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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頁 有容 這有點陌生卻又恍若似曾相識的感覺…… 誰?究竟是誰? 慕羽童沒有睜開眼睛,此時的她呈現半夢半醒的狀態,方才停下來的淚水如今又撲簌簌地由密長的睫毛下滲出。 羅焰緊握著她的手。是什麼事情令她如此傷心?前一刻她大吵大鬧臉上淨是害怕、恐懼的神情,那想必是被非禮的後遺症。現在呢?她只是傷心欲絕的暗自垂淚,彷彿是沉默無言的控訴一般。 是誰令她這般傷心?羅焰在心底深處實際上是比誰都清楚的。 「羽童……」他執起她的手,「對不起。」 此時處於即將甦醒狀態的慕羽童,一聽到這聲音全然的清醒,她睜開了眼睛。 「你……」眼前的人令她倍覺訝異。她百感交集的看著這個她朝思暮想,卻不知該恨,還是該愛的男人。「你……怎麼會在這裡?」驚訝過後,所有的悵觸萬千全隱在這些日子所受的折磨和委屈之後。 「羽童,我找你找得好苦。」 「找我?」她在波濤洶湧的情緒上覆上一層冷漠面具。羅焰曾狠狠的傷害過她,那種痛苦至今她仍忘不了,她拒絕再受傷害。「你傷我傷得還不夠?抑或你這回又想玩什麼把戲了,羅大總裁?若想玩,你多得是對象,請放了我吧!我無法陪你玩復仇遊戲。」她冷森的說。 在羅焰身上她學會了一件事,若要使自己不受傷害就得去傷害人。 「我知道,而且我也沒打算再玩什麼把戲。」 「那你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我來要回我的東西。」他一面說,視線落在慕羽童高隆的肚子上。 她本能的退縮,雙手緊捉著被子護著像球一般的肚子。「你……你的東西?你給我的金卡、首飾我一樣也沒帶走。我這裡沒有你要的東西。」 「是嗎?」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既然沒有你為什麼那麼害怕?」 「我沒有。」她抬高下巴。 羅焰輕托著她欲低垂逃避的臉。「怎麼會沒有?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嗎?」他的眼睛緊盯著她的目光,使她無從說謊。「你懷了我的孩子的事,郭瑋都告訴我了。」 「他真不愧是你的好兄弟、好幫手。」她冷笑著。「孩子是你的又如何?」 「他該認祖歸宗。」 「不!他是我的,他該是姓慕而不是姓羅。對你們羅家而言,我慕羽童是仇人之女不是嗎?你孩子有這樣的媽,你對得起你們羅家列祖列宗?」她諷刺的說。 羅焰不動火,他冷靜的看著她激動的神情。「那你呢?身為慕為仁的女兒卻懷了把自己父親逼上絕路的仇人的孩子。你為什麼不把孩子拿掉,還要生下他?」 羅焰的話一針見血,他把慕羽童內心深處隱藏的最大悲哀無情的挖了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她遭受屈辱,受到別人異樣的眼光也要把孩子生下?因為孩子的父親是羅焰!她這一生中惟一深愛的男人。 可……他不愛她!她忘不了他拿她的愛當作是復仇戰利品的殘忍! 「我要生下孩子的理由很簡單,因為當我知道懷孕時已經三個月左右。若要拿掉孩子,對我的身體可能會造成傷害。為了你,那並不值得。」 他斜瞟她,「真的是這樣嗎?」 「否則你以為是怎樣?」 「很好!那也就是說你對這孩子完全沒有任何期待和情感,留下他全然只是害怕自己受到傷害,既然如此你就更該把孩子交給我。」 「不!無論如何,這孩子是我的。」 「你認為你爭得過我嗎?」羅焰邪肄的笑了起來。「不要忘了你父親尚爭不過我,更何況是一介弱女子的你。」 「不!就算要打官司我也要保住孩子。」 「打官司?那更好!長宇多的是法庭常勝軍。如果你覺得打官司對你較有利的話那又何妨?」 他笑得十分從容,彷彿吃定她的樣子。「我勸你凡事順了我的意,和我爭不過徒增痛苦和挫敗而已。」 「如果我不肯呢?」她一雙美眸燃著怒焰。 「那你——將會知道我是個多麼可怕的男人。」 「我還需要再體驗嗎?我不是已經經歷了你的殘忍嗎?」慕羽童無畏的迎向他凌利的目光。 「除了孩子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在沒有退路的情況,就算是要豁出生命保住孩子,我一樣會和你周旋下去。」 「和我周旋?你能夠嗎?」他冷笑道:「上法庭需要律師,那是一筆為數不小的開銷,你根本負擔不起!」在他說著違心之論時,眼中閃動著既心疼又憐惜的柔情,只是慕羽童沒有注意到,她注意到的只有他的諷刺。 「我會設法弄到錢。」 「弄到錢就能上法庭嗎?你確定有辦法找得到律師?若是長宇集團對律師界打壓,有哪個律師會為了你而得罪長宇?」 「哪怕是一點希望,我都不會放棄!」她堅定地說。 「那麼我現在就告訴你,惹上了我你——一點希望都沒有。」他臉上淨是勢在必得的笑意。 「你真是……」慕羽童恨得咬牙切齒。「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把孩子給我?」 「你想通了。」羅焰挑眉一笑。「目前我還沒想出來。在我想出『條件』前你必須搬回公寓和我住,抑或你喜歡清靜要搬去別墅住也可以。」 「不!」她脫口而出,「我……我一個人住……比較習慣。」她覺得必須和他保持距離。 「這是我的堅持。」他又勒住她的弱點說:「你覺得孩子和你的習慣哪一個重要?」 「羅焰……你……強人所難!」 「會嗎?」他一聳肩擺了個願者上釣,不願者回頭的「民主」笑容。 慕羽童恨恨道:「給我幾天的時間考慮。」 「你太不乾脆了!速戰速決吧,立刻給我答覆。」 想不出其他方法,她只能咬著牙點頭。 「這還差不多!」他絕不再讓她逃開自己身邊。 �� 慕羽童了無睡意的看著天花板,用盡所有的方法使自己入睡,可就是睡不著。 從前在阿海嫂那裡她常常失眠,要不就是被惡夢驚醒,可自從搬回羅焰公寓後,她一向都睡得安穩一覺到天亮。 可……今天是什麼了? 看著牆上咕咕鐘都已經兩點四十了,羅焰怎麼還沒有回來?心裡忽然掠過這句話,慕羽童彷彿想通了。 以往羅焰總是陪她睡覺,讓她有安全感。而今晚他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這偌大的房間裡就只有她一個人,不安情緒使得她無法成眠…… 老天!不是在心中告訴自己千萬遍嗎?羅焰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絕對不能養成依賴他的習慣,可現在…… 羅焰對她而言竟然如此重要! 了無睡意地坐起來,她下了床將落地窗的兩層簾幔拉開,柔和的月光悄悄地洩了進來。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羅焰原以為慕羽童已經睡了,在開門進來時還刻意把聲音弄到最小,沒想到一開門卻見到她立在月色中。「孕婦不該那麼晚睡的,那對孩子並不好。」 慕羽童回頭看他。「這麼關心我,全是為了孩子,是不是?」 他沒聽出她尖銳用話語中夾雜的情感,掛上西裝外套,他漫不經心的回答,「除此之外,你希望怎樣?」他將棉被弄整齊。「很晚了,該睡了。」不知為什麼,每每面對她,他都有一種精疲力盡的感覺。 「你先睡,我不累。」她將臉撇向一邊,不想讓他看見徘徊在她眼中的淚。除了孩子之外,他心中根本沒有她的地位對他而言,她只是生產的工具而已。 羅焰走到她身後,「就算不累,也到被窩躺著。半夜的氣溫一向比較低,你的睡衣太單薄了。」 她無言的搖著頭。 他將她的身子扳了過來,「聽話,嗯。」 閃爍在月光下的淚光很快引起他的注意,他不解的看著慕羽童臉上的兩行清淚。「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和我交換孩子的條件……你究竟想到了沒有?」她發覺自己無法在這個地方繼續待下去了。和羅焰住在一屋簷下,她只會愈來愈愛他,愈來愈無法離開他! 「如果……想到……請你告訴我,我……不想再住在這兒!」說著,她的淚像決了堤一般不可收拾。 「和我住在一塊兒,真的那麼苦嗎?」他的心情沉重。 「如果……我交換孩子的條件是……你必須永遠留在我身邊呢?」 「以便你有一輩子的時間折磨我嗎?」她沒有想到他恨她父親竟已恨到這般地步。 「可不可以求求你念在過去……過去我對你付出真情的份上,放了我,不要再為難我了。」 「不。」羅焰一口拒絕。 「你身邊多的是條件比我好的女人,你何苦緊捉著我不放?只因為我是慕為仁的女兒,折磨我令你有復仇的快感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