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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惜之 她不答話,安安靜靜聽她說。 「你一個人住在外面,不要去給我亂搞男女關係,要是弄到肚子大了,你就不要給我回來,我絕對不會認你。」媽媽的聲音是一貫的嚴厲。 「媽……我知道。」為什麼媽媽的關心,總要包裹在尖酸言辭裡? 「最好是知道,要是你再像高中那次給我搞亂子回來,我現在雖然打不動你,可是我還有本事治你。」她出言恐嚇。 高中那次……對,她記得,那次她考第二名,回家媽媽拿起掃帚柄,狠狠的將她的手腳抽出好幾道青紫。第二天,她不敢上學,蹺一天課在外面閒晃。回到家,爸爸媽媽怒氣沖沖的又是一頓打,臉上、頸子、手臂、雙腳無一倖免。 那天晚上,趁爸媽和弟弟上床後,她將自己泡在冷水裡,原希望冷敷過,明天上課時,傷痕就會消退。哪裡知道泡著、泡著,泡到睡著,再醒來,月亮已經升上中天,她昏昏沉沉穿上衣服回房,隔天,她重感冒、染上肺炎。意識模糊當中,她感覺好快樂,因為,她將連請好幾天假不用去上學;因為,她的纍纍傷痕可以不教人看見…… 「當女人要處處小心,不要下賤淫蕩,尤其是做你們這一行,專賣弄那張臉,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別人當成蕩婦,你給我守規矩點,不要讓流言傳出來,影響到你弟弟、爸爸,否則我絕不會饒你……」 到最後,她說什麼,妤盼一點都沒聽進去。她只是疲倦、只是傷心,電話那頭……是她的親生母親啊! 「媽媽,我明天還要上班,晚安。」掛上電話,她連連幾個大聲尖叫,拿起抱枕狠狠擊向牆壁。 她恨、她怨、她厭,她將她和母親的合照高高拿起,猛地往地上砸落,她瘋狂地將棉被、枕頭、衣服……往牆上摜,直到她累極。 縮在牆角,她開始無助地嚶嚶哭泣。 「媽……媽……我真的很愛你……你要恨我到什麼時候?」 伸手,她在殘破的相框裡,找出照片,輕輕撫過,淚水越聚越多,然後盈眶,淚流…… 「媽……人家都說我們長得好像……是不是你不愛自己,連帶恨起酷似你的我!知不知道,你這樣對我,我愛你,卻無法愛自己……」 把照片貼在胸口上,她感受胸中的心臟在躍動。 「我知道,我的生命充滿罪愆,可是……我已經盡全力想彌補……還是沒有用嗎?對你而言,我的努力都是無用,對不對?」 話在嘴邊,她叨叨絮絮念著,這些話都該是母親和女兒的私房話,可是,她只能對空氣說、對自己講。 這種話,她說得夠多。 從小到大,她總在傷透心之後,躲進房中、縮在屋角,蒙起棉被,不斷不斷對自己說話,她用這種方法療傷自救,直到搬出家裡,她開始無限制地張揚自己的怒氣,她摔東西、她哭、她說話,她用盡一切方法讓自己不傷心。 哭倦了、哭厭了,拭去淚,回復心神,她要面對的,還是矗立在眼前的世界。 看看四周的狼籍,她苦笑說:「天!我真是有暴力傾向。」 這個暴力傾向,讓她的房間不像女孩子的房間。 一張方桌,沒有檯燈,檯燈在上次失控時摔壞了,一方櫥櫃、一張床、一組寢具,其他的統統沒有。 因此,她沒有滿化妝台的瓶瓶罐罐可扔、沒有鍋盆碗瓢製造噪音,只有軟軟的布織品供她洩恨。她在憤怒中還考慮到鄰居的想法,因為,她驕傲。 彎下腰,把滿地的衣服棉被一一撿起、掛好,拿來掃把,掃去地上的玻璃屑,將照片來入書本中。 這是她第幾次摔壞相框,讓照片躺進書頁中?數不清,也許乾脆拿去套個保護膜直接貼在牆面上。 走入浴室,打開熱水,洗一個熱水澡,洗去一身傷心失望。 泡沫在手間搓開,胸間淡淡的紅印子還在,那是「他」的傑作,幾天了,留在那裡固執不褪,它在和她抗爭嗎? 驀地,媽媽的話在耳邊響起: 要是肚於弄大了,你不要給我回來…… 看著自己的裸體。她髒了嗎?下意識地,妤盼壓出更多更多沐浴乳,捨出更多泡沫,將他製造出的痕跡,一一掩蓋。 * * * 不出所料,她果然表現得出類拔萃,三個月不到,收視率節節攀升,幾乎要打過同時段、一百保持在領先地位的友台。 上官阜看著螢光幕裡的謝妤盼,她自然清新的播報新聞方式,帶領了一股風潮,讓他台紛紛傚尤,一時間,主播不再正襟危坐,表現出可親風趣的另一面。 聽說,她很拚命,除了播報的時間外,她還經常在各處尋訪溫馨的小故事,拍攝、剪輯、整理好,在新聞最後的兩、三分鐘播出,這個帶狀新聞獲得很大的迴響,於是,新聞部撥了兩個工作人員給她,讓她不再單打獨鬥。 上官阜預估她的企圖心,將會將她帶入成功之境。 不過……自那次之後,她就徹底將他拋諸腦後,連同他塞給她的電話卡?她定了心意要和他田無交,水不流了嗎?除了那紙合約,她再不要他任何「幫助」? 這對他來說是一大挫敗,和他「交往」過的女人,哪一個不是巴到機會就要和他藕斷絲連,只有她,離他遠遠,拿他當炭疽熱病毒看待。 不!他不會讓這種情況繼續,向來只有他拋棄女人,斷無女人拋棄他的道理。而他,不會讓謝妤盼改寫這個紀錄。 「她的確很行,進東聯才一季就有這種驚人表現,很多前輩對她刮目相看。我佩服你的眼光!」樊克仰不如何時走進來,他帶進便當,和上官阜面面對坐。 「她的目標是晚間新聞播報台,現在,她必須努力讓自己脫穎而出,讓旁人對她口服心服。」螢幕上的她,明艷動人,男人看見難免心癢。 「你又知道?上回你從她眼睛裡,看出她爭強好勝不服輸,這回呢?你又從哪裡看出,她一心想坐上夜間新聞主播台。」塞一口雞肉,難吃!皺皺眉,樊克仰抬頭望著盯住螢幕不放的上官阜。 「你不是說過,想坐上主擂台就必須和我關係匪淺?」 「你真上了她?天!她的形象那麼好,居然會毀在你這個色魔手裡,請容我為她哀悼三秒鐘。」他虛偽地裝腔作勢一番。 「我不過是順應民意。」打開便當,翻翻菜色,沒胃口。 「你的動作真快,什麼時候的事情?怎沒見動靜,人就落入你手中。」 「在她坐上主播台前。」那一夜之後,他換過無數女人,但再沒有人能讓他銷魂。對她,他心有懷念。 「你找上她,還是她找上你?」剛問完,他就搖手揮去自己的問題。「算我沒問,這年頭,女人為達目的可似不擇手段,何況是她那種死不肯認輸的女人,誰找誰根本不重要。我想,她用這種方法獲得所需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唉,世風日下,我該為男人這種老被利用的動物默哀才對。」 女人,選擇用另一種方式在男人社會中立足、出頭。 「在我動手之前,她還是處女。」輕輕一句,樊克仰又跌破眼鏡。 「什麼?那她……犧牲還真大。」 「跟我,是犧牲嗎?」上官阜睨他一眼,拋下筷子,把整盒便當往垃圾桶扔。 「怎麼會。」除了「健康」,其他的不會犧牲太多吧!上官阜比春花還風流,誰知道身上有沒有帶病,他重新同情起剛剛脫去處女生涯的謝妤盼。 「下午,幫我訂一束花送到她的辦公室。署名:合約。」 「你在開玩笑,玩過就玩過了,還不放手?我要不要敲敲你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腐�衒o不敷使用。」 「我玩得正上癮,還沒『過』。」 「你要我提醒幾百次,你將娶凱薩琳為妻,有空請把你的風流花心收拾收拾,不要讓亂七八糟的韻事鬧上檯面,弄得婚事告吹。」 「你在乎的不是我的婚事,而是歐洲那塊大市場吧!」他揶揄好友。 「你敢說你自己不在乎。」 「既然明白我在乎,還擔心什麼?想想,有哪件事情是我在乎、我又把它搞砸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玩玩那些普普通通的酒國名花也就罷了,你居然玩到謝妤盼頭上,地可是個公眾人物,何況她竄紅得這麼快,那些八卦雜誌一天到晚都在盯著她看,想抓住她的小辮子,你再進去一攪和,緋聞鬧一鬧,到最後死的不會只有她,還有你。」 「我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是嗎?上次的『先上床再上台』事件呢?不是弄得吳馨雅黯然下台,你的花心謠言滿天飛。」 | |||||||||