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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頁 岳盈 眼睛望著他泰然自若的表情,耳朵聽見他簡單卻充滿自信的權威保證,她完全放下心來。想柔相信他會平安歸來,因為這是他對她的承諾。 古振塘和她心意相通地相視一笑,轉向二師叔溫靖宏道:「小侄不在期間,有勞二師叔打點。雖說金銀雙鞭是武林耆宿,不至於會做出卑鄙之事,但就怕手下徒眾會有不軌之舉。」 「掌門放心。」溫靖宏同樣期盼古振塘能平安歸來。他是長白一派百年以來,最為出類拔萃的高手。如果這次能打敗金銀雙鞭,長白一派自風揚死後的低迷士氣,將可重新振作起來,並可保持關外第一門派的地位。 瑣事交代妥當後,古振塘和海潮在眾人送別下登上往天池的山路。此時旭日才從東方遙遠的山頭逐漸浮起,耀眼的光芒有如振塘的雄心,帶著必勝的自信迎接有生以來最為驚險的挑戰之旅。 *************** 白頭山自遠古時期就有大規模的火山噴發,從火山口流出的岩漿覆蓋了白頭山附近的區域。大自然的風霜雨雪和地底之火,共同塑造出白頭山聳人云霄的峰巒,及猶如鑲在山巔上的一塊美玉——天池。 天池水平如鏡,周圍形勢險峻,一年中有大半時間結冰。此時雖是春、夏交替時節,迎面吹來的刺骨寒風仍會令普通人打起哆嗦,幸好古振塘和海潮內功深厚,不受影響。 兩人施展輕功攀越陡峭山徑抵達天池時,金銀雙鞭尚未到。盤坐休息片刻,才聽見兩聲長嘯,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迅如閃電,頃刻即至,臉不紅、氣不喘,端的是內息深厚、武藝驚人。 呼顏兄弟看到海潮毫無意外之色,呼顏難輕視地略過長白派的繼任掌門古振塘,朝她咭咭怪笑,眼神不懷好意。 「海老七,我就猜到你會來。咱們正好把舊帳了結。」 呼顏難對海潮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他老早就看這個娘娘腔不順眼,完全無法明白他那位風流倜儻、長相英俊的兄長,何以對這傢伙一再讓手、念念不忘。若說是兄長有那個怪僻,怎麼對其他男人沒這種特別興趣?這件事他想了十八年有餘,還是搞不清楚。 「呼顏難,你想算十八年前敗在我手下之仇?」海潮不慍不火地問,端麗的嘴唇揚起一抹譏誚。 「誰敗在你手下了?」他被氣得哇啦哇啦大叫。「如果不是你使妖法,害我的鞭不小心使到我大哥身上,還不曉得鹿死誰手呢!」 原來當年呼顏克見海潮躲不過銀鞭致命的一擊,心急之下居然閃到兩人間阻擋,呼顏難雖然及時收回鞭,還是誤傷了兄長。這一失誤,給了海潮與風揚可趁之機,呼顏兄弟頓時被打得落花流水,雙雙掛綵。 呼顏難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百思莫解。 總不成是他兄長有意替海潮挨他一鞭吧? 沒道理!哪有人會為敵人挨鞭的?他大哥是呼顏家最聰明的人,更不可能做這種蠢事了。 饒是看不破海潮女兒身的呼顏難再聰明,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歸納為海潮會使妖法。依他看,海潮的確十分邪門,一張漂亮臉蛋具有勾魂攝魄的魅力,連他看了都有點心癢難搔,難怪他大哥會中他妖法。 「你要說妖法也行,反正你敗了。」海潮輕聲咕噥,強迫自己將眼光停留在氣得臉色青白的呼顏難身上。 她可以感覺到呼顏克莫測高深的眼光專注且熱烈地凝視她。那兩道銳利得彷彿能洞穿對手每個思維的眼光,深沉得令人不寒而慄。 海潮知道自己絕不能被他看穿虛實,成敗的關鍵就在於此。 「這次我絕不會給你機會再使妖法了,海潮。」呼顏難咬牙切齒地警告。 「既然是妖法,不管你如何提防,還是躲不掉。」她似笑非笑地回答。 「你別想!」 見呼顏難氣得像個被人捉弄又不甘心的娃兒般,海潮忍俊不住地噗哧一笑,絕艷的笑容令呼顏兄弟呼吸一緊。 這傢伙在使妖法了,呼顏難瞄到兄長的眼睛像是要燒起來似的,神情戒備起來。 「你這傢伙!」他憤恨不平地怒視她。 「你怕我嗎,呼顏難?」海潮細聲細氣地逗弄他,女性的嫵媚嬌嬈得緊扣住呼顏兄弟的心弦。 呼顏難頓時困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嫌惡地撇撇嘴。「我怕你什麼?」 「你怕我使妖法。」她笑。「別想否認。有膽子單獨與我一搏,好證明你根本不怕。」 「我跟你單打獨鬥?」呼顏難顯得興致勃勃。 「你敢嗎?」海潮神情挑釁。 「等著瞧吧。」呼顏難陰沉地笑了起來。 一旁的古振塘不動聲色地聆聽兩人對話,心�埵釣М繫b。海潮之前的計畫是由他對付呼顏難,怎麼現在變成她要自己對付呼顏難了?她打什麼主意? 呼顏克則不豫地蹙起眉。海潮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忽略他,現在還挑釁呼顏難與她單挑。他目光熾熱地梭巡過她身穿白色衣袍的單薄身子。砭骨的冷風沿著峰與峰之間的峽谷從四面八方竄流而來,吹得海潮身上那件由真絲織成的素袍邋邋作響,彷彿要將她柔弱的身軀給刮上天似的。 他強忍住上前抱住她的衝動,卻無法阻止眼�堛疑鶱h湧向她。海潮的內傷應該痊癒了,然而臉色依然顯得蒼白。強裝出來的堅強�堙A有抹令人心疼的脆弱,明亮的眼眸微腫,那是睡眠不足,還是哭泣的結果? 想到後者的原因,呼顏克臉色陰沉下來。 風揚已死,她即使淚流乾了,也喚不回他。這個小傻瓜,幹嘛還徒勞無功地替他流眼淚!這點令他恨不得把風揚從地底揪出來,將他挫骨揚灰才能消心頭的怨恨。如果他不死就好了,這樣他便能在海潮面前好好羞辱他,再將他打成肉醬,讓海潮明白真正的強者是誰。 這些念頭在腦中電光石火地閃過,呼顏克重新回到海潮故意激使呼顏難獨鬥的原因。他當然曉得海潮顧忌他們兄弟聯手的威力,有意將他們分開。可是把實力較弱的呼顏難由她自己對付,讓古振塘去對付武功較高的他,跟海潮事事往自己身上攬的個性頗不相符。 除此之外,他最擔心的是,海潮和呼顏難的武功在伯仲之間。實力相近的對手,戰鬥的經過也就越加慘烈,一不留神,傷亡便在眨眼之間。而以呼顏難的暴躁,出手毫不留情,海潮想全身而退完全不可能。 而他當然捨不得海潮受到一丁點傷害。 之所以有兩次的天池決戰,便是想藉著這次挫敗長白派,讓海潮心甘情願隨他回興安居住下來。他不期望她立即軟化,但只要她答應留在興安,讓他每日見到她,一償相思宿願即可。 他要的是活生生的海潮,不是死的海潮。還是由他親手擒她會比較妥當。 「這麼說,你是同意了?」海潮悅耳的嗓音再度揚起。「我們另找地方廝殺,把這�堹d給令兄和敝派掌門如何?」 「海老七,你迫不及待想投胎,你呼顏爺爺樂意奉陪!」呼顏難不甘示弱。 「好,你我就到那邊去。」她指向北峰。 「說走就走!」 「阿難!」正當呼顏難摩拳擦掌要跟海潮走的時候,呼顏克突然叫住他,深沉的眼光有抹不得不讓人順從的威嚴。「你不要上當。」 「大哥,難道你認為我打不過姓海的?」呼顏難不服氣地道。 呼顏克深知弟弟的脾氣,要是說他打不過海潮,他一定不認輸的非力拚到底不可,故而語氣和緩地道:「海潮這人鬼靈精得很。你與她在伯仲之間,一時間想要取勝並不容易。萬一她使出詭計,讓你有個閃失,愚兄如何面對弟妹?你不是一心想雪當年之恥嗎?古振塘是長白派的掌門,才是你雪恥的對象。」 話雖這麼說,但呼顏難總覺得哪�堣ㄨ麉l。「可是大哥,海潮那傢伙會妖法呢。」 「阿難,你別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呀,上回你不就著了道……」 「阿難,你認為我不如你?」呼顏克眼一瞇,神情不怒而威。 「我沒這意思。」他趕緊否認。「大哥要是堅持,小弟沒話說。等我解決了古振塘就來幫大哥。」 「隨你。」呼顏克不置可否。 始終被人忽略的古振塘,難掩心中怒火。 呼顏兄弟未免太小看他了。 他們將為輕敵付出代價! 同時心�媢黈�潮迂迴曲折的達成與呼顏克對戰的結果感到佩服。如果她一開始就提出要和呼顏克捉對廝打,說不定會引起呼顏兄弟的懷疑,不肯就範呢。於是她繞了個圈,激呼顏難獨鬥,反而讓呼顏兄弟中計。 他悶哼一聲,率先施展輕功朝北峰奔去,呼顏難立即跟上,兩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海潮與呼顏克眼前。蒼茫的天地剩下兩人,屬於呼顏克的騖猛眼光,讓海潮再難逃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