,兼有清心去火、消除五臟六腑於泥的功效。天哪,回到莊裡後,她一定得多吃幾碗清早叫凝碧煮的綠豆白果冰糖湯來壓驚不可。 噙著感動的淚珠,唐灩奔進銀杏林裡,甜美的花香鑽進她鼻端,她情不自禁地深呼吸。 「小姐,你跑到哪去了?我找了你半天。」她的貼身侍女凝碧和數名山莊裡的小廝在山莊大門口和她相遇。 「我……我們等會兒再說。」唐灩連喘數口大氣,腳步不停地朝門內走。「大伯父呢?我有緊急大事要找他。」 「老爺子在……」凝碧突地停下話來,眼光癡迷地看向唐灩身後。 「凝碧,怎麼了?」唐灩納悶地停下腳步,順著凝碧的目光往後看。 「你在這裡做什麼?」她倏地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瞪向她身後的登徒子。 這小子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跟她回家! 「我在這裡做什麼?」君如意一臉深受傷害的無邪模樣,看了一眼掛在大門橫樑上的「銀杏山莊」匾額,他乍驚還喜。 雖然她又瘋又凶,安全後即過河拆橋,但在陽光下顯得嬌麗無比的花容,遠比霧氣瀰漫時更加艷麗,令人銷魂。圓睜的杏眼似怒波揚,淡雅的柳眉蹙如峰尖,嘟唇如紅艷的櫻桃,粉臉似爛漫花朵,烏髮漆黑似堆鴉,肩如刀削,腰如絹束,弱骨豐肌。雖然談不上溫柔婉約,絕對稱得上是活色生香、俊雅風騷的天生尤物。 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這趟太白山之行,他是來對了! 「喂,你發什麼愣?」唐灩不耐煩地再度揚聲,看在先前他護著她,沒丟下她一個人逃走的份上,她不想太為難他。「沒話說就給我滾!本姑娘不想再看到你!」 「我……我當然有話要說。」君如意溫吞地答道,晶燦的星眸裡升起狡黠的笑意,唇邊彎起一道燦爛的弧,氣定神閒。 「我是來找我未婚妻唐灩。」 第二章 從天旋地轉的莫名驚駭中恢復過來,唐灩發現她正端坐在銀杏山莊的大廳上,耳邊嗡嗡作響的談話聲將她帶回殘酷的現實人生。 那個登徒子……天啊,她驚恐地瞪視眼前舉止優雅甚於閨閣女子的美麗男人,仍不敢相信他就是那個向唐門提親的洞庭君家三少爺。 她討厭他,他是除了郁疏影外最惹她厭的人。不,他甚至比郁疏影更令她厭恨。不是因為他長得比她還要美麗,也不是因為他說她是「又瘋又重的女人」,更不是因為他在春日亭裡佔她便宜,而是他臉上的可惡笑容和邪氣得令她心慌意亂的眼神。 那可厭又可掬的笑容裡有說不出來的天真無邪,彷彿天塌下來自有個子比他高的人為他擋著,輪不到他來擔心、害怕。 而那邪氣的眼光像無形的羅網罩住她,牽牽纏纏地繫住她的心;又像是尾針極為歹毒的蜂兒,張著誘惑的翼,穿梭在熱烈熾放的花朵間,找尋著最美最香的那朵,唯有她有資格接受他傾盡生命之力、最勇猛銳利的一刺。 但是,只要被刺中心中,便注定這輩子會被蜂毒所控,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不,她不要。她不要為他所俘虜,儘管他暗示著極樂的眼光是那麼具有說服力,邪魅誘惑得令她全身酥軟,但她絕不屈服,也不能屈服。因為結果將會是失去她的夢、她的心、她的一切。 他不是她想要的男人,就算他是全天下最俊美的男子,就算他全身充滿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就算……反正不管他怎麼樣,他那副軟趴趴的樣子,她就是看不習慣。她要的是雄赳赳、氣昂昂的男子漢,才不要這種風一吹便會倒的軟弱男子呢! 好啦,她知道他不至於那麼不濟事,但她就是不喜歡他的外表,更討厭那雙一看就知道會不安於室、風流好色的桃花眼。而且他才比她高一點,而她本人又不是長得高頭大馬,所以他只能算矮冬瓜而已,這點更教她洩氣。 唐灩仍在心裡嘀咕、掙扎,坐在大廳主人位子上的唐言已和身為客人的君如意寒暄良久。 「賢侄這趟是為了來探艷兒嗎?」唐言品償著杏花茶獨特的清香,眼光看向俊美溫文的君家三少爺。 以他閱人無數的經歷看來,這位看似天真無憂的君如意並不像他的外表那麼簡單。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偶爾會閃過深沉多智的光芒,他想不出任何言語來形容這個人,他根本就是無邊無際、令人難以忖度。 君如意漾起一抹淺笑,腦中閃過頑皮意念。如果他照實回答這位溫文慈藹的長者問話,被他爹知道了,一定會被斥為言談輕浮,但天知道,他爹在私德上也不見得有多穩重啊。 他俏皮地皺了皺直挺的鼻,朝唐言微低眼睫。 「晚輩久聞唐伯父大名,這次到唐門下聘時,卻未能和伯父見面,一直若有所憾。所以一聽說唐小姐對兩家聯姻鳳心大悅,等不及下聘的人馬到達,逕自往太白山向伯父報喜,晚輩便追隨唐小姐身後,一來希望能拜見伯父,二來為一睹唐門苦心經營的太白山產業,讓晚輩也能學習一下。」 鳳心大悅? 這句話一鑽進唐灩腦子裡,立刻掀翻五臟六腑,體內所有的火氣如地火衝破地層般直冒出來,再也顧不了她伯父在場,握緊拳頭,正待發作,卻聽見她伯父玩笑意味濃厚地問道:「那你一點都沒想過看看灩兒口羅?」 「噯,唐小姐的艷名,晚輩早已如雷貫耳,見不見倒無所謂。」他露齒微笑,倨傲的俊眸似不經意地射向唐灩,激發了她體內所有的怒氣。 「你這個登徒子!」她從椅子上跳下來,手指向他開罵。「本姑娘不但沒對這門親事鳳心大悅,而且十分不贊同,你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灩兒,你怎麼可以在客人面前失禮?」唐言對侄女有失閨儀的行為大蹙其眉。 「伯父,您別被他的甜言蜜語蒙蔽了,他根本就是個逾德敗行的登徒子!」唐灩氣得口不擇言。 「請問唐小姐,君某是如何逾德敗行了?」君如意不慍不火地質問。 「你……」唐灩雖然很不想把在春日亭發生的糗事說出來,但事到如今,她非得揭穿他的真面目不可。她挺了挺胸,義正辭嚴地面對他。「難道你否認你輕薄我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