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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董妮 柳絕色恨恨地瞪著他俊美無儔的臉龐。為什ど一個心如魔鬼的惡人會長了一張謫仙般的俊臉?老天爺定是瞎了眼!才會讓如此歹徒橫行而無人能阻。 但她已經開竅了!再不會為他的外表所迷。恨他的心更加堅定,她甩開他的手,使盡吃奶的力氣爬上那高高的床,縮進床角里。 袁青雷凝視那小小的、不畏艱難的身影突破種種困難,像是在寒冬中掙扎著開放出嬌美香花的臘梅,漸漸地散發出特屬於她的魅力……某種混合著讚賞與快意的光采在他邪氣的眸底一閃而逝。 柳絕色!她果真是世上難尋一絕色?抑或無趣一如多數人?很快地,答案會自動出現在他面前。 搓著泛紅的小手,柳絕色正專注地清洗著袁青雷的衣物。 她在慕星樓裡的日子並不好過.這樓裡不分男女,人人皆當袁青雷是天神轉世,他們畏懼他,卻更敬重他,因此,狂言要殺袁青雷為父報仇的柳絕色便成了眾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洗衣服啊?這些一起洗吧!」漫天污衣兜頭灑了下來,正巧淹沒她小小的身量。 撥開遮眼的衣物,對面是兩個專門服侍樓裡掛牌姑娘的丫環,正對著她不懷好意地笑著。 柳絕色拂開髒衣堆。她是袁青雷的貼身婢女,伺候他是理所當然,但外人可就休想驅使她了。 兩名丫環一見她沒有表情的臉就討厭。 「喂!咱們叫你洗衣服,你沒聽見啊?」 聽見了,可是她不想理,逕自埋首於清理衰青雷的外衫。 「擺架子呢!」一名丫環氣惱地踢了她一腳。 手腳被銬了四個沉重環套的柳絕色,別說年齡、身量少人一截,那環套更壓得她連閃躲的力氣都沒有,硬生生挨了一記踢踹。 「唔!」悶哼一聲!她抬起頭,不卑不亢的明眸筆直地望向兩名欺人的丫環。 好清澄的視線、好銳利的眸光!兩名丫環氣勢明顯落於人後。 「看什麼看?咱們姑娘說啦,你是新進的奴婢!得要做事的!你敢不做,看我不跟廚房嬤嬤告狀!叫你三天沒飯吃!」一名丫環強裝勇氣怒道。 她們以為落到這步田地,爹爹慘死、家園不保、名節受損……一無所有的她,會在乎那幾餐飯嗎? 柳絕色僵凝的表情依然沒變,仍專心地洗著手中的衣衫。 受到忽視的丫環們又羞又怒,兩個人一起撲上來對著她拳打腳踢。 雖然手腳受到壓制反抗無力,但柳絕色還是不服輸地咬緊牙根,一句求饒聲都不肯發。 假山後,袁青雷將一切看在眼裡,邪笑掛上唇角。 打出生就備受寵愛,沒受過任何委屈,天性直率又單純的柳大小姐會如何面對這場人生變故呢? 是就此性情大變,任仇恨將自己塑造成一名狠心夜叉?還是堅持著本性裡的率真.勇敢度過此一難關?也有可能畏縮成一個膽小鬼? 她的未來有千百種可能性,目前還斷不出一個答案來。 但袁青雷可以肯定,柳絕色的生命雖由她爹娘所賜,但未來卻絕對是掌控在他手中;這世上還有什麼遊戲能比雕琢一個人的未來更有趣呢? 轉身離開假山,他無情地置她於狼群中!視若無睹。柳絕色若連這小小難關都度不過!也沒資格成為他的遊戲對象了。 中午,袁青電與柳絕色一起用餐。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他看著她臉上的青紫,明知故問。 她垂首專心扒飯,執拗的模樣倒是跟茅坑裡的石頭有得比。 「有人欺負你?」 她沈默依然。 「告訴我,我可以為你討回公道。」 她抿緊唇。 袁青雷腹裡蕩漾著笑意。不肯告狀!也不肯示弱,很好。她若太容易摧折!那遊戲就不好玩了。 「別把自己給弄丑了。」他白晰修長的手指在她唇邊的瘀血上輕輕劃著圈。 彷彿有一股電流竄過她背脊,她整個身子繃緊了起來。 「記得嗎?」濕熱的誘哄在她耳畔吐吶。「我不愛丑娘子的。」 她張大了嘴,眼睜睜看著他撩起她一綹散落於前額的髮絲,在那片嫩白的肌膚上印下一記輕吻。 「你得為了我而美麗。」這是魔鬼的誘惑。 柳絕色機伶伶打了個寒顫,慌張失措推開他,腳步顛躓地朝門外奔去。 「唉喲!」顏俊郎正有事找袁青雷,在門口與她撞了個正著。 在手腳環套的拖拉下,她踉蹌地退了幾步,眼看著就要與門檻相親相愛。 顏俊郎眼明手快地將她撈進懷裡。「對不起,有沒有撞疼你?不過先說清楚,剛剛可是你先來撞我的喔!」 柳絕色眼冒金星地攤軟在他的臂彎裡。 「放手!」一股凍人心骨的寒氣�瓡漫颿峇滿C 顏俊郎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ど事,那雙環抱著絕色的手就已被兩道勁風彈中,無力地軟垂了下來。 「啊啊啊……」他的手……袁青雷居然折了他的關節!他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惡事,他竟這樣待他? 「唔!」另一邊,柳絕色發出一聲驚呼,一失去顏俊郎的扶持,她的身子便控制不住地直往門扉上撞去。 袁青雷倏然揮出一掌,輕輕地托起她的身子送出門外。 她在晃了兩下之後,安穩地站在走廊上,驚疑未定的視線投注在袁青雷莫測高深的俊臉上。 他剛剛是什麼意思?她得為了他而美麗!在他殺了她的爹爹之後!他還想要她履行以往口頭上承諾過的婚約? 他一點兒都不覺得難堪,或有罪惡感嗎?那個可怕又邪氣的男人。她撇開頭!拚命地往外跑去,心跳得像要迸出胸膛,氣憤、羞辱、悲傷、無助……萬種情緒糾結成一大片烏雲,籠罩了她一身。 袁青雷目送她離開,詭譎的眼神一變而為冷厲。「誰叫你碰她的?」漫天怒火直朝顏俊郎燒去。 「我?」顏俊郎氣得跳腳。「剛剛那種情況你也看見了,我是在救她耶!我又不是故意的。」 但袁青雷才不管咧!他的所有物絕不許其它男人碰觸,誰敢違戒!定不輕饒。 「下回再讓我看見你碰她一根寒毛,小心你的腦袋。」 「你……我……」顏俊郎覺得好無辜啊!,他可是整座慕星樓唯一沒欺負過柳絕色的人耶!可根袁青雷居然防他像防賊。「你要真這麼寶貝她,樓裡其它姑娘、丫環欺負她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面保護她?」 「她們是她們、你是你,我說你不准碰她,就是不准!」袁青雷大踏步往外行去,走的方向正是柳絕色消失的所在。 顏俊郎眨了眨眼,腦海中靈光一閃——袁青雷這種行為該不會是……吃醋吧? 樓裡的姑娘們跟柳絕色吵吵鬧鬧是一回事,可就不許有男人親近她,所以剛才那場意外才會為他招來被卸開關節的懲罰? 該死的,這男人的獨佔、心也太強了吧! 「袁青雷,我的手!你不能為了一場意外就這樣對我……」 袁青雷連回頭都沒有,只是輕輕彈了兩下手指,顏俊郎給卸開關節的手臂便在指風的推擠下回復了原位。 顏俊郎目瞪口呆望著他出神入化的武功。模樣兒俊秀、頭腦聰明也就罷了,連武藝都習得這ど好,難怪皇上欣賞他……咦?想到皇上,他不是因為收到一張密令才來找他的嗎? 「袁青雷,聖上有密令下來!你要記得去處理啊!」瞧著袁青雷越走越遠,不曉得有沒有聽見他說的話?他是很想追上前去將事情辦好啦!可一見著自己才經劫難的手……還是算了吧!小命絕對比任務重要。 柳絕色慌不擇路地往前跑,為心頭不停擴張的陰影心驚膽戰。 還是忘不了那段純純的愛戀嗎? 為什麼?爹爹的死亡明明是那樣地殘酷!夜夜兜旋於她夢中,叫她食不安穩、睡不安枕。 她恨袁青雷,他殺死了她的爹爹,破壞了她的家園,更毀掉了她的人生;如此一名惡徒,她對他應該只有仇恨才對,可是…… 憶起他的挑逗,他的手指輕撫過她唇邊的傷,她體內的血液又開始造亂,好熱、好熱! 「唔……」緊揪著像要爆裂的心臟,她豁身一躍而入冰冷的蓮花池中,意欲藉著水中的寒氣降低身體的熱度。 水好冰,浸潤在冷水中的身體一點一滴失去了熾熱的感覺,紊亂的思緒也跟著沉澱了下來。 忘記他、忘記他們曾經共有過的美妙時光,她唯一該記的只有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恨袁青雷、我恨袁青雷、我恨袁青雷……」一遍又一遍,她在自己的腦海裡布下咒語,除了恨他之外,她不准其它感覺佔據心中。 慢慢地,她終於連心也一起冰凍了起來。沒有表情的五官上!唯一懾人的是那一雙噬血寒眸,陰驚而執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