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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衛小游 喬推了一包藥丸過來,吉米問:「這是什麼?」 喬幽暗深邃的眼裡有一股奇異的詭譎。「好東西,讓人快樂似神仙。」看來他終於找到花錢的地方。「試一試。」他將一顆Th色藥丸放進吉米的空酒杯裡。 吉米被酒精醺昏的腦袋突然清醒過來。按住喬的手。「我們不該碰這種東西。」 喬滿不在乎地說:「只是試一試。如果沒試過,怎麼知道該不該碰?」聳聳肩。「再說,只是嘗嘗滋味,不會上癮的。」 吉米看著那顆白色藥丸,腦袋裡迴響著喬那句話。 喬說:試試看,我們都試過了...... 他們都試過了?什麼時候的事,他怎麼不知道? 不、不是這一句。是另外一句話。 喬說:只是嘗嘗滋味,不會上癮的...... 對了,就是這一句。 只試一次,他告訴自己,只能試一次。 他很安全,不會出問題的。 捉起一瓶酒倒進空杯子裡,白色藥丸在酒液裡緩緩溶解成白色的粉末。 吉米舉起酒杯看著藥丸溶解的過程。好美,像冰山崩解進冰藍色的大海裡。 試試看......大家都試了。 他將杯緣湊向嘴唇,一口接著一口地喝下滿滿的一杯冰酒。 接著他閉上了眼睛,覺得自己漂浮了起來。 那是一片冰藍色的海,月光照在海面上,海水閃耀著金燦的光。 起先他在海水裡漂浮著,漸漸的,他離開了海,貼著海平面飛了起來。 他愈飛愈高、愈飛愈高...... 星星,他摘下了滿天星斗,璀璨星光照亮他的臉龐。 他找到一個小小的星球,他坐在上面,一邊是日出,一邊是月升,他的生命裡充滿著喜悅與快樂。 在那裡,他忘記憂傷。忘記憂傷曾經存在過。 在那裡的不是無助的少年,一個寄養家庭換過一個寄養家庭,他沒有離家出走不知生死的母親,也沒有被地下錢莊逼到跳樓的父親。 在他的星球上,有的只是日昇和月落。 一個簡單的世界。 純粹的幸福與喜悅。 童話般完美。 但現實是-- 「吉米,快醒醒,警察臨檢。」 他的星球突然解體,他摔了下來,發出可怕的驚喊。 有人拉著他跑,他只能跟著跑。 他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肺部幾乎要爆炸,無法呼吸。 冷冽的夜風吹醒他的腦袋。他倏地睜大眼。「我們在哪?」 一條暗巷。 喬、阿力、傑傑拉著他在暗巷裡奔走。「快離開這裡,被逮到就麻煩了。」警察很麻煩,記者更是。 紅得如日中天的他們不能冒險被其中一者逮到。 放縱可以,但要小心。要非常非常的小心。 第七章 吉米別哭 「啊,人客,妳上報紙了耶。」 隔天,在民宿跟著老爺爺老奶奶一起吃早餐的亞蓓將臉從碗裡抬起來。 「什麼?」 老爺爺戴著老花眼鏡翻著早報,指著一則地方新聞上的照片讓亞蓓看。「妳看,照片裡這個跟妳人生的一模一樣。」 亞蓓頭靠過去,讀著那則小標題新聞-- 妙齡女子見義勇為,休克男子緊急送醫,幸無大礙。 相關新聞是一則學校心肺復甦術教學的報導。 照片只是很小的一幀,但由於是特寫鏡頭,所以她跟佟夏森的臉都拍的滿清楚的。 昨天一團混亂中都忘了那個女記者的事。 這只是一則篇幅很小的地方報導,接下來出現在屋外的轟隆聲立刻將屋裡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去。 老奶奶往外頭一看,嚇得雙手合十。「夭壽,是飆車族。」 老爺爺探頭望去。「緊報警。」伸手要捉電話。 亞蓓張望一下。「啊,免緊張,是我認識的人。」她擱下飯碗走出去。「阿飛。」昨晚回來後發現阿飛沒把人家的車騎回來,她就在猜他什麼時候才會過來? 結果是一大清早。 穿著民宿裡的木屐拖鞋喀答喀答地走出去。她認出了戴著安全帽的少年,卻認不出他騎著的那輛車。 「你騎誰的車?昨天交代給你的那輛呢?」 阿飛拿下安全帽。「不就給妳騎來了嗎?」害他路上還面給警察追,十七歲還不能考駕照呢。但亞蓓在加拿大長大,不知道他還是無照駕駛。 「這輛車?」亞蓓撫著下巴繞著重型機車打轉。 昨天那輛車蒙塵又生�蛂A看起來像是年份久遠的野狼125。可今天這輛車卻有著閃閃發亮的銀灰色外殼,車身還嵌著BMW的藍白標誌。 阿飛解釋說:「這麼ㄣㄧㄤ、的車放著生�蚺茈i惜了,我昨天把車騎回去後忍不住就給它保養了一下。聽,引擎聲還生猛得很呢。」如果可以不用還就更好了。 聽著那馬力十足的引擎聲,亞蓓想,車子保養後可以像這樣煥然一新,那麼如果車主人能擺脫他那莫名的恐慌,會不會也是一顆閃亮的星星? 她抬起手看表。時間不會太早,也不會太晚。 「趁你在這裡,能不能再麻煩你幫忙把車送回去原主人那裡!」不然她可能騎不來這種重型機車。 「可以啊,就昨天昏倒在路上的那個老哥?」 「嗯。」 「他住哪?」 「靛藍路晴巷18號。」 小鎮不大。阿飛在這裡土生土長,腦袋裡立刻勾畫出一幅地圖。「怪了。」他說:「從沒在那附近看過這個人。」大概是外地來的吧。 「可能他從來不出門吧。」 「怎麼可能從來不?」他阿飛記人臉孔可記得快勒,如果他看過他,一定會有印象。耶,仔細想想,他好像還真的在哪裡看過他耶......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 但那會是什麼樣的生活啊?亞蓓無法想像一個人怎麼有辦法將自己關在自己的監獄裡。 想到也許佟夏森不會樂意見到陌生人,她說:「我跟你一起去好了,你等我五分鐘。」 說著,她轉身跑進屋子裡,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鞋,肩上背著一個輕便的包包,及肩的直髮也束成一根馬尾。 阿飛塞了一頂安全帽給她。「妳真的不給追嗎?」 「當然,我都可以當你高中老師了。」亞蓓跨坐上機車後座,拍了他一下。「待會兒別騎太快喔。」 阿飛不苟同的抗議道:「阿姐,這輛是BMW耶,起碼也得跑個一百一才對得起它吧。」說著,也不預警一聲,便放開離合器,將油門往前催。 然後他們便追著風去了。 亞蓓就是在這個時候決定要加保意外險。 老張翻著小鎮的早報,對一份全國性報紙的一則地方新聞皺起眉。 他問自己:如果他沒有認識佟夏森在先,他會不會認出照片裡這個昏迷的男人就是五年前紅極一時的搖滾樂團「戰慄飛行」的主唱? 「浮冰報」主編把電話當催魂鈴,將他的記者從床上給挖起來。 「J,快看我剛剛傳真過去的東西。」 被叫做J的男人頭痛地道:「什麼事情那麼急?我才剛睡耶。」昨晚一整夜為了挖出女星何露露與某位高官的婚外情,他在她私人別墅外監視了一夜,直到破曉前高官從別墅後門出來,他拍下照片留念才離開。現在正是他補眠的時候。 主編吼道:「你看就知道了,快看。」 J不耐地下了床,捉來一堆紙張。嘀咕著像是人在屋簷下之類的話。 「一堆紙,看哪張?」 「有照片那張。」 於是,把沒有照片的都扔掉。找到了。「地方新聞?」 「就是那張,看出什麼沒有?」 東看西看。「嗯,看出來了。」 「什麼?」 打了個呵欠。「一個男的昏倒在一個女的腿上。」 主編大叫道:「笨蛋,再看仔細些。那個男人的臉!」 「幹嘛?懸賞殺人逃犯?」紅著眼睛的,努力辨識著傳真後清晰度減低的黑白照片。看著看著,他問上叨念不休的嘴。「你想的跟我想的一樣?」 主編宏亮的聲音自話筒中傳來。「你是我肚裡的蛔蟲。」 「真噁心。」J吐了吐舌。「何露露的婚外情怎麼辦?」 「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可以永續經營?」大眾永遠需要新鮮的話題來豐富貧乏的生活。 「哪天你成了名人,我一定會去拜訪你。」掛了電話J躺回床上,卻沒有再睡,他點燃一根煙,吞雲吐霧起來。 倉庫鑰匙還在亞蓓手上,她昨天離開時忘了歸還。 這正好,可以不必再去敲那扇關得很緊的門。 她怕看見躲在門後那雙憂鬱的眼睛。因為她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才能讓那雙眼睛不再憂傷。 帶著阿飛將車子騎到屋後的倉庫,倉庫鐵門昨天拉開後就沒有再拉下來。 阿飛剩著積了厚厚灰塵的舊倉庫,遲疑地道:「真要把車牽到裡頭放?」 亞蓓點頭。「快下來吧,把車停好。」 阿飛猶豫起來。「停裡面好嗎?灰塵很多耶,車子太久沒騎會壞掉的。」看樣子這輛車的主人不怎麼珍惜它呀。與其如此、與其如此......還不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